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
陈夜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了一具温软的身体。
他睁开眼,安然正侧躺在枕头上,睁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时间才刚过六点半。
“醒了?”
陈夜嗓音有些沙哑。
安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满脸兴奋:“老公你终於醒了!我好兴奋一晚上没睡好!”
陈夜捏了捏她的脸颊:“精神病。”
“你才精神病!”
安然撅起嘴,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快起来,我换新泳衣给你看,然后我们去沙滩!”
陈夜坐起身,看著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泳衣跑进浴室。
没过几分钟,浴室门开了。
安然换好了那套白色比基尼。上身是三角罩杯,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下身是高腰比基尼裤,勒出腰臀间流畅的曲线。
皮肤白皙,衬著白色布料,远看像一截瓷器。
“老公!你看我新买的泳衣!好看吗?”
安然张开胳膊转了一圈,满眼期待。
陈夜的目光扫过她一圈,面无表情。“系带打得太鬆了,下水会掉。”
安然低头看了看,脸腾地红了。“你別看那个地方!”
“你让我评价,我不看怎么评价?”
安然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瞪著他。
陈夜下床走过去,一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转过身,帮她重新系了后背的系带,打了个死结。
“好了。”
安然的脖子到耳根全红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背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谢……谢谢。”
陈夜转身去洗漱换衣服,穿了件黑色速干t恤和沙滩短裤。
“走吧,去海边。这会水温刚好。”
安然愣了两秒,追了上去。
两人在浅水区泡了一会儿。
安然不太会游泳,抱住陈夜的胳膊不敢鬆手。
“你放鬆,水才到你腰,淹不死。”
“我害怕!”
“你在法庭上跟马建对骂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
安然用力拍了一把水花到他脸上。
“那不一样!法庭上淹不死人!”
陈夜抹了把脸上的水,一把將她托起往深处走了两步。
安然双腿条件反射地夹住他的腰,尖叫著捶他的背。
“你干嘛!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啊!”
陈夜鬆手,安然直接栽进水里。
她扑腾两下站起来,海水糊了满脸,头髮贴在脸颊上,显得十分狼狈。
“陈夜你混蛋!”
陈夜站在两米外,胸前水面平静。
“之前谁说要来浮潜的?”
安然咬著牙,两臂用力划水往他那游。
陈夜伸手拉住她,把她拽到跟前。
安然双手扒著他的肩膀,喘得厉害,鼻尖碰著他的下巴。
“你故意的!”
“教你游泳,速成班。”
安然掐了他腰上的肉,陈夜闷哼一声。
她趁机挣脱,自己扑腾著游了起来。
虽然姿势难看像搁浅的鱼,但居然没沉下去。
“我会了!老公你看我会了!”
陈夜双手抱胸站在水里看她扑腾。上午九点,两人换好装备去浮潜。
度假区的教练带著他们坐快艇到了离岸五百米的浮潜区。
安然咬住呼吸管趴在水面上时,透过护目镜看到了水下的珊瑚和热带鱼。
她激动得险些鬆开呼吸管。
陈夜在她旁边,一手扶著她的腰防止她乱扑腾。
水下世界十分安静。
珊瑚像一丛丛花,橙色的小丑鱼在海葵间钻来钻去。
安然在水下伸手去够一条蓝色小鱼,鱼甩尾游走,她划了个空。
陈夜在水下拽了拽她的脚踝,示意別乱动。
安然回头看他,护目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浮潜完上了快艇,安然兴奋不已,用手机拍了许多照片。
“老公你快看这条鱼!蓝色的!”
“看了。”
“还有这个珊瑚!像不像一朵大蘑菇?”
“不像。”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安然拿手机懟到他脸前。
陈夜把手机推开:“別把我拍进去。”
“为什么?”
“拍进去你敢发朋友圈吗?”
安然噎住了。
陈夜说得对,她不能发。
苏倾影会看到,张灵溪也会看到,秦可馨更会看到,柳欢也会看到。
她默默把刚才拍的有陈夜的照片划了一遍,选出最好看的那张,锁进手机相册的隱私空间里。
那张照片是在水下拍的,陈夜侧身扶著她的腰,半张脸被护目镜挡住,露出来的下頜线在水光里稜角分明。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锁屏壁纸。
当然,也加了密。
中午回酒店吃了午饭,下午两人租了辆电瓶车沿著环岛公路兜风。
安然坐在后座,搂著陈夜的腰,脑袋靠在他背上。
风从两侧灌过来,裙角飞扬。
“老公,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发动机的声音盖住了她大半的话语。
陈夜可能没听清,没回答。
安然也没再问,把脸贴紧他后背,闭上眼。
傍晚,两人在海边的烧烤大排档吃饭。
安然喝了两瓶啤酒,脸颊泛起桃红,话开始多起来。
“老公,你以前带別人来过海边吗?”
“没有。”
“真的?苏姐姐也没有?”
陈夜夹了块烤魷鱼放她碗里。
“你少提她。”
安然撅嘴,用筷子戳著魷鱼不吃。
“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跟你来海边的人。”
“你是。”
安然的眼睛亮了。“那我以后能跟別人说,陈夜第一次去海边是跟我去的?”
“你想跟谁说?”
“跟……跟我自己说。”
安然把脸埋进啤酒杯后面,声音发闷,“日记里写。”
陈夜没再说话。
晚饭后回酒店的路上,安然走在前面,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
“老公。”
“嗯。”
她没有转身,背对著他,声音被海风打散了一半。
“今晚,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清晰。
陈夜走到她身后,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头髮揉乱了。
“回房间。”
他拉著她的手腕往酒店走。
安然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地跟上,心跳快到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房门关上那一刻,安然被陈夜抵在门背上,两手攥著裙摆,耳朵泛红。
在蒙省那次之后,两人之间再发生亲密关係只有偶尔在安然公寓的几回。
昨晚刚到酒店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因为路途劳累两人只是相拥而眠。
此时面对陈夜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安然依然紧张发抖。
陈夜没急著靠近她,先去拉上了窗帘。
“你要是怕就算了,今晚继续盖被子纯聊天。”
“不!”
安然脱口而出,声音尖了半个调。
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捂住嘴。
过了几秒,她放下手,小声说:“我不怕,我就是……有点紧张。”
陈夜走过去,一手撑在她头顶的墙壁上,低头看她。
安然仰著脸,睫毛微颤。
“你到底紧张什么?”
“紧张你……看到我晒黑了。”
陈夜笑了一声,声音低沉。
“看过了,没晒黑。”
他低头吻住了她。
安然的手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慢慢地,指尖抓紧了他t恤,攥成一团。
他们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在浴室的镜子前,最后在那张铺著白色床单的大床上。
安然咬著枕头,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海风从窗帘缝渗入,带来咸湿的潮气。
凌晨一点,安然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
“老师。”
“嗯。”
“你心跳好快。”
“废话,刚运动完。”
安然抬起头,下巴搁在他锁骨上。
“老公,你能不能不要回去以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夜没说话。
“在蒙省那次之后,你回到律所,对我跟对温怡一个態度。开会安排工作,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安然的声音发涩,带著几分祈求的委屈,“我不知道我算什么。每次都是这样,做的时候温柔得要命,做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的指甲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我不要求你给我一个名分。我知道你有苏姐姐,有张灵溪,还有別人。我什么都知道我也认了。”
“但你能不能,至少在没有別人的时候,对我多笑一下?”
陈夜心头微动,抬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开,温热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
“行。”
安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底还蓄著水汽。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安然把脸埋进他脖窝里,破涕为笑。
“那我现在多要一个。”
“说。”
“明天还带我去浮潜。”
“行。”
“后天也去。”
“行。”
“大后天。”
“没有大后天,第三天晚上就回去了。”
安然的声音蔫了:“那我们能不能多待两天?”
“不能,律所一堆事等著。”
安然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再纠缠。
她搂紧他的腰,把腿缠上他的腿,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那在走之前,”她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声音轻柔,“再来一次。”
陈夜低头看她。“你不是说刚才紧张到不行?”
安然脸红到耳根,嘴硬道:“第二次就不紧张了。”
窗外的海浪一轮接一轮,月光从窗帘缝里投进一条银线,落在床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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