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啊,来,抽根烟。”
付青山掏出自己的希尔顿。
林松江见状,赶忙划火柴先给对方点上。
然后两人才继续交谈。
对於付青山还是不肯放自己离开这点,林松江心里也早有准备。
昨晚儿子已经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进行了分析。
並且还给了最后的杀手鐧。
而此刻,就到了他祭出这个杀手鐧,一锤定音的时候。
不过林松江也没有急於开口。
而是先抽了两口烟,在脑子里把昨晚定好的策略又快速捋顺了一遍。
隨后才又继续说道:“看来厂长你是一定要把我留下来了?”
“那肯定啊,谁让你这么优秀呢,哈哈。”
付青山开怀大笑。
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而林松江却仍旧是不慌不忙。
先和对方对视了两秒。
而后才又继续说道:“既然这样,那厂长我今天就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到位的,厂长你也別往心里去。”
“你儘管说,这点肚量我还是有的。”
付青山豪气的大手一挥。
结果林松江却话锋一转。
“先说句题外话哈,厂长你见多识广,我想请教一下,在厂长你看来,从古到今这个世界上,究竟是那方面的资源,能够称得上是稀缺资源。”
???
付青山一脑袋问號。
虽说林松江已经表明了是题外话。
但这个问题也未免太“题外”了点,压根就不再付青山的预想范围之內。
不过他还是认真思索了起来。
並且很快根据两人之前的交流,找出了一个足够切题的答案。
“人才!”
付青山一副智珠在握的篤定表情。
进一步解释。
“一定是人才,不管在哪朝哪代,人才永远都是不可多得的,就像松江你一样,对於咱们厂来说,就是宝贵的稀缺资源。”
说完,他还大有深意的看了眼林松江。
眼中意味则是不言而喻。
不过林松江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能算错,因为这问题本身就没有一个標准答案,不过要我说的话,我倒是觉得医疗资源,才是更切合当下实际的稀缺资源。”
“怎么说?”
付青山初闻还有些不太服气。
但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有一定的道理。
看病老大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並且人命关天的。
说是稀有资源也毫不为过。
不过他还是想听听林松江提起这事的用意所在,於是便做出一副仔细聆听状,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林松江也不怯场。
便继续道:“现如今看病有多难,我想不用我多说,厂长你肯定也能明白,就拿我父亲来说,当初他突发脑出血,如果不是耽误了抢救时间,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费劲。”
付青山点头认同。
林松江则继续道:“所以我才说医疗资源是稀缺资源,咱打个比太恰当的比喻啊,像厂长你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上医院能找著合適的大夫吗,或者情况紧急,又想找专家看,能排的上號吗?”
“好像……还真,不能。”
付青山还想要挣扎。
可想像一下这种情况,再结合自身的人脉关係。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便涌上心头。
最终只能无奈嘆息。
“因此我才说医疗资源是稀缺资源,就连厂长你这种领导都没有办法,那可想而知这个社会上,还有多少和厂长你一样的领导,也都面临著这个问题。”
林松江给出了结论。
而付青山显然已经被他这番话带进了“沟里”。
闻言便下意识点头。
而林松江见对方是这种反应,心里就又多了几分说服的把握。
隨后便继续发挥。
“那么话说回来,厂长你刚才说,我调到二院只能给厂里带来一笔业绩,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我调过去之后,手里就掌握了一定的医疗资源,而通过这种资源,就能够结识许多社会上方方面面的关係。
在这些关係当中,保不齐就有哪家单位的领导。
而一旦这些单位有採暖锅炉方面的需求,那么看在我这层关係上,大概率就会把咱们厂定为採购单位。
毕竟我人虽然走了,但这么多年对厂子的感情还在。
更何况咱厂子的產品质量也没的说,差的只是拓展关係这临门一脚。”
图穷匕见。
林松江终於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而付青山这时候,也已经不復先前的坚定,被这套“资源”理论给说动了心。
因为情况都是明摆著的。
人家说的在理。
而见到付青山面露犹豫之色。
林松江便继续乘胜追击。
“所以厂长你选吧,是想要一个可能出不了成绩的安装公司经理,还是想要一个掌握了医疗资源,能给厂里拓展销售渠道的朋友。”
在最后“朋友”两个字上,林松江特意加了重音。
他相信对方一定能听的出来。
自己这个“朋友”的含义,绝对不光是能给厂子带来销路那么简单。
付青山也的確听明白了。
同时,他也知道林松江说的是对的。
是人就有私心。
哪怕他是真想要在厂子里干出一番事业,也不耽误为自身的利益考量。
並且二者还並不衝突。
林松江的提议,可谓是刚好切中了他的全部需求。
可谓是公私兼顾。
既能给厂子带来效益,又能建立起一条医疗资源的人情关係。
回头不论是自己有这方面的需要,还是人脉搭桥,都能获得一个比留下林松江更大的多重收益。
想通这些,付青山便也不再纠结。
先起身给林松江的茶杯里续上热水,而后才转换成一副老大哥的模样,拍拍林松江的肩膀,笑著说道:“哈哈哈,我果然没看错人。”
林松江赶忙抬起屁股谦虚。
又被他一把按回到沙发上做好。
然后才继续。
“松江啊,今天你这一番表现,可真是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刮目相看了,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我看你小子这就要一飞冲天了。”
“借您吉言。”
林松江笑的憨厚。
但付青山此时,却丝毫不敢再小瞧眼前的这名“普通工人”。
因为有些话林松江虽然没提,但他自己也想的明白。
若是谈到这一步,自己还要强留人。
那么就算把人留住,也只能得到一个带著情绪“磨洋工”,於公於私都毫无益处的下属职工。
这笔帐但凡脑子没进水,就都知道该怎么算。
於是付青山便不再拖延。
乾脆同意了林松江的调动请求。
办公室门外。
起身相送的付青山拉著林松江的手。
笑容感慨。
“老弟啊,多的也不说了,老哥我就祝你到了新环境,能够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等你今后发达了,也还能记得厂子这些年对你培养,別忘了这段缘分。”
“那肯定不能忘啊,而且也不用以后,咱哥俩平常也多联繫,我可听说厂长你酒量不错,看看啥时候你方便了,咱哥俩试吧试吧?”
“哈哈哈哈,你啊你,还是先办正事吧,我下午要回趟局里,等明天我给劳资科那边打个招呼,你再去办手续就行。
吃饭的事不著急,等你这边都办利索了,老哥我再设宴给你饯行。”
“一言为定!”
“哈哈,一言为定!”
就这样。
厂长这一关算是过了。
等出了行政楼,林松江转身回望,只感觉浑身轻鬆,不由得重重呼出口气。
隨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劳资科的那扇窗户上。
心里暗想接下来,也该去会会刘喜那个瘪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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