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诺大道上开了很多家餐厅食馆,可就算被打扰,陆昭依旧是雷打不动地按时光临元濯打工的那家,没有什么原因,他只是单纯地被元濯的背影以及他教导詹姆斯时的耐心和包容所吸引。
直到有一次,他因为晚上熬了大夜完成了一个程序订单,所以第二天光临酒馆时,已经是傍晚了。
彼时一推开那道木门,里面已经充斥著各种嘈杂的笑声,叫声。
而那道清雋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在凌乱不堪的人群中,陆昭原本平静的內心突然变得烦躁。
他低头踹了脚木门,低骂一声走到了角落的空位中:该死,他的位置没了。
阴鬱地在座位上望著那朵风乾的白花发呆,这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將他从自己的思想中唤醒。
“你的饭和水,请慢用。”
蓝水晶般的瞳孔透过过长的髮丝射进元濯那双含笑的黑眸中,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失神。
元濯最先被陆昭那双纯粹美丽的眼睛所吸引,儘管在y国看见了许多蓝眼睛的人,面前这个男生的眼睛深处居然带著一抹似有若无的深绿,像孔雀翎羽般绚丽夺目。
他回过神后,抱歉地抿唇轻笑,脸颊处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陆昭拿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很好奇,那个窝戳上去是什么感觉。
等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吃饭。
隨意挑起一勺送入口中,嚼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吐了出来。
那双蓝绿色的瞳孔中带上了疑惑,面前的这份烩饭看起来和平时的差不多,但为什么味道一言难尽?
猜想可能是自己的吃饭方式不对的他,拿起银叉又挖了一口。
视线中,那个华国男生忙碌依旧,但是目光总是似有若无的飘到自己的面前的那份烩饭上,里面包含著令人费解的期待。
突然明白了什么的陆昭:。。。。。。
隨意吃了几口,因为周遭环境嘈杂,於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钞票拍在了餐桌上,接著就起身推开了酒馆的门。
晚上八点多,一天就吃那一顿还没怎么吃饱的陆昭,再度垮著脸外出觅食。
他去到了酒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里,隨手拿了包泡麵,倒上热水就著现成的座椅吃了起来。
喝完最后一口泡麵汤刚要离开的他,隨意看了眼对面的马路,就这一眼,陆昭准备离开的脚步便改了方向。
元濯踉蹌的从酒馆里走出,扶著路边的路灯拧眉。方才店里来了个浑身刺青的男人,操著一口方言极重的y国话,强迫他喝酒。
几次拒绝不了,元濯半推半就的喝了下去,而对於从未碰过酒的人来说,这一杯不亚於迷药。
回到吧檯时,詹姆斯看出了他的状態不对,就大度让他先离开。
可刚一走出大门,那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就跟了出来。
陆昭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看见一个五大三粗,一脸络腮鬍的男人,一边笑著拍陆昭的后背给他顺气,一边猥琐的將手伸向他那被围裙勾勒的形状极为完美的臀部。
可怜乡下长大的元濯,第一次遇见性骚扰就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骚扰他的男人就被陆昭一拳揍翻在地。
“拜託,是他自己愿意喝掉我的酒的,按照酒馆的规矩,喝掉了谁杯中的酒,就要陪他过夜。”
那个人回过神来后,操著一口方言怒吼。
看著元濯明显茫然的表情,陆昭薄唇微动,將地上的人的话逐字翻译给了元濯听。
听完这些的元濯:???
“不是的,那个酒是他逼我喝的,我不喝他就不让我走。”在酒精的作用下,元濯眼睛下方出现两抹红晕,鸦黑的羽睫也有了濡湿的痕跡。
儘管大脑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可事关清白,他还是顽强的大著舌头用中英夹杂的话,固执的对陆昭重复。
后来的解决方案就是陆昭將那个有他三个宽的男人,单手按在地上暴揍。
他离开前凶神恶煞的对著陆昭不知说了些什么,被威胁的人也只是轻蔑一笑:“回去告诉你的老大,今天揍你的叫vance。”
打发走了他,陆昭这才搀扶起已经神志不清的元濯:“你学校在哪?”
彼时,比元濯小了三岁的人,个头却已经比他高出了大半个头。
在他的手上,元濯才像是个小孩子。
“唔,榕市青石镇青石小学。”
只能听懂一个小字的陆昭:“你在说什么?说y国话啊!我听不懂!”
儘管脸上嫌弃,可口是心非的人还是像流浪狗捡到宝贝一样,將烂醉的元濯,带回了自己家中。
隔日清晨,元濯就在一处狭窄杂乱的屋子中,睁开了双眼。
从小就极为爱乾净的人在看见这个房间的第一秒,还以为自己被人丟进了某处垃圾场,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刚刚躺过的地方。
奇怪,房间的杂乱和这张床的贞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没等他回过神,穿著黑色背心的陆昭又盯著他那头杂乱无章的髮型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中,无声的尷尬在房间中瀰漫开来。
“咳~您好,我叫元濯,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他对於昨晚的记忆只停留在那双咸猪手要往自己屁股上摸的前一秒,再后来,就什么也没了。
陆昭从他开口起,就一直没有动作,碧蓝的眼眸认真的打量著他的面部表情,良久后才沉声回道:“vance.”
得到回答的人先是一愣,最后唇角再度漾开一抹微笑。
“vance,这里是你的家吗?”
这个问题成功让原本表情就算不上多好的人彻底黑了脸:“我没有家。”
冷冷丟下这句话,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床对面那台看上去组件复杂的机器边。
元濯闻言一怔,看著彆扭淡漠的陆昭,他下意识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复杂的眼神刚接触到陆昭的背影,视线就被他桌子上摆放的物件所吸引。
“你这是、电脑?”
在这个时候,电脑还没有彻底普及开来,元濯也只是在自己导师的办公室看见过那么几台。
“不过你的看上去和我之前看见过的不一样。”
隨著他的靠近,陆昭喉结不明显的滚动两下:“这是我自己买配件组装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成功让元濯惊嘆出声:“那也太厉害了吧,你是这个专业的吗?”
说著,他小心的看了眼陆昭堪称邋遢的穿搭:“你、今年多大了?”
即使不太懂此时元濯的表情,但陆昭还是不自觉的拧起眉头:“我没读过书,怎么样?看不起我就滚!”
突然被人吼了一嗓子的元濯:。。。。。。
吼完之后,陆昭虽然后悔但依旧是一副厌世的模样,眼睛直直的盯著面前写满代码的屏幕,可那双初具成人筋骨的大手却未动分毫。
片刻后,他以为会被自己嚇走的人不仅没走,反而主动给他收拾起了房间。
“你在干什么?”
元濯叠被子的手微微一顿:“你救了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帮你收拾一下屋子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內,陆昭就一眨不眨的看著元濯將昏暗杂乱的房间收拾出了宾馆客房的规格,直到窗帘拉开的瞬间,他居然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原来自己还在活著的错觉。
“好了,我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满意的看了圈不大但温馨的房间,元濯拎起自己的背包就要离开。
手刚刚碰到门把手时,就听陆昭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够。”
“什么?”
“我救了你,只打扫一次卫生不够。”
被蹬鼻子上脸的元濯:???
按照电影上的流程,儘量製造更多羈绊的陆昭:。。。
就在元濯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客气的小洋鬼时子,一转身就看见了他那对湿漉漉的眼睛,看著这个逼仄的房间以及他刚刚脱口而出的没有家,元濯的心终究软了。
最终,他答应给陆昭做一个月的卫生清洁。
从那之后,陆昭就增加了在酒馆待著的时间,他每次都在元濯上班后几分钟来,一直等到人快要下班了,才去对面便利店买瓶喝的,刚好可以碰上结束工作的元濯,然后绞尽脑汁將人带去自己家里。
“vance,其实我有点想家了。”
说这句话时,刚好是他来y国的第一个新年,彼时学校也开始放寒假了。
他独自一人待在冷冰冰的宿舍里,直到陆昭,从天而降敲开了他的宿舍门。
“你怎么进来的?”
看著將头髮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啾啾,眉眼英挺的陆昭,元濯先是讶异,隨即便是惊喜。
“门卫问我是哪个系的,我说金融系。”
窗外飘起了雪花,陆昭金棕色的头髮上也缀著水珠。
“我知道明天是华国人的新年,所以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因为两国的风俗差异,所以连他的同学们都不太清楚这个。
“我父亲,据说他是一个华国人。”
据说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那他有给你取华国的名字吗?如果没有~”
“有!”陆昭没有看出元濯想要恶作剧的心思,认真的对他道:“有,我的华国名字是陆昭。”
他不怎么会说华国话,但唯独陆昭两个字,念的清清楚楚。
“我听说你们国家的人会在新年那天合家团聚,你为什么不回去?”
在学校放假前夕,他亲眼看著元濯和詹姆斯请了假,又陪著他去了几个性价比很高的商场购置礼品,可问了几次也没问出他什么时候回国。
直到今天,耐不住性子的陆昭用了些手段,却没有在飞往华国的名单上查到元濯的名字。
犹豫再三,他选择来到学校找人。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