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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玖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姜夏，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瞬间鬆懈了。
“是我，赵玖。”赵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和疲惫。
姜夏拉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赵玖。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肩上挎著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裤腿上沾了不少灰，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脸上风尘僕僕的，嘴唇有些乾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看见姜夏的一瞬间，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到得还挺快。”姜夏侧身让他进来，为了不被人说閒话，门大大的开著。
“接到你的电报就开始安排了。”赵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环顾了一圈招待所的房间，目光落在姜夏身上，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慨：“我收到电报的时候还在想，你怎么突然跑京市来了？最后一次见你是在省城，然后知道你要去辽省隨军，结果这一眨眼的工夫，你又跑到首都来折腾了。”
姜夏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没想到来了以后的事情发展会是这样的，等会儿下楼开个房间把东西放好，洗把脸，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赵玖也不客套：“行。”
两人聊了几分钟，赵玖就下楼去前台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好，又去打水把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换了件乾净的汗衫。
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灰洗乾净了，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只是眼下的青黑还掛在上面，显然这一路上也是没有休息好。
四点的时候，两人出了招待所，姜夏带他去了上次跟谢修杰和欧阳启吃饭的那家国营饭店。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的食客不多，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姜夏点了三个菜，酱爆肉丁、醋溜白菜、一个鸡蛋汤，又要了两碗米饭，两个杂粮馒头。
“吃吧。”姜夏招呼道。
赵玖看著桌上的菜，搓了搓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他是真饿了，一碗米饭几口就见了底。
姜夏又把旁边的杂粮馒头跟酱爆肉丁往他面前推了推，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吃饭？”
赵玖嘴里塞著饭，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赶路没顾上吃”。
等两个杂粮馒头也跟著下了肚，他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
“吃饱了？”姜夏问道。
“饱了。”赵玖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你这接风宴，实在。”
两人从饭店出来，走回招待所。
下午的太阳热辣辣地烤著街面，路边的槐树叶子都晒得打了卷。
赵玖边走边四下打量，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扫来扫去，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隱隱的紧张。
回到招待所，赵玖回房拿了一个搪瓷缸，来到姜夏这边。
门依旧是开著的，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听见，姜夏的声音压得很低：“赵玖，这边目前的情况，我先跟你说一声。”
赵玖点头：“你说。”
姜夏继续说道：“西街有个叫陈亮的人，之前手里攥著一个黑市摊子，不大不小，位置还行。”
“我跟他做过一笔交易，他想黑吃黑，被我收拾了。然后我就去找了陈亮的死对头，南街的李大虎。我跟李大虎谈好了条件，他负责把陈亮挤走，地盘归我。作为交换，我后续给你物资的时候，你拿出一小部分给他，份额具体多少，我会告诉你。”
赵玖盯著姜夏看了好几秒钟，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所以你在京市才待了几天，就已经把黑市的地盘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姜夏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语气更是没什么波澜，“地盘的底子已经打好了，陈亮这两天就该滚蛋了。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市，辽省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我。所以这个摊子，我打算交给你。”
赵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对姜夏佩服得五体投地，语气也比之前慎重了很多：“既然你相信我，那我肯定会好好干。”
“不相信你，就不会叫你过来了。”姜夏如实说道。
赵玖闻言，笑了起来，又道：“我这次过来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都是之前在省城跟著我乾的人，底细我摸得清清楚楚，人品也靠得住，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到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姜夏说道，“李大虎这个人我接触过两次，比陈亮有脑子，也讲规矩。你在这边扎根之后，跟他保持好关係，不求多亲近，但求井水不犯河水。货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定期给你补货，质量数量都跟省城那时候一样。”
“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市扎根。”赵玖保证道，他也不问姜夏这货源到底是哪里来的。
做人要识趣，生意才能长久。
“值得期待一下。”姜夏笑著说道，“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等陈亮那边一有消息，我带你亲自去接收地盘。”
“好。”赵玖说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夏等到赵玖离开之后，出去打水洗漱，躺在招待所房间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出神。
白天跟范老爷子的谈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范老爷子说“事在人为”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的光，不仅仅是热心。
这更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携之意。
他在帮她拓展人脉，这一点姜夏品得很清楚。
所以她就想到了外公家。
姜夏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户外透进来的那抹淡淡的月光上。
她的外公韩松庭，是京市中医界曾经响噹噹的人物。
姜夏虽然不知道外公当年到底给多少达官显贵看过病，但是逢年节，来送礼拜年的人能从胡同口排到大街上。
外公的书里掛满了患者送的锦旗和匾额。
她小时候见过，上面写著“妙手回春”“华佗再世”等。
可就是这样一个韩家，一夜之间就垮了。
抄家，下放！
外公大家子都被送到了窝窝头大队的牛棚里。
“是我，赵玖。”赵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沙哑和疲惫。
姜夏拉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赵玖。
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肩上挎著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裤腿上沾了不少灰，一看就是赶了远路。
脸上风尘僕僕的，嘴唇有些乾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看见姜夏的一瞬间，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到得还挺快。”姜夏侧身让他进来，为了不被人说閒话，门大大的开著。
“接到你的电报就开始安排了。”赵玖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在椅子上坐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环顾了一圈招待所的房间，目光落在姜夏身上，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慨：“我收到电报的时候还在想，你怎么突然跑京市来了？最后一次见你是在省城，然后知道你要去辽省隨军，结果这一眨眼的工夫，你又跑到首都来折腾了。”
姜夏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没想到来了以后的事情发展会是这样的，等会儿下楼开个房间把东西放好，洗把脸，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赵玖也不客套：“行。”
两人聊了几分钟，赵玖就下楼去前台开了个房间，把行李放好，又去打水把自己简单整理了一下，换了件乾净的汗衫。
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灰洗乾净了，露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只是眼下的青黑还掛在上面，显然这一路上也是没有休息好。
四点的时候，两人出了招待所，姜夏带他去了上次跟谢修杰和欧阳启吃饭的那家国营饭店。
这会儿不是饭点，店里的食客不多，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姜夏点了三个菜，酱爆肉丁、醋溜白菜、一个鸡蛋汤，又要了两碗米饭，两个杂粮馒头。
“吃吧。”姜夏招呼道。
赵玖看著桌上的菜，搓了搓手，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他是真饿了，一碗米饭几口就见了底。
姜夏又把旁边的杂粮馒头跟酱爆肉丁往他面前推了推，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吃饭？”
赵玖嘴里塞著饭，含混不清地说了句：“赶路没顾上吃”。
等两个杂粮馒头也跟著下了肚，他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
“吃饱了？”姜夏问道。
“饱了。”赵玖拍了拍肚子，咧嘴一笑，“你这接风宴，实在。”
两人从饭店出来，走回招待所。
下午的太阳热辣辣地烤著街面，路边的槐树叶子都晒得打了卷。
赵玖边走边四下打量，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扫来扫去，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一丝隱隱的紧张。
回到招待所，赵玖回房拿了一个搪瓷缸，来到姜夏这边。
门依旧是开著的，但是为了避免被人听见，姜夏的声音压得很低：“赵玖，这边目前的情况，我先跟你说一声。”
赵玖点头：“你说。”
姜夏继续说道：“西街有个叫陈亮的人，之前手里攥著一个黑市摊子，不大不小，位置还行。”
“我跟他做过一笔交易，他想黑吃黑，被我收拾了。然后我就去找了陈亮的死对头，南街的李大虎。我跟李大虎谈好了条件，他负责把陈亮挤走，地盘归我。作为交换，我后续给你物资的时候，你拿出一小部分给他，份额具体多少，我会告诉你。”
赵玖盯著姜夏看了好几秒钟，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所以你在京市才待了几天，就已经把黑市的地盘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姜夏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语气更是没什么波澜，“地盘的底子已经打好了，陈亮这两天就该滚蛋了。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市，辽省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我。所以这个摊子，我打算交给你。”
赵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对姜夏佩服得五体投地，语气也比之前慎重了很多：“既然你相信我，那我肯定会好好干。”
“不相信你，就不会叫你过来了。”姜夏如实说道。
赵玖闻言，笑了起来，又道：“我这次过来挑了几个信得过的兄弟，都是之前在省城跟著我乾的人，底细我摸得清清楚楚，人品也靠得住，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到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姜夏说道，“李大虎这个人我接触过两次，比陈亮有脑子，也讲规矩。你在这边扎根之后，跟他保持好关係，不求多亲近，但求井水不犯河水。货源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定期给你补货，质量数量都跟省城那时候一样。”
“放心，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市扎根。”赵玖保证道，他也不问姜夏这货源到底是哪里来的。
做人要识趣，生意才能长久。
“值得期待一下。”姜夏笑著说道，“今天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等陈亮那边一有消息，我带你亲自去接收地盘。”
“好。”赵玖说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夏等到赵玖离开之后，出去打水洗漱，躺在招待所房间的床上，望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出神。
白天跟范老爷子的谈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范老爷子说“事在人为”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著的光，不仅仅是热心。
这更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提携之意。
他在帮她拓展人脉，这一点姜夏品得很清楚。
所以她就想到了外公家。
姜夏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户外透进来的那抹淡淡的月光上。
她的外公韩松庭，是京市中医界曾经响噹噹的人物。
姜夏虽然不知道外公当年到底给多少达官显贵看过病，但是逢年节，来送礼拜年的人能从胡同口排到大街上。
外公的书里掛满了患者送的锦旗和匾额。
她小时候见过，上面写著“妙手回春”“华佗再世”等。
可就是这样一个韩家，一夜之间就垮了。
抄家，下放！
外公大家子都被送到了窝窝头大队的牛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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