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投魏的,怎么就复汉了呢? - 第三十九章 做空(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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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明公的粮食本就不多,现在怎么能为了我的一己私利而破费呢?我是想从您这里贷一些財物,从青州买粮。”
    王祥知道,不能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目的表现出来。例如现在,想要通过粮食扳倒臧霸,那就绝对不能上来就想著对方的粮食,要会迂迴,会绕远路。
    对於王祥来说,绕远路就是他的捷径。
    王祥在那夜下定决心后就开始调查从哪里入手比较好,一开始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从人员构成到税收数据,不知道哪个能真的影响到臧霸。
    后来还是心血来潮看清单的时候突然顿悟了,何必去一条条地到处看呢?我只要盯著开阳的最大热点不就完了吗?
    王祥只是一看,就发现现在的琅琊郡出什么问题了。
    “啊?休徵,你有买粮的门路吗?”臧艾闻言突然有些激动,善於察言观色的王祥见此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並回答道:“有的兄弟,有的。”
    琅琊郡缺粮了。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琅琊郡的粮食储备量是在快速下降的,这一点王家在市场上的合作伙伴已经告知了王祥。
    大量粮食流出,市场上的粮食价格肯定会出现上涨的情况,但是开阳、临沂、莒县、东莞等城池,粮食价格都非常稳定。
    这就是说市面上有人一直在维持著粮食价格,而整个琅琊郡既有能力又有义务干这事的,只有现在的臧霸。
    为了维持粮价稳定,臧霸一直在用府库里的粮食来补贴城內普通百姓,这才让琅琊的粮价一直保持稳定。
    不得不说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善良的泰山贼其实对百姓还算不错的,只是这次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主导的了。
    从徐州运来的平价白盐一上市就收穫了热烈追捧,一个人可以不写字不看书,但万万不能不吃盐。再加上臧霸將琅琊治理得还不错,虽然有来自青州的流民,但是社会治安稳定,也没受过什么兵灾,百姓更倾向於只保留必要的粮食储备(一般是三年),將其余的陈粮拿来销售,换取白盐。
    现在的徐州因为粮食紧张,什么粮都要,只要这玩意吃下去没当场死掉,徐州人就敢买回去。这在粮食市场上是难得一见的机遇,当然要抓住机会啊!
    等到臧霸反应过来时,琅琊的粮食已经流出了不小的数额了。臧霸也是有水平,马上就开始限制起大宗粮食交易,只允许小额交易。虽然止住了外流的势头,但是卖出去的粮食却是收不回来的。
    原本这样倒还好,臧霸这边只是將粮食管控下去,等到后面四周环境稳定下来再买一些过来就好了。只是徐州人又给臧霸点了一把火,他们直接用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开始收购粮食,玩的就是个以本伤人。
    盐这种东西徐州多的是,虽然品质比不了益州的井盐,但胜在量大,价格也实惠。除开人力成本这些,拿著换粮食纯粹是空手套白狼。
    根据合作商的情报和自己收集的数据,自从徐州开始提价买粮后,琅琊的黑市就开始蓬勃发展。
    这实在不是好事,原本的正常交易臧霸还可以抽税,现在不但一分税款没有,粮食又卖了不少出去。
    最关键的是,这笔钱直接刺激了琅琊的世家豪族,这些人本来就和臧霸貌合神离,现在更是不把臧霸放在眼里。本来愿意和臧霸合作也是將其看作打手,现在我自己有钱了干嘛还要和你们这帮当过土匪的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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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钱的时候你骑我头上,有钱了你还骑我头上,那我这钱不就白挣了吗?
    这些世家豪族的粮食储备量是非常恐怖的,像鲁肃作为一个豪族,送粮食都是一垛一垛地往外送,这个时代的世家豪强实力可想而知。
    有了钱,一些迂腐的傢伙想著在哪挖个洞把钱藏起来。稍微激进一点的,就把这钱拉出来武装私兵。世家豪族在挨过这么多毒打之后也知道有钱在乱世屁都不是,有枪才是硬道理。
    这个时代有的是给口饭吃就卖命的,只要吃的管饱,自然就能拉起一支部队。
    现在只是时间太短,徐州只给泰山群豪上强度的时间才一个多月,琅琊的世家只是刚刚有了一点不听话的苗头而已。
    “您能想办法联繫一下吗?实不相瞒现在琅琊郡上下也有点缺粮食,我们也想买点粮食,但现在青州被袁大公子占领了,原有的那些关係几乎全部断了。”
    臧艾期待的看向王祥,继续说道:“所以,休徵,能帮帮忙吗?”
    “当然可以,能帮到叔父我义不容辞。”王祥此刻就像一个春秋时期的义士。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报至父亲,让他和你谈谈。”
    对於臧艾的请求,王祥当然没意见,臧艾確实不够格来谈这种大事。
    另一边,坐在位置上的臧霸也感觉焦头烂额,以前在陶谦手下当差的时候哪需要考虑这些,等著陶谦打钱过来就行了。现在一坐上这位子是真的不好受啊,谁都想要他来支持,谁都想要更大的利益。
    就连曾经一起在泰山上过命的兄弟,如今也有不少人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天天想著怎么捞钱。
    只是刘备需要世家豪强的支持,难道臧霸就不需要吗?所以面对这些世家豪强的种种作为,臧霸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
    正在埋头苦想之际,近侍突然来报告说他儿子带著人来了。
    嗯?这时候还没下值吧?这小子跑来干什么?不会又是要和朋友一块出去玩找我要钱的吧?
    带著疑问,臧霸让几人进来。
    “父亲,我有办法弄到粮食了!”臧艾开门见山道。
    臧霸双眼一亮,急忙说道:“真的?快说!”
    “这是当初『臥冰求鲤』的王祥王休徵,他有路子可以联繫到青州的粮商。”
    顺著臧艾的话,王祥点头道:“是的,家父有一些旧友,目前正在袁青州帐下。只要我们这边能拿得出足够的钱,应该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卖我们粮食。”
    “我们也没钱……”臧艾一顺嘴就又抖出个机密来。臧霸都想上去给自己儿子几下,一天念书念傻了,怎么啥都往外说。
    没错,现在琅琊不仅缺粮,还缺钱。这也很正常,臧霸为了养自己这帮兵,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臧霸也不能接受来自刘备的补给,一旦拿了就要听刘备的话,要服从刘备的命令,臧霸才不能接受。
    这下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王祥佯装冥思苦想,半晌才试探著开了口:“我有一个办法,就是有点危险。”
    “休徵不必多虑,大胆说出来吧,办法好不好也要先听过才行啊。”
    “我的想法是,先从各个世家那里借一批陈粮,全部以现在的高价卖出去,再將拿手上的到的钱全部带到青州买低价粮,到时候把借的世家的粮食一还,多出来的粮食不就可以直接入库了吗?”
    说到这里,王祥还做了叠甲:“不过这种方法很危险,要是到时候弄回来的粮食不够,叔父就要以现在的高价再买粮食还给这些世家。所以还望叔父三思啊!”
    听了这话,臧霸陷入了沉思。
    ————————
    半个月的时间,郑玄连同他的弟子们终於到达了徐州治所,下邳。
    官道上,一群穿著朴素,却个个身强体壮、膀大腰圆的儒生正簇拥著数辆牛车缓缓前行。这些儒生虽然没有刻意张扬,但是特有的气质还是让沿途的行人纷纷行注目礼。
    在队伍的后面,还有很多仰慕郑玄的人,梦想著自己也可以拜师郑玄,自发地跟隨这队伍移动。
    在队伍最中间的位置,就是郑玄的座驾。此时的他端坐在车中,聚精会神地看著手上的新东西。
    沿途上的各级官员都诚惶诚恐地主动拜访郑玄,希望这位儒学大家能给自己指点迷津。
    车內的郑玄抚摸著新买的印刷书,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郑玄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这些新技术对儒家学说的传播有多大作用。
    相对便宜的价格和扎实的內容,让寒门子弟也可以接触到知识。刘备可能是这样想的,以为这样就能让寒门子弟都能有个出路。
    殊不知这完全是一厢情愿。
    东汉的诸多世家並不是垄断了经典,而是垄断了经典的解释权。哪怕其他人把经典研究的再好,垄断这本经典的世家说你那个错的那就是错的,所有学习的人都要按照他们那一套来解释。如果只是以为让寒门子弟有书读就能扶持起一帮新知识阶级,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玄德有些太急躁了,他在著急什么呢?
    郑玄觉得自己有必要指导一下刘备,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个老实人走弯路啊。
    下邳城外三十里处,刘备已经带著他的一班文武前来迎接郑玄。不仅如此,城內其他儒生听说康成公要来,也都向刘备请愿,希望能够抢先一睹当代大儒的风采,刘备也统统同意了。
    “玄德,之前那从徐州传出来的歪门邪说,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郑玄一见刘备,就开始提问了。
    刘备往前一拜,大声说道:“是我做的,与旁人无关。”
    陆綰吃惊的看著他,不知道这个傢伙又来搅什么,我陆綰不在乎臭名声啊,到时候当了叛徒比现在这个还要严重百倍,我连叛徒这个称號都不怕背,你刘备干嘛老是搞这些帮我背锅啊。
    “非也,康成公,这其实是我的计策,是我想將您邀请到徐州的。可我担心自己人微言轻,不得已出此下策,望康成公海涵。”陆綰急忙上前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生怕郑玄一个零帧起手就把问题放在刘备头上了。
    郑玄看著眼前两人不断把问题往自己头上揽,正要说些什么,一旁的张飞也突然开口了。
    “先生,其实这都是俺做的,俺早就钦慕郑先生的为人,再加上大哥经常在俺面前称讚先生。我为帮大哥高兴高兴,所以才故意乱说话引先生到此的。”
    张飞不在乎別人是怎么看他的,虽然能交好郑玄这样的名士很好,但名士再厉害也比不上他大哥。现在正是徐州四处招揽人才的关键时期,大哥和文渊都不能有这种道德污点,乾脆让我老张来吧!
    一旁陪同陈群看著正在爭夺罪名的几人,心中顿时豪气丛生:为臣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昔日主公为我力排眾议,难道今日我不能为主公分忧吗?
    “康成公,实不相瞒,这其实是我的计策,我乃玄德公的臣子,自然要为君分忧。眼下徐州州学不治,玄德公眼看无数学子不能聆听先生教诲,我故而出此计策,引康成公来徐。”
    正当陆綰震惊於二人的动作时,孙乾也突然站出来了:“老师,这其实是学生之谋,请不要怪罪於旁人。”
    孙乾感觉自己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才华並不出眾,只是因为运气好才能到刘备手下做事。现在如果承认了这个罪名,那我孙乾也算为使君的大业做了点小小的贡献吧。
    紧接著,队伍里开始此起彼伏响起“是我乾的!”“是我乾的!”。这些人不一定是真的想背锅,有的是想在刘备和几个大人物面前露脸;有的是担心自己不合群,也跟著说;还有的比如简雍,纯粹是来找乐子的,就是来瞎起鬨。
    陆綰现在肚子里憋著火,想一脚把这些个逼踢的飞起来。
    这都什么人啊?这事跟你们有关係吗?背锅都要抢著背啊?
    正当想骂娘之际,陆綰突然看到了郑玄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状態,一种既欣慰又带著追忆。
    郑玄被震撼到了,就在刚刚,就在眼前,出现了郑玄毕生追求的东西,那就是超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仁。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君主需履行君主职责,臣子应恪守臣子本分,父亲要承担父亲责任,子女要遵循子女规范。
    而刘备这里的情况,比之这个状態还要在上一级,那就是每个人为了別人而牺牲自己。
    郑玄捫心自问,在他的前半生中,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往后大概也不会再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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