这句话落下,会议室安静下来。
安然差点没忍住拍桌子。
她憋得脸都涨红了,满眼写著四个字:老师牛逼。
周明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陈律师,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我只是出於案件效率考虑,做个善意提醒。”
陈夜拿起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效率不是让辩护人闭嘴的理由。”
周明声音变硬:“陈律师,二审法庭会不会採纳你们的申请,不是靠嘴硬决定的。”
“那就让法庭裁定。”
陈夜回得很快:“你急什么?案子又不是你家祖传的。”
安然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张灵溪也偏过头,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周明显然听见了,语气更难看:“陈律师,请你注意职业礼仪。”
陈夜把杯盖拧上:“我很注意了,不然我现在问的就不是鑑定问题。
而是你为什么这么快知道我们准备查鑑定来源。”
周明彻底没声了。
安然的笑也收住了,猛地看向陈夜。
张灵溪反应更快,立刻翻开会见纪要。
今天会见內容,只有她们三人、许建成,以及看守所会见系统知道。
许曼只知道要找旧电脑和凭证,並不知道她们已经盯上了照片来源。
而周明这个电话,却偏偏绕到“鑑定方向”上来。
这不是普通提醒。
这是试探。
甚至是施压。
陈夜手指点了点桌面:“周检,我再免费送你一句。
你要是正常履职,我尊重你。
你要是替別人探口风,就换个聪明点的方式。”
周明声音发紧:“陈律师,你这个说法很严重。”
“你刚才劝辩护人別做程序对抗,也挺严重。”
陈夜看向安然。
安然立刻反应过来,拿起笔记录通话时间、號码和主要內容。
陈夜继续说:“这通电话我会做工作记录。
后续如果本案出现证据材料异常补强、会见內容外泄。
或者有人接触当事人家属施压,我会一併提交二审法院。”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过了片刻,周明才开口:“陈律师,你不必把正常沟通上纲上线。”
陈夜笑了一下:“那你也別把新手律师当软柿子捏。
她是我徒弟,不是你电话里的实习生。”
安然低著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张灵溪看她一眼,小声说:“別笑太明显。”
安然小声回:“控制不了。”
周明像是终於明白,这通电话已经没法继续,只冷冷丟下一句:
“既然这样,二审庭上见。”
陈夜回得很轻鬆:“行,记得带上原始照片来源说明。
別到时候我问三句,你翻半天卷宗,只翻出几张糊图。”
电话直接被掛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安然猛地拍桌:“爽!”
陈夜斜眼看她:“手不疼?”
安然立刻收回手,吹了吹掌心:“疼,但值得。”
张灵溪看向手机:“他为什么会这么快打来?”
陈夜把手机推回给安然:“这就是今晚第二件事。”
安然刚燃起来的情绪,瞬间又紧张:“还有第二件?
老师,我现在能申请吃口饭再死吗?”
陈夜没搭理她,拿过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照片来源、会见內容、家属接触,一审律师。
他转身看向两人:“许建成今天提到,照片里有两张不是店里拍的。
这个信息很关键,周明不应该这么快有反应。”
张灵溪接话:“可能是许曼那边说漏了?”
安然摇头:“我在车上没细讲,许曼只知道要找旧电脑和凭证。
我没说照片有两张不是店里的。”
陈夜点头:“那就剩几个可能。第一,会见內容通过不该有的渠道传出。
第二,一审律师之前就知道这个点,但没打。
第三,公诉方本来就清楚照片来源有问题,所以听到我们介入才坐不住。”
安然越听越精神:“第三个最刺激。”
陈夜看她:“你办案还是看剧?”
安然立刻坐好:“我错了,老师你继续。”
陈夜把笔扔回桌上:“今晚把通话记录整理成备忘录。
明天给许曼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把今天的会见情况告诉任何人。
注意措辞,別嚇她。”
张灵溪点头:“我来擬问题。”
安然举手:“那我呢?”
陈夜看向她电脑屏幕:“你继续写补证清单。
照片原始文件、旧电脑、聊天软体登录记录、进货凭证、收款明细、脚环来源,全写进去。”
安然脸垮了:“老师,你刚才护犊子的时候特別帅。”
陈夜面无表情:“少拍马屁,今晚十点前写不完,夜宵取消。”
安然立刻抱住电脑:“我写!我现在就写!
周检都被你懟成静音了,我不能给你丟人!”
陈夜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还有,明天开始,你跟任何办案机关通话,都先录音,后记录。”
安然连连点头:“明白。”
陈夜扫了她一眼:“这不是教你阴人,是教你活著。”
安然愣了一下,隨后认真点头。
陈夜离开会议室后,安然看著电脑,忽然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材料没那么可怕了。
张灵溪把通话备忘录模板发给她:“別感动了,打字。”
安然吸了吸鼻子:“灵溪姐,你说老师刚才那句『她是我徒弟』,是不是很护我?”
张灵溪冷静开口:“是。所以被护住的徒弟如果十点前交不出清单,会死得更难看。”
安然表情一僵,低头疯狂敲键盘。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