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师?”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温和的,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你在这里站著做什么?”
陆时宴从另一条走廊拐出来,西装笔挺,笑容得体。
他像是不经意地路过,恰好看到了她,过来打个招呼。
他眼角的余光朝著走廊尽头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高大的男人已经开始往出口走了。
他的步伐看起来不紧不慢。
但明眼人都能看到,他的衣摆不是自然下垂的,是微微鼓起来一点曖昧的弧度来。
明显的,是藏了一个人。
叶安安脚步一顿,脑子也跟著冷静了很多。
她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即使人已经气疯了急炸了,还是保持著她一贯的温柔,对著他笑了笑:“没什么。”
陆时宴朝她走近了一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挡住了她去追过去的脚步。
“这边是工作人员的出入口,”他的语气自然,指著另外一个走廊,“咱们去那边跟大家匯合吧。”
叶安安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的目光又不著痕跡的看了走廊尽头一眼。
那个背影已经拐了弯,消失在转角处。
她心知追不到了,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涌上来的恨意和嫉妒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
“陆老师请。”她笑了笑,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和陆时宴並肩往回走。
她的步伐从容,背脊挺直,脸上的笑容得体。
但她的身体,在控制不住的,在微微发抖。
到了大休息室那边,跟明星大部队匯合了。
叶安安简单地跟几个熟悉的人寒暄了几句,找了个藉口,说自己有点累,先走了。
保姆车停在侧门。
小江已经拉开车门在等她了。
叶安安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车子很快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跨年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一朵一朵的,红的绿的紫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叶安安没有欣赏的心情。
她靠在座椅上,闭著眼,脸色白得像纸。
然后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得体、大方,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嫉妒和恨意。
“那个贱人到底是谁?”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指甲刮过玻璃,尖利刺耳,“她到底是谁?”
她转过头,红著眼睛,盯著助理小江,像一条吐著信子毒蛇。
“小江,你去给我查,今天来现场的女明星都有谁,谁提前离场了,跟谁一起走的,怎么走的,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小江被她嚇了一跳,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她跟著安安姐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她人后变脸的样子,可她这样毫不掩饰狰狞恶毒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不敢耽搁,赶紧点头:“是,安安姐。
我马上让人去查。”
叶安安转过头,看著窗外。
烟花还在炸,一朵接一朵,像是在庆祝黑暗中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男人,又像在嘲笑她千算万算,最后却落得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嘴唇,止不住地抖。
她拿出手机,拨了叶逸明的號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叶逸明的声音轻鬆,带著笑:“安安,跨年快乐啊。”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她的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沸腾的岩浆。
“哥,”她说,“我今天在演唱会现场,看到烬哥哥了。”
叶逸明笑著调侃:“我就说他放不下你吧。堂堂太子爷,怎么跟个私生粉一样,他又去偷看你了?”
叶安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知道……他带著一个女人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叶逸明的声音还是轻鬆的,带著一种“你想多了”的安慰:“他故意让你看见,想要看你吃醋嫉妒的吧。
男人都这样,你別往心里去。”
叶安安尖叫了一声:“不是!”
这声尖叫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是从身体的最深处、从骨头缝里、从灵魂的裂缝中迸发出来的,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像是决堤的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妆容花了,睫毛膏晕开,糊了满脸。
作为一个女人,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她能看出来。
烬哥哥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在告诉她,不是演戏,不是故意让她看,是真的。
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视若珍宝,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头里的占有欲,是演不出来的。
她的脑子里反覆回放著那个画面,他伸出双臂接住那个女人,他用大衣裹住那个女人,他用那样最亲昵的姿势,抱著那个女人。
她所以为的、篤信的、等了她六年的、非她不可的那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了別的女人。
她的世界,她的信念,在那一瞬间崩塌了,像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个浪打过来,什么都没剩下。
“哥,”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带著恐惧,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你帮我查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叶逸明奇怪的反问:“你不是当场抓姦了吗?你不知道她是谁?”
叶安安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想追过去看,被一个多管閒事的狗东西给耽误了,我没看到她的脸,我不知道她是谁……”
她开始哭,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哥”“求求你”“帮我找出她来”这几个词反覆地从她嘴里冒出来,混著崩溃,嫉妒,恨意和疯狂。
叶逸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听过妹妹这样哭。
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温温柔柔的、体面的、从容的,骨子里带著坚韧。
即使在国外的时候,被顾季白那个畜生背叛,拋弃,她也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过。
他的声音沉下来,郑重的说:“安安,你別哭。哥一定会帮你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著狠意,“你放心,等找到了那个贱人,哥会帮你解决她。
谁都別想动我妹妹的东西。”
叶安安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靠在车窗上,闭著眼。
眼泪还在流,无声无息的,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礼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一朵接一朵,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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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容烬堂而皇之的抱著顾星芒出了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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