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 第295章 摧尽腐朽方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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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5章 摧尽腐朽方释怀
    山怪看著祝歌远去的身影,愣了一瞬。
    “跑了?”
    它站在原地,六丈高的身躯在荒原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幽黄色的光点在眼眶深处跳动了两下,像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耍我?!?”
    它的声音中带著一种被戏弄的愤怒,但又夹杂著几分茫然。
    一个人族,打生打死半天,最后一句话是“来日再会”,然后转身就跑?
    但是它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上。
    它刚浓缩完身躯,力量虽然暴涨,但速度並没有提升多少。
    六丈高的躯体跑起来,一步能跨出十几丈。
    但祝歌的点香身法配合盗道的轻身提纵,身形如烟似雾,在山林间几个闪烁就不见了踪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山怪哼了一声,转身走回青岐山的废墟,重新化作山岳,沉入大地。
    祝歌一口气跑出五十里,確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棵枯树上,大口喘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
    “主人!”柳尖尖骑著雪狼从后面追上来,看到祝歌的样子,嚇得脸色发白:“你——
    ——你怎么跑那么快?”
    “打不贏啊!”祝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山怪浓缩成人形后,力量暴涨了不知道多少倍,我要是再跟它打下去,肯定要交代在那里。”
    “主人,咱们还回去吗?”柳尖尖问。
    “回去?”祝歌摇头:“不回去。至少现在不回去。”
    他看了一眼青岐山的方向,眼中没有畏惧,反而有一种兴奋的光芒。
    “等我突破三境,等我融合了自界,等我练成了更强的势————我会回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到时候,我要打得它叫爸爸。”
    柳尖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人,你说话好奇怪。”
    “哪里奇怪?”
    “叫爸爸是什么?”
    “就是————认输的意思。”祝歌摸了摸鼻子:“算了,不说这个。走吧,回咸阳城。”
    马车掉头,朝咸阳城的方向驶去。
    咸阳城城主府。
    姜扶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端著一杯茯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手中也端著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著窗外发呆。
    “姜兄,你说那个祝歌,真能杀死青岐山的那头山怪?”中年人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不好说。”姜扶放下茶杯:“老夫只是请他试试,没指望他一定能杀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请他?”
    “因为————”姜扶沉吟了片刻:“因为他背后站著泯灭真君。”
    中年人的身体微微一震:“泯灭真君?就是那个一剑斩南越的泯灭真君?”
    “正是。”姜扶点头:“祝歌是他的结拜兄弟弟他虽然只是二境,但身份特殊。
    “他要是愿意帮忙,泯灭真君说不定也会出手。”
    “原来如此。”中年人恍然:“姜兄这是在借势。”
    “借势?”姜扶抿了一口茶:“这是机会。”
    中年人眯了眯眼:“结识的机会?姜兄果然老谋深算。”
    他正说著,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个僕从推门进来,躬身道:“城主,祝歌先生回来了。”
    “回来了?”姜扶眼睛一亮,“快请!”
    片刻后,祝歌走进书房。
    他身上的衣袍破碎,满是血跡和尘土,脸上带著几道划痕,左腿走路还有一点癇,但精神还不错。
    “姜扶城主。”祝歌抱拳。
    “小友!”姜扶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结果怎么样?”
    “跟山怪打了一架,没打贏,就跑回来了。”祝歌笑了笑。
    姜扶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打贏?”
    “对。”祝歌坦然道:“那山怪比我预想的强很多,我打碎了它的山体,但它浓缩成人形后,实力暴涨,我打不过只能跑。
    姜扶沉默了。
    他身后的中年人放下茶杯,开口问:“浓缩成人形?”
    “对。”祝歌看向他:“六丈高的人形,力量是之前的百倍以上,我全力一击只能打出一道寸许深的裂痕,它几息就能癒合。”
    中年人与姜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浓缩成人形————”中年人喃喃道:“那可是大怪后期才有的能力,这山怪才诞生多久,怎么就————”
    “天赋异稟。”姜扶嘆了口气,“老夫早就知道它不是寻常的山怪,只是没想到,它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他看向祝歌,眼中带著一丝歉意:“小友,是老夫考虑不周,让你去对付那样一头怪物,是老夫的过错。”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养伤,然后去盛京。”祝歌笑了笑:“等我突破三境,融合了自界,练成更强的势,我再回来跟它打。”
    “突破三境————”姜扶看著祝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忽然没了继续留祝歌的理由。
    “那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一些盘缠————”姜扶开口道。
    但祝歌打断了他:“不必如此。”
    祝歌摇了摇头,声音微冷:“我此去突破,必然无敌於三境,登临《社稷榜》第一。
    “”
    姜扶神情微怔:“既然如此,老夫便提前恭喜————”
    话还么说完,祝歌再度继续道:“天下苦硕鼠、蛀虫之辈久矣,城主以为如何?
    祝歌话音落下,在场之人面色尽皆一变。
    姜扶维持不住那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开口道:“老夫,老夫,祝先生,您,您————”
    最终,他只说出一句话:“我,我请你吃过饭的————”
    祝歌拂袖转过身去,大跨步离开。
    同时,他体內文气涌动,一首诗便脱口而出:“人族胜利今何在?满路新贵满目衰!大日高置青天巔,摧尽腐朽方释怀。”
    如今的人族,腐朽不堪。
    在祝歌看来,想要让人族重新焕发生机,只有摧尽腐朽!
    祝歌的诗句脱口而出的瞬间,天地之间骤然生变。
    咸阳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文气!
    无穷无尽的文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城中的儒生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抬头看向天空。
    书院的先生放下戒尺,学堂的学生搁下毛笔,街头的算命先生收起卦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一种————共鸣。
    像是有某个古老的钟被敲响了,余音在天地间迴荡,穿透了时间与空间。
    “这是什么?”柳尖尖跟在祝歌身后一脸吃惊。
    “儒道异象。”祝歌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空:“我念出来的诗,触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他不是第一次引发儒道异象了。
    上次在红河府,他写出《易经》时,天地间也有类似的反应。
    但那一次,他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依靠著某种近乎本能的衝动才完成的。
    而这一次,他只是心有所感,隨口吟出了一首诗。
    “人族胜利今何在?满路新贵满目衰。大日高置青天巔,摧尽腐朽方释怀。”
    这首诗不算精妙,甚至有些粗糙。
    毕竟是他模仿的拙劣之作,而不是原作。
    但它里面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穿透了文字的桎梏,直指人心。
    愤怒,不甘,以及对腐朽的痛恨。
    姜扶从书房中衝出来,抬头看向天空,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那些匯聚而来的文气,看到了天空中正在凝聚的某种意象。
    “摧尽腐朽————”姜扶的声音在发抖。
    中年人跟在他身后,同样脸色难看:“他念了一首诗,我们,我们————
    姜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確实请祝歌吃过饭。
    他確实用茯茶酒和歌舞招待过祝歌。
    但是真正精通权谋算计者都知道,一餐饭、一顿茶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只要触及核心利益,兄弟姐妹都能反目。
    而祝歌的诗,像一把刀,剖开了那层华丽的表象,露出了下面腐烂的真相。
    “摧尽腐朽方释怀————”姜扶喃喃重复著最后一句,只觉得胸口发闷。
    天空中,文气越聚越多。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咸阳城上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隱约可以看到几个字在凝聚。
    “人族公义”四个大字,在天穹上缓缓浮现。
    每一笔都带著浩然正气,照亮了整座城池。
    城中百姓纷纷抬头,看到了那四个字。
    有人跪了下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他们不认识那是什么字,但他们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温暖、公正、不可动摇。
    像是某种古老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这是————”中年人看著天空那四个大字,喉咙发乾:“这是儒道新道?还是————上古儒道?”
    “都不是,上古儒道並没有这首诗。”姜扶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诗!”
    他看向祝歌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而此时,祝歌站在城主府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著天空。
    那四个大字在文气的滋养下越来越凝实,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庄严的光芒。
    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內的文气在共鸣,儒道文心在跳动,与天空中的四个大字產生了某种奇异的联繫。
    “你在说什么?”
    他问自己。
    那四个字在天空中凝望著他,似乎在等待他开口。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某种不可动摇的力量。
    四个大字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天地之间。
    但那种余韵,久久未散。
    城中百姓们站起身来,互相看著,眼中有著某种他们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老农直起佝僂的腰,看向天空,浑浊的眼睛中有泪光闪动。
    “奶奶,那是什么字?”一个小女孩拉著奶奶的衣角,仰头问。
    老妇人看著天空,哑声道:“那是————公道。”
    祝歌不知道城中人的反应,他没有回客栈,也没有回头见姜扶。
    他走出了咸阳城。
    柳尖尖骑著雪狼跟在他身后,祝丝丝趴在她肩头,嚼桑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主人,咱们这就走了?”柳尖尖问。
    “走了。”祝歌说。
    “那个山怪怎么办?”
    “等我练手练够了,以后再回来收拾他。”
    “那个姜扶呢?”
    祝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天下大势兴起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內若是能將功补过,未来新世界也会有他一席之地。”
    “但若没有悔过,日后人族自然会清算。”
    柳尖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马车驶出城门,驶上官道。
    身后,咸阳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那是中原腹地。
    祝歌盘膝坐在车辕上,闭上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他的文气比之前更加凝实了。
    儒道文心在胸腔中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首诗的余韵还在他体內迴荡,与他的文气、血气、巫力、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
    “这首诗,成了我的势的一部分。”他自言自语。
    破晓势,光明的势,希望的势。
    而现在,它又多了一层含义。
    摧尽腐朽,方释怀。
    “主人,你在说什么?”柳尖尖好奇地探过头。
    “我在想,这首诗到底意味著什么。”祝歌说。
    “不就是一首诗吗?”
    “不止。”祝歌摇头:“它触动了一些东西。一些————连我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
    这首诗可是有种大气魄在里面的。
    他闭上眼睛,將心神沉入自界。
    势级水稻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枚山怪的核心放在旁边,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他又看向角落里的那枚紫晶泰坦龙蜓虫卵。
    它还好好地待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等到了盛京,找个適合的地方,把它孵化出来。”
    他退出自界,睁开眼睛,看向远方。
    中原大地在晨光中延展开来,阡陌纵横,村庄星罗棋布。
    但那些村庄里住著的人,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他们的苦,他们的累,他们的希望与绝望,都与这首诗有关。
    “人族胜利今何在?”
    他重复著第一句。
    答案,还在远方?
    亦或者在脚下。
    上古诸子、圣皇、万民,拼尽全力才为人族奠定了大盛根基,奠定了人族强盛的基础。
    这才过了多久?
    贪官污吏、硕鼠蛀虫便层出不穷。
    对於咸阳城中人来说,头顶是姜扶还是山怪有区別吗?
    有,但不多。
    同样是剥削压迫,说不定山怪玩玩就完了,长时间都只是变成一座山臥在那儿。
    而姜扶呢?
    劳民伤財,只为一己之私。
    “我决定了,尖尖。”
    “我们要绕绕路,多走一些地方。”
    “我要四处题诗,凝聚人心、凝聚大义、凝聚大势。”
    “人族————”
    “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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