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的宣传渠道,不用白不用。
这是林深在张罗写作文前,临时起意冒出的点子。
既然大姨要考考自己,那自己也不妨先藉机整点好处。
至於会不会被拆穿心思,进而產生其他联想。
这个林深倒是不担心。
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无非童真童趣罢了。
下午回了小卖店,林深和老妈讲了讲考试的经过。
老妈同样被他这骚操作整的哭笑不得。
但好歹是给了句准话,不会答应大姨的学前班提议。
“李姨,我班老师让我来搬两箱汽水。”
第三节下课前夕,两道槓领著他几个同学来到了小卖店。
这些天双方都熟了。
老妈知道他在五年一班,之前也来搬过几次汽水,便没多说。
只是一边记帐,一边指了下墙边那排汽水箱子。
“要啥味的自己拿吧,喝完別忘把瓶子给我送回来啊。”
“放心吧姨,保证完成任务。”
两道槓搞怪的打了个军礼,隨后就指挥几名同学去搬汽水,他自己则凑到了林深跟前。
“整啥吶?”
林深正在小板凳上玩橡皮泥。
刚捏好一套天龙座青铜圣衣,要往“紫龙”身上穿。
闻言便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有事啊?”
“那个……”
两道槓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林深就不耐烦的瞥他一眼。
“啥事赶紧说,咋那么磨嘰呢?”
两道槓也就不再囉嗦,凑到林深耳边小声匯报。
“我们班杨广辉他们几个,说放学以后要过来找你玩玻璃球,我偷听到的。”
“啥意思?”
林深停下手中动作。
“我也不认识他们啊,他们找我干啥,还有为啥是玩玻璃球啊?”
“想贏你球唄。”
两道槓不屑的撇了撇嘴。
林深却眼神不善的斜睨著他。
“是你把鬼子引到这来的?”
“队长,別开枪!”
两道槓连忙法国军礼。
然后又带著点小幽怨的低声解释。
“还不是你那个作文闹的,我班下午第一堂课是语文课,完后我们老师就把你的作文在班里念了。”
林深点点头。
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还是追问。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都知道是你写的了唄,学校里开小卖店的还有谁啊,你还在作文里写自己不会弹玻璃球,杨广辉他们才想要过来贏你球的,他们几个早就想要你家卖的那个金球了。”
两道槓一脸的愤愤不平。
模样像极了正在跟皇帝打小报告的朝堂奸佞。
狗腿味十足。
等介绍完情况,他又一脸的豪气干云。
拍著胸脯保证。
“你放心,放学之后我也过来,到时候他想要贏你,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就他那点技术,我肯定让他输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林深没有接这茬,而是先低头沉思起来。
他是真没想到那篇作文的效果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这样也好。
就先拿这个叫杨广辉的傢伙试试水。
看看有没有啥漏洞,回头也能抓紧时间弥补。
想到此,林深便抬头看向两道槓。
凑到他耳边小声交待。
“咱们这样,今天放学你先別贏他……”
“这能行吗?”
两道槓神色大变。
但等林深把全部计划都讲完之后,却又贱兮兮的坏笑起来。
“嘿嘿嘿,还是队长你尖啊,我咋就想不出这些招呢?”
啪——
林深没好气的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啥尖不尖的,这叫智慧。”
隨即俩小孩就相视一笑,都露出一副老鼠偷到油的奸诈笑容。
“嘻嘻嘻嘻……”
***
下午放学。
果然如两道槓所说。
那个叫杨广辉的学生,带著几个跟班跑来小卖店找林深玩。
林深对其有些印象。
个子瘦高跟个麻杆似的,之前一起玩过几次“两面城”。
“別往远走啊,一会该回家了。”
老妈也没当回事,只是嘱咐一声,就由著林深跟一群比他大的孩子疯跑了出去。
这些天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老妈早已经习惯了。
再说林深“这么大”个人,她也不担心被一群小孩牙子给欺负了。
操场上。
背著小书包的学生,仨一帮俩一伙,有说有笑的走向校门。
精神头可比上学路上饱满多了。
还有些学生滯留在操场。
有鼓號队的排练,也有校体育队几个人在练长跑。
但更多的,还是放学后不愿马上回家写作业的贪玩孩子。
沙坑这边。
杨广辉看向林深,脸上一派倨傲。
“听说你弹玻璃球挺厉害,敢不敢和我玩几把?”
林深心中腹誹。
小小年纪就开始玩这东西,这货长大以后多半就是个“一二三买单”的选手。
不过脸上却还是一副倔强表情。
“有啥不敢的,谁怕谁啊?”
“哎哎哎,杨广辉你別欺负小孩啊,林深比咱们小好几岁呢,你跟他玩算什么本事,有能代咱俩玩啊。”
两道槓在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玩就玩,怕你啊?”
小孩子就是这样,不扛激。
再说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在杨广辉看来,先打发了两道槓,他们这座小山头才好坑林深那个小不点。
“玩啥的?”
两道槓发问。
既然是应战者,那就要等挑战者先划下道来。
“emmm……”
杨广辉先假模假式的思索了一番。
隨后才好像刚想到似的。
“玩单打,不带换球的,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咱们五年一到底谁弹玻璃球最厉害。”
单打,就是俩人一人一个球,去击打对方的球。
被击中了就算输。
至於不带换球,则是玩的时候用哪个球,输掉后就要把哪个球给贏家。
也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从对家手里贏更好的球。
杨广辉拿出来的是个“瓷球”。
他倒也不傻。
还知道想要钓鱼得先下鱼饵。
两道槓当然不肯示弱,也从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瓷球。
只是品相要比对方那个差上一些。
在小孩子眼中的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第一局。
两道槓险胜。
在一个很远的距离,弹出一记在所有人看来,都肯定是蒙出来的神仙球。
杨广辉只好臭著张脸,奉上他自己那个品相更好的瓷球。
最后还十分不甘的撂下一句。
“蒙准有限,咱们再来。”
第二局。
杨广辉不敢再拿好球出来赌,只用了个最好的“花楞瓣”。
而两道槓却是用上了刚贏到手的那个瓷球。
然后杨广辉就又输了。
仍是输给了一记“蒙准有限”的神仙球。
“算你点正!”
有点输急眼了的杨广辉看向两道槓,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然后在给出球后。
俩人又开启了第三局。
而这一回。
终於轮到杨广辉贏球了。
当拿回那个刚刚输掉的宝贝瓷球后。
这傢伙顿时志得意满。
就好像贏了多少回似的,学著港台片里的情节,先朝两道槓比出大拇指,然后再缓缓地转向下方。
一旁他带的那群跟班也纷纷起鬨。
有人嚷嚷班长不行了。
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替补出战也贏个球。
“再来!”
两道槓不肯示弱。
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杨广辉自无不可。
於是接连开启了第四局,第五局……
直到两道槓那个小袋子变得空空如也,贏了个盆满钵满的杨广辉,才又一脸满足的把目光看向了林深。
“现在该轮到你了,还敢不敢玩啊?”
“有啥不敢的?”
林深输人不输阵。
但表情看起来有些色厉內荏。
这一下便又助长了杨广辉的囂张气焰。
於是在一群跟班的助威声中,他就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看著林深。
“先说好啊,不带玩赖的,输了可不行告家长。”
“哼,我才不玩赖呢!”
林深皱紧小眉头,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只是对面六七个高年级学生,他这边只有自己和两道槓俩人。
在气势上先天就弱了一筹。
於是林深假装害怕。
最后还是向两道槓请求援助。
“我出球,你帮我和他比吧。”
林深自己也有个装玻璃球的小口袋,是老妈给缝的。
他这时候把袋子的抽绳拉开。
里面那些“瓷球”“蓝棋”“绿棋”等高价值玻璃球,就全都暴露在了杨广辉一伙人的眼前。
哗——
一群小屁孩登时譁然。
就连领头的杨广辉,当他看见口袋里一个金光闪闪的玻璃球后。
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这货就越发的急声催促赶紧开下一局。
林深先拿出一个“花楞瓣”交给两道槓。
杨广辉见状顿时提出抗议。
“你怎么不拿好球呢?”
林深则是赌气的白了对方一眼。
“要你管?”
杨广辉顿时一噎。
毕竟先前没说好必须用什么球,所以林深哪怕用最次的“花楞瓣”,他也只能干瞪眼,说不出啥一二三来。
行,你小子等著,早晚把你那个金球贏过来。
杨广辉暗暗发狠。
然后便又跟两道槓展开了新一局的搏杀。
这一回。
杨广辉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最终取得胜利。
只是看著贏到手的那个普通“花楞瓣”,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此时他心中就好像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只要不是那个“金球”。
其他的贏再多,也都填不满內心的空虚。
又一局。
还是两道槓代打。
只是还没等分出胜负。
老妈那边关完店,就过来喊林深回家吃饭。
见有大人过来,杨广辉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拦著。
於是双方便约好明日再战。
不分出个高低来誓不罢休。
回家的路上。
林深始终都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老妈好奇询问他也不说。
只是回了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
“高端的猎手,往往都会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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