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分外刺耳。
陈夜只觉头皮发麻。
他赶紧鬆开压制江语嫣手腕的手指,试图快速拉开两人距离。
要是被苏倾影推门当场抓获,別说復婚,他今天非得把那半边没受伤的身体也残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用力撑著柔软的床铺,强忍左边肩胛骨的剧痛,准备翻身下床。
可没想到,江语嫣这个女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她非但没有趁机爬起来整理衣服,反而顺势在床单上翻了个身。
江语嫣直接趴在凌乱的床铺上,那件极短的黑色蕾丝吊带更是衣不蔽体。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惹眼得要命。
她抬起头,那张妖媚的脸蛋红扑扑的,媚眼如丝地看著陈夜,眼神里满是挑衅。
她甚至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肢,就差把“你敢动我吗”写在脸上了。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缝被推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陈夜退无可退。
他咬紧牙关,忍著后腰软组织挫伤牵扯出的剧痛,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江语嫣的后衣领,硬生生把她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江语嫣被勒得脖子一扬,下意识就要叫出声。
陈夜凑到她耳边,用极低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快速开口。
“改天陪你。现在主人给你个任务,配合我。”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江语嫣的软肋。
她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听到那个称呼,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那副桀驁不驯的挑衅模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异样的兴奋与顺从。
她顺著力道乖乖站直身体,红唇微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回应。
“好的,主人。”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苏倾影穿著白色真丝睡袍,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上的水珠,一边走了出来。
江语嫣的反应堪称绝妙。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向陈夜,借著这个发飆的动作,不著痕跡地拉好滑落的肩带,完美掩饰住吊带裙的凌乱。
紧接著,她拔高音量,指著陈夜的鼻子大声嚷嚷起来。
“陈夜!昨天机场那些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语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逼问,活脱脱一个为闺蜜打抱不平的泼辣角色。
“我告诉你,既然倾影打算和你復婚,你就得给我安分点!”
她特意放大了声音,確保护短的態度能传到苏倾影耳朵里。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再让她流泪,再对不起她我绝对跟你拼命!”
陈夜暗自为江语嫣的临场反应喝彩。
他赶紧接下话茬,配合著演好这齣戏,脸上堆满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知道,我不会再对不起倾影,这事不用你来教训我。”
陈夜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气极其诚恳。
苏倾影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著在床边对峙的两人。
她看了看江语嫣气呼呼的脸,又看了看陈夜挨训吃瘪的模样。
刚才在卫生间,她隱约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两人又像平时那样拌嘴。
现在看来,江语嫣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清算昨天机场的旧帐。
苏倾影心里滑过几分暖意,上前拉住江语嫣的手臂。
“行了语嫣,別大清早就跟他吵。他身上还有伤,你也彆气坏了自己。”
江语嫣顺坡下驴,冷哼了一声,转头对苏倾影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倾影,你就是太惯著他了。这种男人就该好好敲打,不然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夜暗自鬆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场惊险万分的臥室修罗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早餐期间,三个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
江语嫣坐在餐桌对面,一边喝著玻璃杯里的牛奶,一边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她脱了拖鞋,用涂著红色指甲油的脚尖去蹭陈夜的小腿。
陈夜面不改色地吃著苏倾影亲手煎的鸡蛋,右腿毫不留情地把那只作乱的脚踢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江语嫣吃痛,偷偷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满是偷腥般的得意。
吃完早饭,陈夜给柳欢发了条微信。
他以伤员需要静养、骨头还没长好为由,今天请假不去律所报导。
柳欢回復得很痛快,让他安心在家里休息,律所的日常事务不用他操心。
白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江语嫣吃完饭就换衣服去逛街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苏倾影一直在家里陪著陈夜,帮他给伤口换药,还给他削了苹果。
陈夜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享受著苏倾影难得的温柔照顾。
他偶尔处理一下手机上发来的工作信息,顺便看看安然交上来的案情总结。
夜幕降临,大平层里的灯光变得昏黄曖昧。
江语嫣逛街回来后,直接钻进了隔壁客房,还特意把房门反锁得严严实实。
主臥里,苏倾影帮陈夜擦洗完身体,换上了一套暗红色的蕾丝內衣。
经过昨天晚上的那场荒唐,她似乎也放开了顾忌。
陈夜半靠在床头,左臂依旧被医疗固定带绑著。
右手的掌控力却丝毫不减,直接將跨坐在他身上的女人拉近。
两人的体温迅速升高,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因为顾忌著陈夜的断骨和肋骨伤势,苏倾影必须承担绝大部分的体力活。
常年练舞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先天优势。
她將双手撑在陈夜的肩膀两侧,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淤伤。
修长的双腿夹著他的腰腹,隨著频率起起伏伏。
陈夜的右手顺著她光洁的脊背一路下滑,惹得女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娇喘。
“你別乱碰,待会儿压到你的肋骨了。”
苏倾影红著脸嗔怪,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能够轻易摺叠出常人根本无法完成的角度。
陈夜贪婪地盯著她布满红晕的脸颊,用粗俗的语言不断挑逗著她的神经。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攀升,细密的汗水顺著苏倾影的额头滴落在陈夜的胸膛上。
每一次动作的变换,都伴隨著肌肤相亲的清脆声响。
这种受制於伤势却又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落差感,让陈夜感到莫名的亢奋。
他大口呼吸著,右手掐住女人纤细的腰肢,强行加快了节奏。
苏倾影惊呼出声,指甲在陈夜完好的右肩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直到深夜,这场耗费巨大体力的运动才宣告结束。
苏倾影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她连去卫生间清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趴在陈夜的胸口上沉沉睡去。
陈夜用右手拉过空调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两人身上。
臥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女人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迴响。
陈夜毫无睡意,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明天他是一定要去律所露面的。
江南省那个十几亿標的的案子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处理,但一想到律所里现在的复杂局面,他就觉得头痛欲裂。
怀里的苏倾影睡得很熟,陈夜的心思却早就开始了盘算。
明天去了律所,这几碗水要是端不平,他迟早要在后院起火中被烧得粉身碎骨。
首先是柳欢,这是目前绝对的重点保护对象。
柳欢怀著他的孩子,孕期反应严重,平时就强势果断的律所大老板,现在更是惹不起的活祖宗。
昨天机场她直接跟苏倾影对线,这笔帐肯定记在心里。
明天第一站必须去她办公室,买好她点名要吃的酸豆角包子,说尽软话把这位孕妇哄开心。
然后是秦可馨,这可是个潜伏在身边的隱形炸弹。
在江南省医院,他当面答应了京城资本大佬秦远山,绝不让秦可馨掉一滴眼泪。
昨天机场的修罗场秦可馨全看在眼里,再理智的女人也会吃醋。
明天必须单独找个时间,把她叫到办公室好好安抚。
至於律所里的其他几个,倒是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
前台思思最乖巧,买点零食哄两句就行。安然大嘴巴惹了事,安排点核心工作再稍微夸奖两句,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刚入职的张灵溪也好说,而只看钱的菲菲就更简单了,一个限量版包包就能包治百病。
除了律所,陈夜还想起了快毕业的双胞胎姐妹花林雪和林霜。
不过她们倒是很乖巧,改天去看看她们就行。
最后,陈夜的脑海里浮现出隔壁客房里那个妖女的身影。
江语嫣。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今天早上简直胆大包天。
必须找个机会,把这妖女关在房间里好好惩罚一番,让她下不了床,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陈夜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本以为打贏江南省十几亿的股权案就已经够累了,现在看来,处理身边这些女人的关係,比对付十个赵立恆还要费脑细胞。
稍微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端水大师的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左臂的肩胛骨传来一阵隱隱的刺痛,提醒他现在还是个需要静养的伤员。
陈夜嘆了口气,用没受伤的右手把滑落的被角重新拉好。
算了,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明天去了律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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