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道每天破限加一 - 第21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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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境锻体,不过是將筋骨皮肉锤炼得比常人结实些,力气大些,抗揍些,说到底还是个凡夫俗子。
    一旦踏入二境凝气境,便可在丹田凝聚出第一缕武道真气,力从气生,劲隨心动,举手投足间已非蛮力可比。
    虽说每一层境界之中,武者的真实实力亦有高下之分,但哪怕是最下等的二境武者,不动用兵器,单靠一口武道真气,也能让七八个精锐兵士无法近身。
    而此刻,独眼阿泽这位二境武夫挣脱了绳索,浑身上下真气激盪。
    按常理说,他若是拼死一搏,未必不能在这群兵士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阿泽不傻。
    那个坐在桌边的白衣书生,刚才斩杀七八名刀客时展现出的实力,至少是三境,甚至可能是四境武者。
    自己一个区区二境,跟他硬碰硬,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阿泽说是要与马名拼命,可第一时间做的,根本不是冲向马名,而是转身准备破窗而逃!
    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弹射而出,目標直指大堂东侧那扇紧闭的窗户。
    阿泽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只要逃进那片深山老林,別说他一个白鱼机,就是把整个长陵郡的守军都调过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別想找到自己的一丁点蛛丝马跡。
    这一手,他赌的是白鱼机来不及反应。
    这一手,他赌的也是自己的命。
    独眼阿泽的脚掌重重踏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身躯借这一踏之力腾空而起,单掌护住面门,另一只手探出,准备撞碎窗欞——
    然而就在这时,就只听咻的一声,在嘈杂的雨声和打斗声中一闪而过。
    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见。
    但那声音又太快了,快到连二境武者的眼力都无法捕捉。
    下一刻,独眼阿泽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那只仅剩的独眼骤然爆开,像是一颗被捏爆的汁水丸子,眼珠碎裂,浆液四溅。
    一根钢针精准无误地从他的眼眶中贯穿而入,洞穿颅骨,钉入了他正对面窗框的硬木之中。
    再看阿泽的后脑勺,只有一个指头粗细的血窟窿,暗红色的血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混在一起,从那个窟窿里缓缓地往外淌。
    独眼阿泽的尸体在空中又飞行了不到三尺的距离,然后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隨即再也不动了。
    大堂內一片死寂。
    那些还在扭打在一起的匪徒和兵士,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白鱼机。
    白衣书生依旧坐在桌边,摺扇不知何时已经合拢。
    他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保持著一种似是而非的剑诀姿態。
    可每个人都没有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手的?钢针是怎么射出去的?
    白鱼机摺扇轻摇,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一手惊世骇俗的绝技,对他来说不过是弹了弹指甲缝里的灰尘。
    至少这一手绝技,看得秦烈是目瞪口呆。
    不仅自问这些日子苦练拳架,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武道的一点门道。
    可此刻看著白鱼机杀人如饮水一般的姿態,他才知道自己与真正的高手之间,隔著何等巨大的鸿沟。
    想著自己那名为猛虎拳的粗糙武技,再看看人家这轻描淡写、颯爽飘逸的模样,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隨著阿泽的尸体轰然倒地,那十几名匪徒失去了主心骨,瞬间土崩瓦解。
    有几个还想负隅顽抗的,被兵士们一顿刀背砸下去,打得头破血流,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几名匪徒全部被制服。
    又是一地尸身……
    大堂內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斩金客的尸体、独眼阿泽和几个匪徒的尸体,血水在地板上匯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老板娘捂著波澜起伏的胸口,脸上那惯常的风情万种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她看著地上那些尸体,又看了看被打翻的桌椅、砸碎的碗碟、溅上血跡的墙壁,嘴角抽搐了几下,终於忍不住哀嘆出声:
    “哎哟喂……这生意今后可还怎么做啊!我这店可是半年前才新修的,桌椅是新打的,地板是新铺的,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全给毁了!这可都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心疼得直跺脚,可又不敢真的上前去拦,只能站在原地乾嚎,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听著倒有几分淒凉。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哀嚎。
    这一段插曲过后,马名甚至连看都没看老板娘一眼,只是转身走回白鱼机面前。
    与此同时,他那张驴脸上的戾气早已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恭顺,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猎犬,在主人面前夹起了尾巴。
    马名双手捧著那几根金条,毕恭毕敬地放在了白鱼机面前的桌面上,“大人。”
    白鱼机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金条,却没有伸手去拿。
    “今夜兄弟们也都辛苦了。这几条小黄鱼,就当做给兄弟们的喝酒钱。”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五两黄金不过是五两碎银,仿佛他施捨出去的不是一锭能让一家寻常百姓吃好几年的金子,而是一把不值钱的铜板。
    秦烈站在人群中,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嘆。
    恩威並施,这白鱼机的手段当真了得。
    这一压一杀一赏之间,將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马名原本是被迫屈服,此刻收了金子,心里头那点不情愿怕是也消了大半。
    秦烈不禁感嘆这人的手腕之老辣,心思之深沉。
    此人若是真的官员,那必定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
    此人若是假的,那就更加可怕——一个能偽造僉都御史腰牌、能面不改色地杀七八个斩金客、能隨手扔出五两黄金收买人心的人,背后该是何等庞大的势力?
    秦烈想到这里,不由得紧张的攥起了拳头。
    他內怀拳谱书页中的夹那块玉珏,是绝对不能让白鱼机发现的。
    否则下一个躺在地上无人收尸的,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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