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韩卢议事
不多时,他被带入韩氏议事堂。
家主韩景崇坐在上首,面容阴沉。
韩照野立在侧旁,腰间佩剑未解,神情平静。
另有几名韩氏族老与客卿分列两侧。
冯砚跪在堂下,將自己默下的內容,一字一句说完。
堂中久久无人说话。
韩景崇听完这些消息,眉头皱起。
“你確定看清了?”
冯砚伏在地上,道:“小人绝不敢欺瞒,那信是顾怀珩亲自送入外务房,说是明日要送往顾氏后山的急报。”
“小人冒死偷看,才得此消息。”
韩景崇没有立刻开口。
堂中一名韩氏族老低声道:“顾氏的后山急报,怎么会如此容易被你看到?”
冯砚脸色微白。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那封信就在眼前。
姜行石的名字、银卷、春分四品气————
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实在太像真的。
韩照野忽然道:“消息来得太巧。”
冯砚身子一僵。
韩照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顾氏未必不知道你是谁。”
冯砚脸上血色一下褪尽。
韩景崇看向韩照野。
“照野,你觉得这是顾氏的计?”
韩照野道:”多半是。”
堂中几人脸色微变。
韩景崇眯起眼。
“既是计,那便弃之不用?”
韩照野摇头。
“计未必是假。”
“顾氏若想借我韩家之手压姜家,便不会用全然虚假的东西。”
他缓缓道:“姜行石承春分气,得银卷,大抵是真。”
“此子刚纳气便能接家主之位,亲自登青梧台试探顾氏態度,也许是真。”
“就算只有三分真,也够了。
,韩景崇看著他。
韩照野继续道:“姜雨禾在外,姜承寧闭关,林素问隨东侧徵调离山。
,“如今白砾山真正坐在案前的人,就是姜行石。”
他停了一瞬。
“若他只是庸人,便罢。”
“可他不是。”
“庸人不会借东侧求援,亲自登青梧台逼顾氏表態。”
旁边一名族老低声道:“但顾氏若故意放此信,便是想借刀杀人。”
韩照野道:“那便让他借。”
他抬起眼,眼中锋芒微现。
“刀在我们手里。”
“杀不杀,何时杀,怎么杀,不由顾氏定。”
韩景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好!”
“好一个刀在我们手里。”
他看向冯砚。
冯砚仍跪在堂下,脸色惨白,不敢抬头。
韩景崇道:“此事若属实,你算有功。”
冯砚顿时叩首。
“小人愿为韩家效死!”
韩景崇没有再看他,只对旁人道:“先带下去安置,不要让他再露面。”
冯砚心中一松,连忙谢恩,被人带了下去。
待他离开之后,韩景崇道:“照野,你怎么看姜行石?”
韩照野道:“未见其人,不好定论。”
韩景崇道:”那便先见一见。”
韩照野微微抬眼。
韩景崇缓声道:“姜家如今新添了一枚钉子。”
“纪寒洲。”
“此人练气后期,居於姚家旧地。姜家將他安在那里,既可镇住姚地残户,也可借他之势去压我们家。”
“如今姜雨禾离开,姜家也仅仅是狐假虎威而已。”
韩景崇看向韩照野。
“去见一见纪寒洲。”
韩照野点头。
“我明白。”
与此同时,韩家给卢家送了一封信。
第二天午后。
卢家族长卢玄浦到了韩家。
与他同来的,还有卢照临与卢远泽。
卢玄浦如今练气八层,气息沉稳,入堂后先与韩景崇见礼。
卢照临练气六层,站在卢玄浦身后,他便是斗法台上败闻知白的那位剑修。
卢远泽则站在更后头。
他如今不过练气三层,当初在水台上败给孙景修,至今提及姜家,脸上仍旧不大好看。
韩景崇將冯砚带回来的消息讲了一遍。
卢玄浦听完,眉头深深皱起。
“姜行石?”
“那个刚纳气入道的新任族长?”
韩景崇道:“正是。”
卢远泽忍不住道:“他才多大?便是做了家主,又能有几分本事?”
卢照临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看,姜家这些年最麻烦的地方,不在某个人修为多高,而在代代出那栋樑之才。”
“姜承寧如此。
“姜雨禾如此。”
“如今这个姜行石,恐怕也是如此。”
卢玄浦看了卢照临一眼,微微点头。
“照临说得不错。”他转头看向韩景崇,“只是这消息既出自顾氏,是否可信?”
韩景崇道:“顾氏想借刀杀人。”
卢玄浦道:“那我们为何要做这把刀?”
韩景崇冷笑一声。
“因为姜行石若真成了气候,最先难受的是我们。”
“顾氏有顾承岳坐镇,青梧台根基仍在,沈氏再强,也不敢一口吞下顾家。”
“而我们韩、卢两家,与姜家隔河相望。”
“姜家一旦补足本姓,压住附族,姜雨禾回归,还有姜行石、姜守山、纪寒洲这些人撑局,河西便不再是一个能隨手揉捏的小族。”
“到那时,罗溪口的钱杜两家旧帐,都会一笔一笔算回来。”
卢玄浦沉默下来。
姜雨禾当日水台一战,已让他在族中丟尽顏面。
若再让姜家立住一个姜行石,卢家往后在河岸诸族面前,只会越发抬不起头。
卢照临低声道:“若要动姜行石,便要趁早,他刚纳气,修为尚低,可身上已有家主名分。”
“杀他,比杀姜雨禾容易。”
韩景崇道:“也不能太急,他既是家主,姜家必有护持,而且顾氏送来这消息,就是想让我们著急去做。”
韩景崇继续道:“如今东侧徵调已起。”
“林素问、陈老鸦、孙景修一走,姜家便空了一截。”
“这便是机会。”
卢玄浦缓缓道:“钱家与杜家同姜家有旧怨,东侧又乱。”
“顾氏也会在暗中推波助澜。”
“只要局做得足够乱,到最后,谁都像凶手,谁都拿不出证据。”
卢照临道:“若能除姜行石,姜家新一代便断了一截。”
卢玄浦看向韩景崇。
“卢家可以相助,但此事若成,罗溪口之后的利益,韩家不能独占。”
韩景崇笑了笑。
“这是自然。”
“姜家若倒,河西重新分置,卢家自然有份。”
两人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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