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蚂丽的抉择
李九禾就这么趴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著。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夜色降临,华灯初上,李怡还在呼呼大睡。
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直起身子,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胳膊,隨即打开手机看了看。
他发现那送衣服的跑腿曾给自己打过电话,没有接听后,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送来的衣服鞋子等都已经放在酒店大堂。
此时房间里只有李九禾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其他地方一片昏暗。
就在此时,李九禾的眼角余光发现右侧靠墙角的椅子上似乎坐著一个人。
诧异之下他侧头看去,那个地方的光线更暗,几乎完全被黑暗笼罩,只能隱约看见椅子以及椅子中坐著的一个人影的轮廓。
他心中生起警觉,立刻將手机屏幕光调转方向,往那椅子所在的角落照射过去。
光照下发现只有一个空椅子在那里,上面並没有坐人。
李九禾起身靠近,仔细查看片刻,確定那只是一张空椅子,但刚才那隱隱约约的人类身影轮廓却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刚才这里真的坐著人。
此时李怡还在熟睡,他不敢打开屋里所有的灯,走到床头的另一面,正在摸索看看哪个是氛围灯,就觅李怡翻了个身,睡眼惺松的开口。
“爸爸,你在哪儿?”
李九禾立刻回道:“小怡醒了,爸爸在这儿。”
李怡把双手伸出被子,伸了个懒腰。
“注意,把你眼睛眯起来,爸爸要开灯了。”李九禾提醒。
隨即他把房间灯光的总开关打开。
屋里瞬间就被光芒填充,扫去了角落里的黑暗。
李九禾道:“你先起来,我去楼下大堂把给你买的新衣服拿来。”
“爸爸,你別走。”李怡从床上坐起,快速摇头。
这一刻李九禾才看见她的双眼竟然一只全黑,一只全白,不过这幕场景很快就消失,两只眼睛瞬间变得正常。
他赶紧过去,拉住了女儿的小手。
“你做噩梦了?”
李怡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那恐怖的荒居木屋中,出来后心理上的调整肯定有一段时间,所以在李九禾想来,她即使做噩梦也很正常。
李怡並没有回答他,而是表情略微紧张:“爸爸,刚刚我梦到这个房间里————有其他人!”
李九禾道:“刚才我一直在床边坐著,屋里就我们俩,没有————”
话没说完已经被李怡打断。
就见李怡指著墙角的那张椅子:“那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李九禾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再次看向那张椅子。
李怡的这番话和他刚才的错觉不谋而合,因为他刚才也有种隱隱看到黑暗中的墙角处坐著一个人的感觉。
只是靠近后发现什么都没有,所以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道刚才那里真的坐著一个人?
“你確定是在梦里,看见有人坐在那张椅子上?”李九禾诧异询问。
李怡点头:“嗯,我在木屋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就算睡著了,也能知道有没有诡异靠近我,我还能在梦里看见它们。”
想起刚才李怡两只眼睛变成一黑一白的情景,李九禾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那椅子上坐著的人是男是女?”他问。
“女的。”
“长什么样?”
李怡认真想了一会儿,这才道:“她的样子很古怪,就好像————一个巫婆。戴著一顶小帽子,下巴尖尖的,鼻子又高又尖,她穿了一套很脏的裙子,裙子上好像还有小虫子在爬。”
李九禾一脸狐疑,根据李怡的描述,他完全想不出自己见过此人。
而且感觉这人的长相併不是天枢国人的面孔。
“她是不是————西方人?”李九禾忽问。
李怡点头:“有点像,但她的帽子遮住了,我看不太清楚。”
就在此时,李九禾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还记得蚂丽从鬼屋中出来时曾告诉过自己,那郭凡的尸体下有一张扑克牌,牌面是“q”。
这张“q”牌代表了皇后,而且就是西方人的样子。
通常情况下,这位皇后应该是相貌端正大方,母仪天下的模样,但自从见识了那张小丑牌中出现的小丑造型后,李九禾不认为这位“皇后”还是正常的样子。
所以郭凡临死前可能已经打出了这张牌,该牌的具体作用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但多半是对己方不利的。
“现在呢?现在还能不能感受到那女人的存在?”李九禾问。
“不在了。”李怡摇头,“我醒来之后她就离开了。”
说著,她快速看了看房间的四周,目光从门口收回。
李九禾此时一直有任务在循环,所以他並不担心会出危险,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那我叫人把你的新衣服送上来,等你换了后,我们去医院看童叔叔。”
“好。”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离开酒店,来到街边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李九禾心里对死亡通行证问道:“这次我欠你一条邪恶序列者的命,如果你发现了有效目標,记得提前告诉我。”
【放心,我一直在留意。目前就有好几个目標,包括调查局中都有,只是你肯定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死亡通行证显然不可能忘记这个约定,一直在努力探索著。
李九禾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对了,如果你已经知道了那些人將你和鬼屋组合起来后,撕开时空裂缝的目的,也记得儘快告诉我。”
【当然,我和你的协议就是给你提供各类消息,只要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阴阳七地之一,极峭镜壁。
此山壁就如一面巨大的如同被刀削过的镜子,诡异的悬浮在昏暗的数千米高空。
下方深不见底,上方一望无尽。
此刻这面巨大镜壁的其中一个位置,那透明的峭壁內部,能看见一个身穿大裤衩,白色背心,脚蹬一双人字拖鞋的青年正在里面自由行走。
这傢伙一眼看去就给人一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感觉。
他似乎很熟悉峭壁內部的情况,身前也仿佛没有任何阻挡物,很快来到內部一块裂开的山石之间。
青年趴在这条裂开的足足有拳头大小的缝隙中,嘴巴靠近裂缝,开口道:“石姑娘,有人想要打开时空裂缝,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渊”中有谁想要到我所在的世界中去,有消息通知我。”
那裂缝初始没有任何反应,等这吊儿郎当的青年把话说完后,整条裂缝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轰隆隆声响起,还有小碎石子落下,似乎是对这青年的回应。
青年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阴阳七地之一,诡森。
这是一片常年被灰雾笼罩不见天日,且阴气繚绕的森林,其中树木皆是参天巨木,从树干到树枝到处布满树瘤,生长角度古怪,造型极其夸张。
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很快从一个巨大的树洞中走出。
他仿佛也很熟悉这里,站在树洞外,抬头看了看这片诡森,能够见到远处的巨木中有很多区域都已经陷入黑暗。
片刻后,青年一声嘆息:“看来你也要步入荒居木屋的后尘了,这个渊”,到底是想干什么?”
隨即他举步往前走,不多时来到一个比周围所有树木都要高大的一株巨树前。
这株巨树怕是要四十多人才能合抱起来,在青年靠近后,树叶沙沙抖动,似乎是在打招呼。
青年熟门熟路地转到巨树的另一面,就见这面的树干中依然有一个树洞。
这个树洞的外形较为奇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枯坐在內,形成的盘腿而坐的人形模样。
青年將脑袋探进树洞中,开口说出了同一番话:“树姥爷,近期有人想要打开时空裂缝,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渊”中有谁想要到我所在的世界中去,有消息通知我。”
话落正要转身离去,这个树洞忽然猛地一颤,隨即洞沿周围忽然收缩起来。
青年一愣,回头看著它。
就见树洞中发出瑟瑟震动,不多时一个什么物体从中掉落下来,滚到青年的脚下。
青年弯腰捡起这东西,发现是一个树雕,雕刻的是一个人形,只是身躯看起来有些古怪。
青年紧皱著眉头,在乍一看见这树雕时,他有些不太明白。
等仔细审视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將树雕翻来覆去又认真看了好几遍,目光越来越惊讶。
“是他,难道是他想进入我们的世界?”青年自言自语,“这个傢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肯定给郭凡许诺了好处,否则那小子不会大费周章,不惜得罪调查局也要想尽办法將他接引过来。”
顿了顿,青年猜测道:“郭家什么都不缺了,如果能让郭凡动心,他许诺的东西会不会是————神孽?”
现在想来,也只有神孽能让郭家为之付出了,而且也只有神孽才是目前包括郭家在內,各大家族都需要的东西。
“谢谢你,树姥爷,我已经知道了。”青年抬头道谢。
就见这参天巨木发出疯狂抖动,似乎还在表达著什么。
青年露出为难表情:“唉,树姥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再坚持一下吧,这段时间我不敢进入渊”,那边太乱了。你这里还相对好点,那荒居木屋却已经整个废了,连凋零领主都已出现————”
“妈耶,去国外的机票为什么这么贵?李哥给我的零花钱不够啊。”
蚂丽坐在元蒙市机场的茶吧里,手里紧紧攥著一张从旁边书架上拿来的世界旅行地图0
因为她想要儘量远离天枢国,所以选择的是距离较远的那些国家。
谁知这些国家的机票都不便宜,而且还要有护照什么的,这些她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办下来。
毕竟她的身份证也是李九禾帮忙办好的。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蚂丽已经准备走以前的老路,跑深山老林里面去,哪怕逃得慢一点,只要远离天枢国就行。
不过在城市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一想到回深山老林,颇有种捨不得繁华都市的感觉。
而且眼下她的钱已经不太够,所以还得想办法弄点钱在身上。
不多时她的裙摆下涌出蚁崽子,快速爬到墙角,沿著墙沿往不远处一个西装革履,带著金手錶,长得肥头大耳的男士靠近过去。
黑蚁们爬上了那人坐的沙发,隨即化作一只黑手,伸进了他放在旁边的行李箱中。
不多时蚂丽垂头丧气地召回了蚁崽子,小声嘟囔:“怎么现在的人身上都不放现金了?
“”
就在此时,她忽然有种被人盯著的感觉,还以为是那被她偷窃的男子发现了。
扭头看去,人家根本没抬头,而是一直在刷手机。
蚂丽感到诧异,因为她被人盯著的感觉依旧还在。
目光掠过这男子的肩膀,看向他的后方,就见男子的身后坐著一个人,似乎那人还带著帽子,但身体大部分都被这肥胖男子给遮挡。
蚂丽越来越惊讶,她身体后倾,歪著脑袋努力看向那男子的身后。
不多时,她看到了一顶古怪帽子的一角,帽檐下是一缕长发,將脸庞盖住了三分之二0
而没有被盖住的部分则露出半边嘴角以及一个尖细的下巴。
那露出来的脸部皮肤是仿佛白玉般的诡异顏色。
除此之外,还能够看到这女子肩上的衣服似乎有亮片点缀,但布料却破破烂烂的。
很快她就发现那带了亮片的衣裙上还有虫子在爬动,细看之下,这是那种在粪便內爬动的蛆虫,一条条硕大肥美。
蚂丽一惊,忽地一下站起,看向那肥头大耳男的身后位置,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蚂丽不再停留,而是快速离开了茶吧,找到一间最近的卫生间,一头钻了进去。
刚刚进入卫生间,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瞧,发现是机场的其他旅客。
隨即她走进一个厕所隔间,將房门关上。
感觉不太放心,蚂丽赶紧將蚁崽子们释放了出来,而且释放的是专门保护自己的实力最强大的那一批。
这些蚁崽子的个头都要比之前的黑蚁群大上不少,而且行动速度极快,出现后立刻在蚂丽的身前结成了一只巨型蚂蚁。
不多时外面再次响起脚步声,听起来就像是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
很快厕所的第一个隔间被打开,隨即是第二个隔间————
然后第三个隔间时传来推门的声音,该隔间立刻传出一个女子声音:“有人。”
片刻后,第四个隔间也传出推门声。
“有人。”里面很快也有人开口。
外面推门的那人始终没有说话。
不多时,蚂丽所在的第五个隔间被人从外面推动起来。
蚂丽早有准备,她也学著前面两个隔间中的女子嗓音平静地开口道:“有人。”
隨即她目光转动,看向隔壁第六个隔间方向。
谁知等了片刻,那边並没有响动传来,反而一股危险感临近。
蚂丽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个头戴古怪帽子的诡异女子趴在隔间上方,探出半个脑袋,正一眼不眨地注视著自己。
这女子的身上和手上,到处都有蛆虫爬动。
她双目圆睁,那紫青色嘴唇缓缓张开,嘴里一口臭气喷出,挟带了大量蛆虫,对著蚂丽狂袭而去。
蚂丽身前那巨大黑蚁立刻直起了身子,不仅接住了大量喷吐而来的蛆虫,还一跃而起扑了出去。
隔间门板瞬间破裂往外倒塌,巨大黑蚁將那诡异女子压在了地上。
那坚硬无比的触鬚和尖细的长腿,快速捅穿了这女子的身体,但很快黑蚁就开始颤抖起来。
因为女子的伤口部位涌出淡青色的液体,似乎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很快黑蚁的巨大身体无法再凝聚,崩溃成数不清的蚁崽子,这些蚁崽子没有后退,反而犹如潮水般涌向女子,密密麻麻蠕动开,將其身体包裹住。
趁这个机会,蚂丽快速衝出隔间,往厕所外跑去。
她深知自己这支黑蚁群队伍的强大,哪怕面对普通序列线的高阶序列者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还有极大概率杀掉对手。
可如今看来,在面对这诡异女子时,似乎只能拖住,却毫无胜算。
跑到厕所门口,她扭头一瞧,就见大量黑蚁接连爆裂开,发出里啪啦的响声。
同时地上的女子那戴著亮片的骯脏衣裙迅速捲起,反向包裹了无数黑蚁,那衣服就好像某种咀嚼器官,快速吞噬著蚁崽子们。
蚂丽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自己如果真要搞定这女人,也要付出惨痛代价,甚至两败俱伤。
她没有停留,迅速收回能够召回的黑蚁,身形变化成另一个女子的模样。
此时又有好几人进入了厕所,被眼前一幕嚇得尖叫起来。
蚂丽当即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机场,一路隱去踪跡,很快就跑到了距离机场三十多公里远的城市郊外。
此刻她已经掌握了刚才那女子身上的气味,而且猜到那人大概率就是扑克牌中的q
牌。
其实在掌握对方的气味后,现在她已经能通过灵敏的感知提前避开那女子,继续逃离,但蚂丽略一沉吟,脑海中浮现出李九禾与其女儿相见的一幕。
“那东西不可能只盯上我,其实郭凡最恨的人应该是李哥,毕竟他是栽在李哥手里的,我只是补了最后一刀。而且那女人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她心里很是纠结,抬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元蒙市。
“我是直接逃进山里,还是————”
蚂丽眉头紧紧皱起,心里纠结万分。
片刻后,她狠狠地跺了跺脚:“妈的,进收容所就进吧!”
话落,转头往元蒙市中心的方向快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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