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已经和席少分手了。”
看见她端庄温婉的面庞,许凝却难掩心惊。
“我要的不只是分手,早在你大学毕业时,我就告诉过你,乖乖和你母亲离开帝都,华国这么大,隨便你想去哪,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可是小凝,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说著,周柔的柳眉微微皱起,眼中却含著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时,一位穿著土褐色毛衣的中年妇女突然从门外闯进,来人正是许凝的母亲。
在看见母亲的那一秒,许凝更是如坠冰窖。
李静早年丧夫,四十来岁的年纪看上去,像是比和她同岁的周柔大了一个辈分。
她是本本分分的农村人,一生从不攀龙附凤,坚持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是丈夫为救席先生殞命,她也没有因此仰承席家的荫庇。
更因为这样,所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高攀席泽。
“小凝,跟妈回家。”
看著母亲被风霜侵袭的脸庞,许凝心里五味杂陈,可出口的话,又无比坚决:“妈,我不回家。”
“你!”
“我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帝都大学,凭什么要走?”
说著,她平静的看向周柔:“夫人,你没有那个权力,决定我要生活的地方。”
闻言,周柔微嗤:“阿泽以为自己把你塞到了席聿的羽翼下,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但是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他真的以为按照席聿那个铁石心肠的性子,会真心帮他吗?”
许凝想起席泽离开前给自己打的电话,忍不住反驳:“夫人,这个地方是我自己找到的。”
確实,席泽离开前並没有说太多,就只是让自己等他。
而这份工作,是她在网站上隨意投的简歷,並且有专人打电话请她来面试的。
周柔冷笑一声,仿佛是在讥讽她的幼稚:“隨你怎么想,但是,你真的以为这个小店能护得住你吗?”
听见她毫不客气的威胁,李静满是惊恐的扯住女儿的手,准备强硬的將她带走。
拉扯间,一件白色的陶瓷杯,不慎滚落在地。
元瀟一出后厨,看见的就是三个女人在她的店里演戏。
不仅如此,eva门口,多了四个穿著统一西服,眼戴墨镜的保鏢。
儘管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许凝,我记得店里没有接到过什么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合约吧?”
“老板~”
听见她这样问,许凝难堪的想要挣脱母亲的禁錮。
而周柔,则是在看见元瀟的那一秒,沉了脸色。
“元小姐,又见面了。”
看著眼前陌生的面容,元瀟仅用一秒就直接忽略了:“这位阿姨,本店暂时歇业,不接待客人。”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
周柔抿唇一笑,尽显世家大族的气度。
“找人去公安局,到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元瀟往门口的脚步不停,说出的话却带著满满的不解。
“你!”
周柔气结,可还没等她动怒就见元瀟一把拉开沉重的玻璃门,朝著门外低喝:“你们几个哪来的?谁让你们堵在门口的,赶紧走啊,別逼我报警。”
说著,她又眼里有活的从拐角处拿起扫把簸箕:“许凝,你什么情况,东西打了也不知道扫,留在那里当扣工资的证据吗?”
“哗啦”
碎片尽数落进垃圾桶內,元瀟转身看著依旧僵持在原地的三人,和杵在门边当门神的四个大老爷们,难得的没了耐心。
“说吧,你们要干啥。”
她拄著木色的扫把,表情不善,看著两位不速之客,满脸警惕。
林静见状,率先开口:“这位老板,我今天是来带我女儿走的。”
说著,拉著许凝往前走了几步。
闻言,元瀟明媚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阿姨,你女儿是有什么智力缺陷吗?还是私生活不能自理?”
“我没记错的话,她比我还大两岁吧?要不要离开,居然还需要你插手?”
林静神色不愉:“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带走她!”
“当然可以,但是按照规定,你得提前一个月告知,然后做好工作交接再离开。。”
元瀟微微一笑,然后扯著嗓子冲后厨喊:“来个人把我的合同拿来!”
当初为了预防员工干到一半跑路,她特意拜託隔壁法务给自己擬了一份合约。
“我今天就要带她走,你没有权力阻拦!”
她冷冷的丟下这句话,就要拉著许凝离开。
不想沉默许久的人却突然爆发了,许凝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因为惯性,林静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不同意我跟席泽谈恋爱,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当初,是你和我爸把我从老家带出来,这么多年,寄人篱下,逼我和席泽上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
“明面上说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以后有出息,可你考虑过我当时的感受吗?”
她自幼在奶奶身边长大,第一次来帝都,就是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
甚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静就命令似的將她留在了帝都,並且接受了席家施恩似的援助,將自己塞到了席泽的学校。
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子,在所谓的精英学校里,会面对什么样子的遭遇,可想而知。
她不是没有跟母亲提过,可李静永远只有一句话:“你现在能接受的教育,享受的资源,都是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你得爭气。”
”后来,我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帝都大学,可你呢?你居然强迫我放弃一切,跟你回老家?”
“我明明可以获得很好的工作,明明可以靠自己就能在这个城市生活,可是你们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我离开。”
“妈,我是人,不是一个物件,我有我自己的思想,有我自己的不甘心,你们谁都別想逼我走,除非我死!”
许是压抑许久的心情猛地爆发,许凝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
看到这里,元瀟心中早已不忍,语气也带了从未有过的强硬:“不管两位想干什么,但是在我的店里,还轮不到別人放肆。”
“许凝是我的员工,现在是工作期间,请诸位离开。”
话音刚落,在杂物间翻到合同的费之州姍姍来迟。
周柔唇角依旧带著得体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是绵里藏著针:“元小姐贵人事忙,没关係,但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说你现在还没进席家的门,哪怕是进了门,我也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忤逆长辈,放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这是自费之州以后,又一个上杆子要来当自己长辈的人。
元瀟都被她的自信气笑了:“大妈,你谁啊?”
“进席家?我?来来来,你说说,席家哪个门我不能进?”
“我到现在没有认出来你到底是哪位?你要是再不自报家门,那我就要打精神病院的电话了啊!”
她这边说完,费之州那边就配合的掏出手机,微凉的目光扫视一周:“两位是吗?”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周柔终於忍不住破功:“你好放肆,我是席聿的继母,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席聿的继母?”
元瀟动作微滯,看向费之州的目光中带著疑问,在看见他一脸吃到瓜的表情中,恍然想起:“你就是那天晚上,在棲梧阁的那位~阿姨?”
“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小丫头的保姆呢。”
周柔勉强稳住心神,即使保养良好的脸被气的扭曲,可她的语气依旧带著高高在上的审视:“哼,你知道就好,本来老爷子说你上不得台面,我还觉得是他要求的太过严苛,现在看来,他老人家倒是慧眼如炬。”
好好好,她还没进席家门,就被席家老小一起蛐蛐了。
元瀟唇边掛著沁人的微笑,伸出一只手递给费之州:“来,拉住我。”
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的人,刚一拉住元瀟,就看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衝著周柔等人张牙舞爪。
“我呸,还继母呢,我看你就是个小三上位的填房,这年头做小三都给你做出荣誉感了?席聿他妈还没死呢?你需要我提醒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爸领证的吗?”
“放在以前,你这就是无媒苟合,浸猪笼都算是放你一马了,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充长辈?谁给你的脸?”
骂完之后,又衝著费之州下令:“你马上就给我做个牌子摆在门口,上面就写,小三和狗,不得入內!”
发泄完之后,她又恢復了往常的从容,甚至还优雅的理了理鬢边的微乱的髮丝。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