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点开附件里的初步证据,那是一份经过精心挑选的聊天记录公证书。
聊天记录里,程立文確实一口一个单身汉自居。
他在微信里对林曼妮说,等他公司上市了,这个单身汉就娶她。
不仅如此,聊天记录里还充斥著大量的业务討论。
林曼妮发过去的直播数据截图,程立文回復的各种夸讚与提成翻倍的字眼。
这些断章取义的记录,硬生生把一个包养小三的齷齪事,洗白成了老板对销冠员工的奖励。
安然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顾律师真不要脸!连这种偽证都敢做公证!”
陈夜盯著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偽证算不上,这些聊天记录应该是真的。”
张灵溪愣住了。
“真的?那我们怎么证明她是小三?”
陈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程立文这种男人,在外面装单身骗小姑娘是常规操作。”
“林曼妮当时可能確实不知道他结了婚。”
“但问题是,她后来知道了。”
陈夜指著屏幕上那份公证书的落款时间。
“这份聊天记录的最后时间,停留在两年前。”
“而她给苏晴打电话挑衅、发露骨照片,是最近半年的事。”
安然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她早就知道程立文有老婆,但还是继续拿钱买房?”
陈夜点头。
“不仅如此,劳务报酬这套说辞也站不住脚。”
陈夜转头看向安然。
“你去查林曼妮的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如果那五百六十万是劳务报酬,她交了多少税?”
安然反应极快,立刻敲击键盘。
“如果不交税,那就是偷税漏税!不仅要补缴,还要面临巨额罚款和刑事责任!”
陈夜冷笑。
“顾律师想用劳务报酬来洗白这笔钱,我就让他知道,这笔钱有多烫手。”
张灵溪崇拜地看著陈夜。
原本以为对方拋出这招会很难应对。
结果陈夜三两句话,就直接找到了对方的死穴。
“还有那套房子。”
陈夜继续说道。
“程立文取现的时间和林曼妮存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如果是劳务报酬,公司为什么不走对公帐户打款,非要让老板提著几百万现金去转交?”
张灵溪用力点头。
“就是啊,这么大笔钱不走公帐,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商业逻辑。”
陈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
“把税务局的举报材料准备好。”
“顾律师既然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场大的。”
“我要让林曼妮不仅要把吃进去的钱全吐出来,还要去局子里蹲几年。”
傍晚时分,新城的一家高档会所包厢里。
刘启年將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茶水溅了程立文一身,但他连躲都不敢躲。
“你就是个废物!”
刘启年指著程立文的鼻子大骂。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现在连带著我的计划全盘打乱!”
程立文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赔笑。
“刘总,您消消气。谁知道苏晴那个贱人能找到陈夜这种疯狗律师。”
刘启年冷哼一声。
“省高院那边的关係我用尽了,结果被那个陈夜抢先一步立了本诉。”
“现在股权被牢牢冻住,我怎么接手你的公司洗钱?”
包厢门被推开,顾律师提著公文包走了进来。
刘启年看向他。
“老顾,你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顾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从容。
“刘总放心。我已经提交了答辩状和初步证据。”
“把林曼妮的钱全部包装成了劳务报酬。”
“只要法庭认定这笔钱是合法收入,苏晴的赠与合同无效诉讼就会被驳回。”
“到时候房產解冻,程总再用房產去抵押贷款,一样能把公司的窟窿填上。”
刘启年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看向程立文。
“听见没有?管好你那个小三的嘴,別再出去惹事。”
程立文连连点头。
“刘总放心,曼妮那边我都交代好了。她绝对咬死不知道我结了婚,钱全都是直播赚的。”
顾律师坐在沙发上,端起一杯茶。
“陈夜是有些歪点子,但打官司看的是严密的证据链。”
“这份公证一出,他的小聪明就是个笑话。”
刘启年靠在椅背上,眼神阴冷。
“君诚律所这次算是把路走窄了。”
“等这件事过去,我慢慢收拾柳欢和那个陈夜。”
君诚律所內,安然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托內部渠道查到了!”
她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一份数据。
“林曼妮这两年的个人所得税申报记录!”
陈夜和张灵溪立刻凑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林曼妮这两年的纳税基数,仅仅是每个月八千块的基本工资。
那五百六十万的转帐,以及买房的二百八十多万现金,没有进行过任何纳税申报。
陈夜看著那份数据,眼神发寒。
“好一个劳务报酬。”
他转头看向张灵溪。
“把这份纳税记录列印出来,连同我们的转帐明细,直接实名举报到新城市税务局稽查科。”
张灵溪激动得双手发抖。
“陈律师,这招太绝了!”
陈夜拿起外套搭在右臂上。
“明天开庭的质证环节,我要当面问问顾律师。”
“他当事人这笔几百万的劳务报酬,打算补多少滯纳金。”
窗外的夜色黑了下来。
新城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陈夜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刘启年想要新城的规矩,那他就把桌子掀翻。
这五百六十万和那套房子,苏晴一分不少都要拿回来。
谁敢挡路,谁就得死。
陈夜推开律所大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明天,法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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