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带著苏晚晴,沿著山路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附近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零星散落著几家店铺和餐馆。镇口有一家三层楼的小旅馆,外墙刷著米白色的涂料,窗台上摆著几盆红色的天竺葵,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正艷。
“先在这里住一晚。”顾长风说,“明天再打算。”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现在的状態確实不適合长途奔波。虽然身体上没有受伤,但精神上的紧张和疲惫,在安全下来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让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顾长风走进旅馆,用英语跟柜檯后的老太太交流了几句,订了两个房间。
老太太是个慈眉善目的本地人,头髮花白,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跟在顾长风身后的苏晚晴,大概是觉得这对东方面孔的男女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有些稀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笑著把钥匙递给了顾长风。
房间在三楼,相邻的两间。顾长风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苏晚晴:“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
苏晚晴接过钥匙,却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她站在走廊里,看著顾长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顾先生,我能……跟你待一会儿吗?”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还有点没缓过来。”
顾长风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进来吧。”
苏晚晴跟著他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窗边掛著米白色的窗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顾长风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坐。”
苏晚晴在床边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著喉咙流下去,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鬆了一些。她握著水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顾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顾长风端起自己的水杯,也喝了一口,“小事而已,我说过会保护你。”
“我知道。”苏晚晴低下头,看著杯中的水面,“但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跨越那么远的距离,一瞬间就出现在我面前。”
她抬起头,看著顾长风,眼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是怎么做到的?”
“一种法术。”顾长风说,“叫『挪移术』。我在给你的玉佩上刻了一个坐標印记,当你捏碎玉佩的时候,我就能感知到你所在的方位,然后直接挪移过去。”
“挪移术……”苏晚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跨越万里,瞬间降临。这种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手段,竟然真实存在。而且,他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种手段。
“那……施展这种法术,对你来说,消耗大吗?”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还行。”
苏晚晴知道,他说“还行”,就是有消耗的意思。但他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再追问。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漂浮在时光中的微小星辰。
苏晚晴坐在床边,低著头,握著水杯,没有说话。顾长风坐在椅子上,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著,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顾先生,我能抱你一下吗?”
顾长风看著她,没有说话。
苏晚晴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著一丝脆弱,也带著一丝坚定:“就一下。我就是……想確认一下,自己是安全的。”
顾长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晚晴也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著,相距不过咫尺。苏晚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混合著阳光和微风的气息,乾净而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那不是一个充满欲望的拥抱,而是一个寻求庇护的拥抱。她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感受著他身体的温度,感受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只,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顾长风站在原地,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抱她。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她抱著。
过了许久,苏晚晴鬆开了他,后退了一步。她的眼角有些发红,但脸上带著笑容。
“谢谢你,顾先生。”
“嗯。”
“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好。”
苏晚晴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顾先生。”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说完,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小镇的街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隔壁房间,苏晚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著自己的脸,感觉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主动抱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海中全是刚才那个拥抱的画面。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胸膛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清晰到让她脸红心跳。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到柔软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晚晴啊苏晚晴,你完了。”
她在心里哀嚎。
“你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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