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院长的话,表现出了他身为领导应有的谨慎。
同时也不乏进取精神。
毕竟说了前期铺垫该做还是得做。
这对於一个经歷过那段特殊时期,见识了太多朝令夕改,如今稳坐高位,只要无过便是有功的领导来说。
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
而且这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起码要等到东北这边也有了风声,才好进行下一步运作。
林松江最近也没閒著。
跑了几趟粮食局和定点粮店。
算是初步和相关负责人接洽上了,只是还远达不到能坐在一起喝酒,开诚布公说些体己话的程度。
更遑论开绿灯走议价粮。
这种人情往来,最是一种水磨工夫。
著急也没用。
林深这边。
杨广辉已经销声匿跡了。
在经歷了无数挑战,零花钱都买了玻璃球,又一次次输掉,最终连那枚金球都没能保住之后。
他的那座小山头早已散伙。
在利益面前。
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
而小孩子的世界,一枚金球,就足以试探出很多东西。
“玻璃球”风暴还在继续。
林深后续又往“池子”里投放了几次“饵料”。
效果很明显。
现如今整个向阳小学,一到六年级的全体男生,基本都参与进了这项游戏当中。
甚至已经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见好就收。
林深开始退场。
否则真要被发现是他带动起来的风潮。
到时候就会让大姨难做。
毕竟弹玻璃球这事,他影响学习。
起码老师和学生家长们都是这么以为的。
这一天。
晚上七点来钟。
林深正和爸妈在家吃晚饭。
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
“啥情况?”
三口人都有些发懵。
一般敲门的动静可没有这么大,显然来人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老妈原想去开门。
却被老爸拦住。
这年头的社会治安还不太健全,偶尔在坊间也能听到些入室抢劫的传闻。
还是小心点为妙。
不过砸门声却一直没有停歇。
直到老爸凑到门旁,听出叫门的人是老舅之后,才放下心又提起来的快速开门。
“咋了国梁,出啥事了?”
“是不是咱……”
不等把人让进屋,爸妈就同时询问。
实在是老舅砸门砸的急,看上去就好像有大事发生。
“不是,不是咱爸妈……”
老舅喘著粗气,先回应了老妈的问话。
然后才一边往屋里进,一边断断续续说出了他此番的来意。
確实是有急事。
“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就我那个咱们本省的战友吧,就小段。”
“小段……叫段德良对吧,家好像是农村的,当时你当兵那会说他挺照顾你的?”
老妈回忆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確定的反问。
“对对对,就是他,姐,小段出事了,让人给抓进局子里头去了!”
老舅一脸焦急加懊恼的模样。
爸妈闻言,则是先悄悄的鬆了口气。
不是姥姥姥爷出了问题。
但同样的,二人又不约而同的开始揪心。
因为对於这个“小段”,他们也都不陌生。
是老舅当兵时候关係最铁的战友,本身也是松江省人,挺本分憨厚的一个小伙子。
以前也来家里做过客。
同时二人也都纳闷。
就小段那种憨厚到近乎於木訥的性格,怎么都没法跟“进局子”联繫到一起。
於是老爸便赶忙先让老舅坐下。
给倒了杯水。
跟著才出言劝解。
“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再慢慢说,你瞅你这呼哧带喘的,再著急也不急於这一时。”
老妈则问。
“到底咋回事啊?”
老舅便依言先把整杯水一口气喝乾,隨后才懊恼的一拍大腿。
“別提了,要说这事也是赖我……”
事情並不复杂。
起因是段德良和老舅提前约好了,过完年后俩人要在冰城这边聚一聚。
顺便小段也是要来城里务工,看能不能找个什么挣钱的工作。
不想继续蹲在农村。
然后今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就找到了老舅单位。
可因为如今通讯不发达。
老舅也没有个手机传呼啥的,便提前不知情,还在外头跑出租。
小段的本意是先在公司等会。
等老舅下班收车,俩战友再一起出去喝两杯聚一下。
结果他刚到出租公司院里,还没等进楼,就见对面有两个人正在廝打。
其中一方是个男的,正揪著对面女人的头髮来回抡,时不时的还打上两拳,扇两个嘴巴子。
男人打女人。
这小段哪能忍啊。
本身他就是部队出来的,三观极正。
见状便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衝过去就开始见义勇为。
然后三两下就制服了那个动手的男人。
他和老舅都是侦察兵出身。
还参加过老山轮战。
因此手上功夫十分利索,而且力道分寸也拿捏的很准,不至於伤人。
然而那个男人却倒地不起。
抱著大腿一边满地打滚,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剧烈惨叫。
要说这也没啥。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段德良彻底傻了眼。
原本他以为的见义勇为。
在制住行凶男人后,就打算去查看下那个挨打女人的情况。
结果得来的不是感谢。
而是那女人的破口大骂。
小段当时都懵了。
隨后才在女人疯狂辱骂的话语当中,判断出对方居然是一对两口子。
虽然女人正在被家暴。
但小段一个外人加入,又打了她的丈夫。
女人便非但不感激,反而还反咬一口,开始“一致对外”起来。
这工夫。
听到男人惨叫,或者之前就已经在偷看热闹。
反正门口围过来一帮出租公司的职工。
然后那男人就报警。
等警察一来,就直接把段德良给抓走了。
老舅是晚上收车回来,才得知的这个情况。
而那个打媳妇的男人,则是他们出租公司的经理马明杰。
之所以在公司门口和媳妇廝打。
是因为他自己“搞破鞋”被发现,媳妇上门闹事,让他在下属面前丟了面子,所以才动了手。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舅得知后,就也赶去了派出所。
而对此类民事乌龙,又掺杂了“搞破鞋”这种清官难断的家务事,警方也不好过多干预。
还是建议私了。
可马明杰夫妻却狮子大开口。
以被打伤要医药费为由,说这事没两千块钱不算完。
老舅拿不出这么多钱,又想救战友。
被逼无奈之下,才找到了他二姐,也就是林深老妈这边。
“姐,姐夫,你看你们能不能……”
一提到钱,老舅就有些难以启齿。
然后便被老妈打断。
“別说屁话,两千是吧?”
说著,老妈就当著老舅的面,从立柜暗格里,拿出平常用来藏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钱。
原本她是想要直接递给老舅的。
却被老爸拦了一手。
“你先点清楚了,看够不够,別到时候没带够还得来回折腾。”
老妈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快速点钱。
老爸则先给老舅点了根烟,让对方稳稳情绪。
隨后又提出建议。
“待会我和国梁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你就別跟著折腾了,在家看著点林深。”
说著又转向老舅。
“国梁你开车了吧?”
“开了。”
老舅抽著烟,人却坐不住,闻言便又起身。
这时候老妈那边刚好点完了钱。
便拿出两千交给老爸。
隨后俩男人便风风火火的往外面走。
只是临出门时。
老爸有意落后半步,回头给老妈使了个眼色,又瞥了眼林深。
老妈会意,便跟著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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