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员接收音频后,电脑里传出程立文的声音。
“你没工作,孩子跟著你就是拖油瓶。”
“二十万爱要不要。”
“你再闹,我把公司股权全转了,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录音结束后,苏晴捂住嘴,肩膀剧烈起伏。
法官脸色也沉下来。
顾律师立刻说:“该录音是在激烈爭吵中形成,不能代表真实意思表示。”
陈夜冷冷一笑。
“那他现在当庭说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也是激烈爭吵吗?”
顾律师被堵住。
程立文终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难看得厉害。
陈夜转向法官。
“原告多年全职照顾家庭,並非没有贡献。”
“她承担了两个孩子的养育、教育、就医,承担了被告母亲住院陪护,承担了家庭全部后勤。”
“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公司取得收益,依法属於夫妻共同財產。”
“他把这笔钱拿去供养婚外对象,又偽造亏损和代持,就是恶意转移財產。”
法官低头记录,没当场表態。
顾律师再次站起身。
“我方提交公司债务明细。”
他把一叠借款协议递上去。
“程立文公司目前对外负债五百三十万元,其中包括向表哥借款五百万元。”
“该债务形成於公司经营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苏晴当场崩溃。
“我从来不知道这笔钱!”
程立文冷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公司是我在管。”
陈夜翻开借款协议。
“借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三號。”
“转帐凭证呢?”
顾律师说:“现金交付。”
陈夜抬眼:“五百万现金?”
顾律师说:“双方亲属之间借款,现金交付並不罕见。”
陈夜把协议放在桌上。
“借款当天,程立文表哥名下帐户余额只有六万七。”
“他从哪里拿五百万现金借给程立文?”
顾律师脸色微变。
陈夜又递上一份材料。
“更巧的是,签订借款协议后第七天,程立文表哥名下多了一套房產代持协议。”
“这套房首付一百二十万,月供每月两万三,全部由程立文帐户转出。”
大屏幕再次亮起,房贷扣款记录一行行出现。
每月十五號,程立文个人帐户扣款两万三千一百元,持续十八个月。
张灵溪看著屏幕,胸口发热。
这就是证据链的力量。
它不吵不闹,却能把谎话压到地上。
陈夜看著程立文。“你说房子是表哥代持。”
“那我问你,首付谁出的?”
程立文嘴硬:“我借表哥的钱周转,房贷只是帮他还。”
陈夜点头。
“你帮表哥还房贷,还到自己每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
“你对表哥挺孝顺。”
旁听席又有压不住的笑声。
法官再次敲槌,但这次没有责备陈夜。
顾律师的脸黑了。
他知道,这个房產问题已经被陈夜打穿了。
可他今天的目的不是全贏。
他要拖。
只要拖到刘启年那边完成另一套资產安排,苏晴就算拿到判决也会很难执行。
所以顾律师立刻换了战场。
“法官,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部分银行流水来源不明,部分聊天截图缺少完整上下文,涉案房產还涉及案外人权益。”
“尤其是房屋登记在案外人名下,本案不宜直接处理。”
陈夜眼神冷下去,这句话才是顾律师的真正目的。
把房子踢出去,把最值钱的部分拖进另案。
只要法院不在离婚案中处理房產,程立文和表哥就有时间继续做假材料。
陈夜站起身。
“我方申请追加程立文表哥为第三人。”
顾律师立刻反对。
“本案是离婚纠纷,追加案外人会导致审理范围扩大,拖延未成年子女抚养问题解决。”
这帽子扣得很噁心,苏晴气得发抖。
明明是程立文转移財產,现在对方反过来说她拖孩子。
法官沉吟片刻。
“关於案外人名下房產,合议庭会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及程序问题。”
“双方继续围绕抚养权发表意见。”
程立文马上抓住机会。
“法官,我要求两个孩子至少一个归我。”
苏晴猛地看向他。“你疯了?”
程立文冷笑:“我是孩子爸爸,凭什么都给你?”
陈夜盯著他。
“你知道小女儿对头孢过敏吗?”
程立文脸色卡住。
陈夜继续问:“大女儿班主任姓什么?”
程立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你知道她们现在读几年级,几点放学,平时谁接送吗?”
审判庭里静得发闷。
程立文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
“我平时忙事业,苏晴带孩子不是应该的吗?”
苏晴眼泪滚下来。
这八年,她等过他回头。
现在她终於明白,自己等的是一块冷石头。
陈夜转向法官。“被告爭抚养权,不是为了孩子。”
“他是为了压低抚养费,为了逼原告在財產分割上让步。”
“我方请求两个孩子均由原告抚养,被告按实际收入承担抚养费。”
顾律师还想开口,法官抬手打断。
“双方意见已记录。”
庭审持续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
法官宣布休庭,下午继续审理赠与合同无效纠纷。
走出审判庭,苏晴的腿软得站不住。
张灵溪赶紧扶住她。
苏晴哽咽著问:“陈律师,房子会不会拿不回来?”
陈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律师和程立文。
程立文正低声打电话,嘴角还掛著冷笑。
陈夜把文件夹合上。“他越想保房子,说明那里越有鬼。”
“下午打林曼妮。”
“她只要敢卖惨,我就让她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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