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 第41章 雨夜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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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砸下来,天地一片杀机。
    楚嵐站在泥里,长剑横胸,剑尖微沉,雨水滚过剑脊,滴进血水,不沾分毫。
    她衣衫湿透,贴紧身躯,勾勒出起伏线条。
    雨水流过那张不似人间所有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樱唇紧抿。
    对面,华云单臂握刀,喘息粗重如破风箱。
    右臂肩胛骨伤口虽然被他用內力止住血,却也被雨水冲得发白。
    但他內伤更重,每吸一口气都带血腥。
    可他那双眼亮得骇人,里头充满疯劲。
    “小娘皮,你很能打吗?”华云嗓音嘶哑。
    楚嵐不答。
    剑,就是回答。
    两仪剑法,阴阳相生,刚柔並济。
    她一动,身如弱柳,看似没半分力道,脚步却在泥水中踩出诡异轨跡。左三步,右两步,忽前忽后,捉摸不透。
    剑光如匹练炸开,时而如灵蛇吐信,点点寒芒笼罩华云周身大穴;时而如泰山压顶,一剑劈落,雨水断成两截。
    华云越打越憋屈。
    他本是天宇派內门狠角色,一手狂风刀法舞得虎虎生风,寻常三五个同阶修士近不得身。
    可眼前这女人,剑法简直不似人间所有。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封死他刀路,像提前看穿他所有后招。
    他刀越快,她剑便越快;他刀越猛,她剑便越柔,柔到卸掉他全部力道,再反过来化作刺向他自己的致命一剑。
    更让他心寒的,是那双眼睛。
    雨水模糊他视线,刀光剑影在夜雨中交错,可对方那双眼睛始终清晰。
    冷如腊月寒潭,不见底,无波澜。
    刀光映在其中,不过死寂中一点短暂明灭。
    那眼神看过来,像看一个死人。
    这种绝色女人,换个场子遇上,华云高低得多瞅两眼,心里头还得痒痒几下。
    可这会儿对面剑剑要命、招招奔著夺魂来,他只恨自己八字太硬,硬是撞上这么个煞星。
    简直就是一披著仙女皮囊的修罗,纯纯加了耗子药的榨菜,看著香,吃下去要命。
    “你逼我的是吧?”
    华云一刀震开楚嵐长剑,抽身暴退三丈,单膝砸进泥水。
    脸上泛起病態潮红,眼睛里全是疯批味儿。
    秘术!燃血焚元!
    血莲教压箱底的秘术,烧精血、烧寿元,换一波爆发。
    这招用完,就算不死,修为也得跌成狗,废物一个。
    但华云哪还顾得上?
    狗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以后。
    他身上气息猛然暴涨。一倍,还在涨!伤口崩裂,血往外喷,力量却攀到一个恐怖程度。
    武道二重境中期!
    他狞笑著站起来,雨水浇不灭那双眼里的疯狂。
    楚嵐眉头微皱。
    就皱了一下。
    然后,她手上力道更重了。
    剑势一转,阴柔化阳刚。
    两仪剑法妙处就在这儿,阴阳转换,乾柴烈火,硬碰硬。
    她不再躲,正面迎上,一剑一剑,硬撼华云暴增的力量。
    剑硬,人更硬。
    “死!”
    华云暴喝,单刀劈落,刀罡撕开雨幕,一条丈余口子裂开。
    楚嵐侧身,剑锋一引,卸掉七成力。剩下三成?左拳硬接。
    一拳轰出,空气炸响,正砸刀身侧面,金铁交鸣,雨水震得四散。
    她稳占上风。
    华云心里一句臥槽。他以为秘术一开,碾压对方没问题,再不济也能跑。
    结果这女人的剑势,越收越紧。他力气越大,越挣不脱。
    就在楚嵐一剑刺向他心口的瞬间,华云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打不过?那就玩阴的。
    他猛地一躬身。
    背后,机括弹出……
    “咻!”
    三道乌光激射而出。角度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一道直取面门,一道射向小腹,还有一道划出弧线,绕向楚嵐后背。
    血莲教暗器,夺命针。淬毒,见血封喉。
    华云藏了这一手,一直藏,就等这一刻。
    他赌的是楚嵐不得不退。只要她退一步,他就能窜进雨幕,逃之夭夭。
    可楚嵐没退。
    她眼中甚至没有波澜。
    三道乌光及身剎那,楚嵐做出一个动作,华云这辈子都忘不了。
    右手长剑猛然掷出,剑如流星,直取华云咽喉。
    华云被迫侧身闪避。
    与此同时,楚嵐左拳轰出,一拳砸飞最前那道乌光。
    还剩两道。
    她腰肢一折,身体在不可能的角度扭转,如柳条弯折。
    第二道暗器擦肋而过,撕下一片布帛,春光乍泄。
    第三道从背后射来。
    她不回头,借前扑之势,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捏住那枚夺命针。
    一指之间。
    一息之內。
    华云瞳孔猛缩,缩成两个句號。
    楚嵐前扑势头未停,顺手捞住空中还没落地的长剑。
    剑柄一入手,全身力道匯於剑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剑没花招,没套路,就俩字:纯莽。
    力量拉满,速度拉满。
    剑光一闪。
    华云的刀,两截。
    剑光再闪。
    华云的心,凉透。
    华云从眉心到丹田,裂开一条笔直血线。
    楚嵐没停。
    剑如庖丁解牛,在雨中炸开无数道寒光,快得看不清。
    每一剑都精准划过华云关节、筋腱、骨骼缝隙。
    几个呼吸功夫。
    华云没了。
    原地只剩一堆肉片,整整齐齐,薄厚均匀,雨水一衝,血水淌一地。
    楚嵐收剑而立。
    剑身乾乾净净,不沾一滴血。
    她低头看看那摊肉片,面无表情蹲下身,用剑尖在里面扒拉值钱货。
    拨开几片,就只翻出一个天宇派身份令牌。
    瞥了一眼,掰成几块,隨手扔回烂肉上。
    “穷鬼。”
    楚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碎屑,语气平淡。
    雨幕深处有气息靠近,不止一个。
    她眉头再皱,隨即身形一闪,没入黑暗……溜了溜了。
    ……
    雨停了。
    破晓天光从云缝漏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尸体横七竖八,大半是黑龙会与血莲教的人,也夹几个倒霉的官府杂鱼。
    谢长昭被一阵头疼砸醒。
    后脑勺一个鸡蛋大的肿块,疼得他齜牙咧嘴。
    睁开眼,人靠歪脖子树下。
    昨晚刚开打,他就被血莲教一个教徒一掌劈晕,直接下线。
    现在看,这一晕反而保了命。
    但凡他醒著,就那点微末修为,跟送菜没区別,对面隨手一刀,他就能分成两段。
    “醒了?”
    一个粗獷女声。
    谢长昭抬头,不远处坐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正拿撕下的衣料缠手臂伤口。
    浑身浴血,伤口不少,精神头倒足得很,眼神锐得割人。
    一看就是狠人。
    他一晕保命,她一身伤还在喘气。
    “梁姐。”谢长昭忙爬起身,拱手。
    梁洛上下扫他一眼,咧嘴笑了:“你小子,有点脑子,知道装死,不像那几个愣头青,非要跟血莲教拼命,全交代了。”
    这世道,审时度势的人比莽夫活得久。
    “走,大难不死,吃酒去!”
    梁洛起身,拍掉身上泥,大步流星往前。
    谢长昭赶紧跟上。
    两人没走出多远,梁洛忽然停下,回头瞥了一眼战场方向,脸上写满两个大字……血亏。
    “他娘的,亏大了。”她低声骂。
    谢长昭一愣:“梁姐,咋了?”
    “老娘接这任务,本想著能在乱战里瞅见天宇派那位神秘长老,那长老据说修为深不可测,万一被他看中,收进天宇派,那不就起飞了?”
    梁洛咬牙切齿,“结果呢?人没见著,自己倒挨一顿毒打,差点把命搭进去。”
    她顿了顿,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想想,楚嵐那丫头,应该早知道会有这一出,所以装病不来。”
    谢长昭没听明白:“楚堂主?”
    “就是你们成天冷著脸那个臭丫头堂主。”
    梁洛吐了口唾沫,“这次老娘找她来做这任务,她当时看老娘的眼神……很不对味。”
    “话里话外都在拒绝老娘,老娘当时没听懂,还笑她怂。”
    梁洛嘆了口气。
    “楚嵐那丫头点到为止,是给我留了面子,可我没接住啊!”
    她恨得咬牙:“楚妹子,不是讲究人吶,明知道我是粗人,有话直说不就完了?”
    谢长昭站旁边,大气不敢出,脑子里飞快转。
    听梁姐这意思……楚堂主还知道点內幕?
    ……
    黑龙会分舵大堂。
    总舵主周勤蹲在一摊肉片前,脸色铁青。
    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著没吐。
    混江湖这么多年,杀人越货见多了 把人切成这样的,头一回。
    每一片都厚薄均匀,刀工精准到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唐天赏蹲地上,捏双筷子在那摊肉里扒拉。
    翻了半天,夹出几块碎玉,拼了拼,勉强看出是天宇派身份令牌。
    又仔细检查头骨……眉弓高耸,颧骨突出,下頜骨左偏,加上断臂。
    “是华云。”唐天赏站起来,语气肯定。
    周勤鬆了口气:“那就好,管他死多碎,能交差就行。”
    唐天赏点点头,他是天宇派行走,这次奉命追捕叛徒华云。
    只要提著人头回去復命,就能转正,混个內门弟子噹噹。
    现在人头虽然碎成片片肉,但身份玉牌对得上,断臂特徵也对得上,那这就是华云。
    至於谁杀的、怎么杀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唐天赏能回去交差了。
    他把那摊肉片连同碎玉塞进皮囊,拍了拍手,大步走出大堂。
    周勤目送他走远,又低头看看地上残留的血跡和碎肉,喃喃自语:
    “这刀工……到底哪个煞星乾的?华云是睡人家老婆了?还是把人家祖坟刨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特么是做成刺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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