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特感觉到自己原本足以毁灭世界的神格正在极速萎缩,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得看不见的锁链,锁在了那个快要死的孩子身上。
“规则...被锁定了...”
阿努比斯那原本冷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在一眾倖存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巴斯特和阿努比斯化作两道流光,不是冲向界核,而是冲向了仲昭。
百米,十米,一米。
光芒散去。
没有百万伏尸,也没有地狱降临。
在战场的中央,仲昭躺在沙地上,奄奄一息,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
而在他的胸口上,坐著一只满脸懵逼,还保持著惊恐表情的黑猫。
身侧是一只看起来同样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委屈的大狗。
那只黑猫抬起爪子,看了看自己弱小的肉垫,又看了看身下那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又极度抓狂的懵逼叫声:
“喵!!!”
仲昭低下头,看了看那一猫一狗,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力量开始消散,隨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痛苦。
要死咯。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对著两个从神坛跌落的小傢伙,轻轻的说了一句:
“你他妈的。”
他一条人命拉两尊神明下马,这条命死的值了。
说完,仲昭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埃及大崩坏至此终结。
人类付出了四十八万人和四位s级阅者的生命,终於抵挡住了这一次的灾难。
几乎全球的阅者都死在了这场战爭中,唯一还有万余名阅者存活的大夏,在战后成为了守藏室的绝对领导者,全面负责现实和幻界的对抗,时至今日。
......
白溪是被一股奇怪的感觉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记忆仍然停留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中,那种从《庄子》梦境中抽离的眩晕感还残留在脑海里。
冷汗浸透了她的裙子,她大口喘著气,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躺在战壕里,而是靠在仲昭家的沙发上。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了猫,也没有了狗。
“醒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白溪猛地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仲昭正昏睡在沙发的另一端。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仲昭正枕在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大腿上,还盖著一个小被子。
那个女人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衬衫,领口扣死,只露出了脖颈,完全盖住了雪腻的肌肤,有著一头黄金流淌般的长髮。
最神奇的是她的眼睛...一对竖著的,燃烧火焰的猫瞳。
女人正漫不经心的把玩著仲昭的头髮,动作温柔。
“你好...你是谁?”白溪结结巴巴地问,不仅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更是因为一种来自灵魂的压迫感。
女人歪了歪头,语气戏謔:“刚才你抱我的时候可是很开心的,一直夸我的毛色很亮,还挠了我的下巴。”
毛色?挠下巴?
白溪一愣。
猫?
黑猫...
巴斯特?!
“你...你是那只猫?你是...猫神巴斯特?”白溪的声音都在颤抖。
真正活著的神明。
白溪记得巴斯特屠杀人类的画面,那种恐怖的感觉…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身子。
“那个名字太正式了,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叫我不那么麻烦的称呼。”
巴斯特漫不经心地说著,手指依然没有离开仲昭的髮丝,“虽然这个笨蛋总叫我猫主子。”
但是巴斯特並没有告诉白溪应该叫她什么。
因为她想起来那个称呼…有点不喜欢…一点点。
所以算了。
“不用害怕我,现在的我是原典形態,跟灾厄形態的巴斯特实际上是两尊完全不同的神…那个巴斯特做的事其实跟我没关係哦?”
“如果详细解释的话,我们都是『猫神巴斯特』这个概念的產物,同一时间只会存在一个,所以,我活著的时候你不用担心有灾厄巴斯特毁灭世界啦。”
听见巴斯特的话,白溪仍没有敢动弹,毕竟梦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恐怖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打开,另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同样是一个女人,穿著黑色的西装,外面繫著一条看起来非常不搭配的粉色围裙。
她留著干练的黑色短髮,脸上戴著半张黑色的胡狼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看起来冰冰冷冷,却又透著一种莫名的呆萌感,手里端著一个果盘,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切成兔耳朵形状的苹果。
心灵手巧这一块。
女人径直走到沙发边,看都没看白溪一眼,放下果盘,蹲下身,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拨开仲昭额前的碎发,那里有一道...
好多道她这几天跟仲昭打架留的伤口。
然后,在白溪震惊的目光下,这个看起来应该很高冷的人,伸出了舌头,开始认真而专注的舔著仲昭的脸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了。
她难道是...
“这位是阿努比斯哦,长的没有我好看吧?”
“闭嘴。”
“阿努比斯...”白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是死神啊!那是掌管冥界审判的阿努比斯啊!她在给仲昭舔伤口?
阿努比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白溪根本不存在。
她专心地处理完伤口,又帮仲昭掖了掖被角,这才直起身,恢復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站姿。
“嘖嘖嘖。”巴斯特嫌弃地撇了撇嘴,换了个姿势让仲昭靠在自己的雪腻柔软上,枕得更舒服些。
“你永远只敢在他睡著的时候偷偷摸摸做这种事,怎么醒著的时候你就只会摆著那张死人脸装高冷?”
阿努比斯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眸子盯著巴斯特,声音像冰块一样:“闭嘴,如果你再把猫毛弄到他的伤口里,我就把你的毛全剃光。”
“那伤口可是你打出来的哦?”巴斯特假装怜惜的摸了摸仲昭的眼眶。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证他不会被我打死,影响了我抽取他的气运。”
“是是是,效率。”巴斯特翻了个白眼,“你把苹果核都去得那么乾净,也是为了效率?”
“闭嘴。”
阿努比斯对巴斯特拆穿她的行为颇为恼怒,甚至返回到了仲昭身边,一口亲在了仲昭脸上。
“这是我的僕人,我想怎么舔就怎么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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