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沉默片刻,终究被说得动了心思,却仍留三分余地:“行,下午我去趟主任办公室,先探探口风。”
这事,不只是贾东旭惦记。
整个厂区,多少人耳朵都竖著,亲戚朋友七大姑八大姨,全在盘算怎么搭上这班车。
可这次扩招,真不是隨便塞人就能进的。
那些门槛低、好安排的岗位,早被李怀德这类有门路的分完了。
比如食堂二十个学徒名额,他就顺手塞给何雨柱俩熟人。
这一轮迴,招的是一线生產工,哪怕只是学徒,也得小学毕业文凭打底。
轧钢厂要的是能快速上手的技术苗子,不是来混饭吃的。
字都不识几个?想进厂?做梦。
除非你背后有人,硬得能顶破天。
刘海中也听说了。
但他对招工名额没啥兴趣。
大儿子中专在读,將来铁定走干部路线;两个小的还穿开襠裤,压根不够龄。
他盯的是另一个位置——领导岗。
厂子一扩,班子就得补,他刘海中,能不能往上挪一挪?
別人忙攀关係、托门路,何雨柱反倒最清閒。
外头吵翻天,他一头扎进办公室,捧著农学书啃得认真,技能熟练度蹭蹭涨。
偶尔起身,在食堂、后厨、仓库之间慢悠悠晃一圈,手里夹个本子,眉头微锁,像在调研,实则心里早盘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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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上温室大棚。
不然冬天一到,餐桌上全是萝卜白菜唱主角。
等到年关物资紧张,白菜没了,只剩萝卜丝熬汤。
四九城的冬天,绿叶菜金贵得嚇人,一把青菜能换俩鸡蛋。
可偏偏就有人馋那一口鲜嫩。
临近下午下班,夕阳的余暉斜斜洒进厂办走廊,何雨柱正低头收拾围裙,打算往后厨转一圈——只要灶台乾净、食材妥帖,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可刚转身,白丹玉就来了。
一身素净工装衬得她身段温婉,眉眼含笑,偏偏眼神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何雨柱心头一紧,下意识摸了摸后颈。
这位人事科的白科长,当年可是轧钢厂多少男人茶余饭后偷偷议论的“梦中情人”,如今面对面站著,反倒有些侷促。
他乾咳一声,挤出个笑:“白科长,您这是……找我有事?”
白丹玉轻抿一笑,嗓音柔和得像春水:“何副主任,我想先问问,您最拿手的是哪个菜系?好让我提前准备。”
何雨柱挑了挑眉,略带玩味地看了她一眼:“这话我要说了,您別说我狂。”
他顿了顿,语气不疾不徐:“真论起来,我没啥不会的。
川湘粤鲁淮扬,家常宴席、大锅小灶,您点,我就能做。”
白丹玉眸光微闪,眉头轻轻一蹙。
何雨柱立刻察觉,笑著补了一句:“不信您去问李主任,他吃了我两年饭菜,嘴都吃刁了。”
提到李怀德,白丹玉神情缓了下来。
的確,这种事骗不了人,谁会为了顿饭专门哄她一个科长?她轻轻摇头,笑意重新漾开:“是我太较真了,抱歉啊,何副主任。”
“没事,”他摆摆手,“你隨意准备就行,定好了时间地点,通知我一声。”
这事就这么定了。
轧钢厂扩建的消息还在厂里炸锅似的传著,可对何雨柱来说,日子依旧平静如水。
即便进了厂,他也低调得像个透明人。
每天一早到岗,第一件事就是扎进后厨——查卫生、验食材、看火候。
罗师傅翻炒时手腕一抖,他顺口点一句“油温再高三分”;张师傅切肉稍厚,他眼皮都不抬:“你这刀功,还差三两力道”。
学徒们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偷偷记下他说的每一句。
何雨柱现在教东西,是真的一点不留手。
该讲的全讲,该演的全演。
別人能不能学会,那是他们的事。
毕竟,他这一身本事,是从前世几十年烟火气里熬出来的,哪是隨便能复製的?
他师父李远国,那也是百年难遇的厨艺奇才,四十多岁才真正登顶川菜宗师。
而在这物资匱乏的年头,连新鲜荤腥都难见几回,能把大锅菜做出滋味来,已经是六级炊事员的巔峰造诣。
至於小灶?那得有门路、有机会,还得有人肯带你出去歷练。
何雨柱有这个机会。
但他不打算自己用。
这机会,他留给了马华。
那小子傻是傻了点,可忠诚得像条老狗。
上辈子他考研那阵子,马华天天蹲在门口等他下课,拎著保温桶,里头永远是他爱喝的鸡汤麵片。
这次重来一世,何雨柱决定好好提携他一把。
將来八十年代开饭店,总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坐镇主厨位。
徒弟不在於多,在於忠。
他盘算著,最多收三个。
接席四人足矣,多了主家嫌乱,少了又撑不起场面。
要是陪他去给领导掌勺,那就三个徒弟轮著上,一人一天,井井有条。
马华占一个名额,板上钉钉。
剩下两个,还得仔细筛。
除了教厨艺、带小灶,何雨柱另一件上心的事,是农学。
他每天抽空研究土质、作物轮作、堆肥配比,笔记写了一本又一本。
短短几天,农学技能已经衝到四级,离满级只差临门一脚。
而这股狠劲儿,也悄悄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名声。
兄弟厂的领导来交流,本是公事公办,结果被安排在食堂吃了顿“加餐”——那一桌四凉八热、一道汤,色香味俱全,吃得他们眼眶发红,差点当场拍桌子要调岗。
“你们轧钢厂是不是藏著御厨?”有人抹著嘴嘟囔,“这哪是工人食堂?这是国宴標准!”
一连几天,这些外厂领导都不想走了,软磨硬泡求杨厂长让他们多住两天。
“再吃两天行不行?我们回去就得啃窝头了!”
杨厂长和王书籍听得直翻白眼。
请你们吃顿好的,倒吃出癮来了?
真要天天山珍海味,上级通报下来谁扛得住?领导搞特殊化,跟群眾拉开距离,这政治帽子谁敢戴?
一顿饭而已,还想赖著不走?打发!
於是,客人们酒足饭饱后全被“礼送”出门。
倒是跟著来的技术骨干和高级技工,被轧钢厂领导一个个挽留下来,好吃好住,待遇优厚——这才是实打实的“人才引进”。
扩建工程热火朝天,家属楼也在同步推进,计划安置八百多户。
水泥钢筋堆得满地都是,喇叭里整天喊著进度表。
但这些,跟何雨柱没半毛钱关係。
他是临时借调的厨子,再厉害也不会分他一套房。
周末到了,小灶也不用做了。
他早和李老太约好,要去街道办办房屋过户。
那天早上,他吃过饭,换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陪著李老太出了门。
秋阳正好,街边梧桐叶沙沙作响,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路走向那个改变命运的小办公室。
现在私房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只要在登记前亮出合法的房產证,正府就认你这房子是你的;至於那些没人认领、没凭没据的空屋,直接收归公有,转头分给需要的人。
过户更是简单得紧。
李老太往街道办一坐,说这房子是她留给何雨柱的,白纸黑字签个名,户主名字一换,手续当场办妥。
走出街道办那扇铁门时,阳光正好打在何雨柱脸上——那间屋子,从此姓“何”了。
“老太太,您看啥时候搬?我把钱先给您?”他边走边问。
李老太一听,立马摆手,左右瞄了一圈,压低嗓音:“柱子啊,回去再说,钱不急。
我再多住两天,等收拾利索了再走。”
“瞧您说的,到时候我送您出门。”
“別別別!”她笑著摆手,“你上班呢,哪能耽误工?再说,有人来接我们。”
回了四合院,何雨柱二话不说掏出一百五十块钱,塞进李老太手里。
这一递一接,房契落地,尘埃落定。
可他心里早有了盘算——要和中园的老张换个房。
老张住在他隔壁,房子跟李老太家一模一样:位置对称,面积分毫不差。
要是能调过来,两间打通,厨房、储物间、浴室全都能腾出来,直接改造成个小套间。
不过这事得等李老太搬走再说,还得过街道办那一关——毕竟老张那房子是租的,產权还在街道手里。
前后院对他来说没啥区別,只要街道点头,老张那边好说话得很。
顶多塞个十块钱当搬家费,人家笑都来不及。
房子的事一落定,何雨柱便缩回屋里,闷头刷农学熟练度。
一整天泡在书堆里,难免发闷。
看书看累了,他就顺手拿块木头雕点小玩意儿解乏——刻个勺子、削个镇纸,手指翻飞间,烦闷也跟著木屑一块飘走了。
可这会儿,中园另外两家早就坐不住了。
贾东旭那天回家嘴没把门,提了一嘴轧钢厂招工的事。
结果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听,眼睛都亮了,天天念叨,催得他耳朵起茧。
秦淮茹更是恨不得早点生完娃,立马进厂上班。
对她来说,进厂不只是拿工资那么简单——那是一大两小三口人的粮油定量!日子一下子就能喘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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