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姓张的技术指导员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没吭声,摇摇头走了。
可就在转身那一刻,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哪是种庄稼……这是种乌纱帽啊!”
声音极轻,却被耳朵敏锐的何雨柱听得一清二楚。
他如今不只是形意拳登峰造极,连刚摸不久的太极拳也练到了二级。
五感增强不说,体质都有了细微跃迁。
別说窃窃私语,风吹草动都能捕捉。
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误会就误会吧。
等到年底,麦浪翻滚,稻穀飘香,数据往上报,谁都得闭嘴。
他种的小麦,產量高出五六成;水稻更是直接翻倍。
要是真能推广出去,別说缓解粮荒,搞不好还能立一大功。
1956年底,只要能把小麦和水稻的数据报上去,中间还留著两年缓衝期——足够把新粮种撒遍南北。
退一万步讲,哪怕只在北方推开了冬小麦,以这產量,农业部那帮人怕是比他还坐不住。
何雨柱自打看著麦穗破土、稻芽冒尖,嘴角就没下去过。
后厨一帮人见他天天掛著笑,立马嗅出味儿来了:师傅心情好,正是偷师的好时候!一个个拎著锅铲围上来问东问西,连切葱花的手法都要掰扯半天。
何雨柱也痛快,大锅菜本就不藏私,谁问教谁,火候怎么拿捏、盐巴何时下,讲得明明白白。
就连隔壁后勤处的都察觉了——老何最近走路带风,哼的小调都能飘出三里地,八成是走大运了。
没几天,李怀德派人来叫他。
何雨柱刚进门,李主任就咧嘴一笑:“柱子,是不是要娶媳妇了?”
“啊?”何雨柱一脸懵,“李主任,我才多大啊,还没到年龄呢。”
李怀德摆摆手,也不深究。
他知道外面传得邪乎,说何雨柱相中了钢厂女工,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可他找何雨柱,压根不是为这事儿。
“白熊专家马上到,我托人从东北搞来一份谢里夫的食谱,你先看看,能不能用上。”
说著递过来一份文件。
何雨柱翻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三餐记录,连哪天早上吃了半块黑列巴都记著,忍不住咂舌:“还有这种档案?真够细的……”
李怀德嘆口气:“人家是香餑餑,咱们求上门,不就得把底裤翻出来给人看?要是能让他把技术留下来,我去给他端茶倒水都乐意。”
这话不假。
一旦项目落地,第三轧钢厂就能从一个不起眼的公私合营小厂,一步跨进国家重工业序列。
功劳簿上,谁都想写一笔。
何雨柱却笑了,眼里闪著光:“李主任,您放心。
他要是吃完我的菜还能绷得住,不想把舌头咽下去,那我这几年厨艺算是白练了。”
满级手艺在身,別说酸甜咸辣,就算让他做一道“彩虹泡饭”,也能让人吃得热泪盈眶。
若连个白熊都搞不定,他这“神之舌”也该摘牌了。
李怀德一听,乐得直拍大腿。
他是吃过何雨柱手艺的——那一碗红烧肉燉粉条,油亮却不腻,入口即化,吃完三天还在嘴里回甘;撑得走路扶墙,心里还惦记著再来一碗。
更离谱的是,有次吃著他做的薺菜豆腐羹,竟莫名想起小时候娘亲熬的夜粥,眼眶差点没绷住。
这哪是做饭?这是勾魂。
老爷子们尝过一次就上了癮。
他岳父联合几个老干部,直接打报告要把何雨柱调去机关食堂。
李怀德知道后连夜登门,苦口婆心求爷爷告奶奶,才算把人保了下来。
好不容易挖来的宝,还没焐热就想抢?门都没有!
前脚工业部刚把苏联援建的工具机拨下来,后脚专家就要到了。
时间紧得像拧紧的螺丝,李怀德这才急吼吼搞来食谱,务必要让何雨柱提前摸清口味,打一场有准备的仗。
何雨柱看完资料,心里已有数:谢里夫偏爱酸甜口,咸辣也能吃,但不如前者来得爽快。
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他立马让人在后厨搭了个简易烤炉——很多他脑子里盘算已久的菜式,离不了“烤”这个字。
炭火炙烤的香气,才是最能穿透语言隔阂的通行证。
紧接著,他又问李怀德:“能搞点牛奶吗?我会做奶酪。”
李怀德一愣:“奶酪?那玩意儿金贵得很。”
但转念一想,咬牙点头。
四九城里是有牛奶厂,可这时候牛奶还是稀罕物,民间流传“一颗奶糖抵一杯鲜奶”,可见多难弄。
好在李怀德有人脉,再许下几顿“何氏特供宴”,硬是从厂里抠出每月三十斤的供应量。
这点奶,顶多做出三斤奶酪。
要是谢里夫是个奶酪疯子,怕是不够塞牙缝。
到时候只能靠其他菜色拉满印象分。
时间虽紧,但何雨柱早已心中有底——他发现了生机空间的新用途:催熟发酵。
外界做一块正宗奶酪,少说得半年起步,气候不对还得拖到一年。
可在生机空间里,温度湿度全由他掌控,十来天就能完成陈化。
品质或许略逊原版,但他有的是手段补足风味。
炉火將起,香气未动,胜负已定。
两天后,第三轧钢厂门口高高掛起一条鲜红的横幅,隨风轻扬,像一团燃起的火。
杨厂长领著王书籍、周副厂长、技术科科长一眾人,整整齐齐站在大门外,神情肃穆中又透著几分热切——今天,是老大哥派来技术支援的日子。
不多时,七八辆吉普车卷著尘土驶来,轮胎碾过水泥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门拉开,二十多號人陆续下车,清一色穿著厚实呢子大衣,肩上扛著公文包和工具箱。
七名工程师和技术员走在前头,神情沉稳,身后跟著翻译与对接人员,步履规整。
轧钢厂里並非没人懂俄语,可真要说到专业术语,一个词咬不准,图纸都能画歪。
那些能精准传译技术细节的翻译,全国拢共也没几个。
这次来的,正是谢里夫访华以来贴身隨行的翻译团队,语言通达度高达九成,几乎能做到无缝交流。
“热烈欢迎!我代表第三轧钢厂全体职工,向张主任、谢里夫先生以及各位专家的到来,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杨厂长话音刚落,谢里夫便笑著接过话头:“同志之间,本就该守望相助。
我们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共產主义的理想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一番寒暄过后,杨厂长笑意更浓,抬手一引:“里面请,先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厂区。”
一行人沿著主干道徐徐前行。
扩建后的第三轧钢厂,厂房崭新,钢架林立,机器排列如阵列般整齐。
唯一的短板是人——六成以上是刚招进厂的学徒工,操作生涩,眼神里还带著点怯意。
至於设备?大多是老大哥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可对华夏而言,已是难得的宝贝。
转完一圈,谢里夫和他的技术团队交换了几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工具机能用,勉强够看;技工水平拉胯,但还能调教;至於新技术传授和后续维修方案?他们只字未提。
没提,就是默认不给。
一旦机器趴窝,还得靠他们来修。
这套路,全世界都玩烂了。
不过眼下这帮白熊还算讲点情面——没像后来的小日子那样开口就要天价服务费,但“勒脖子”的本事早有了苗头:你不听话?那零件坏了可没人救。
张主任站在一旁,眉头悄然一皱。
这些白熊,真是不见肉不张嘴。
唯一一次主动掏新技术,还是因为东北那位国宴级大厨亲手做了一顿锅包肉,吃得他们眼泪汪汪,当场拍胸脯许诺三个月技术支持。
可那位大厨七十多了,去年才復出掌勺一次,如今哪还能跟著谢里夫满华夏跑?
“算了,”张主任暗嘆一声,“先吃饭吧。”
正想著,李怀德悄悄凑到杨厂长耳边说了几句。
杨厂长眼睛一亮,立刻笑著招呼:“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用餐。
边吃边聊,事情嘛,饭后再说不迟。”
眾人应允,隨即被引向厂区角落的一间小食堂。
白熊工程师们起初还不以为意,直到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地面鋥亮得能照出人影,桌椅一尘不染。
而桌上那一道道菜餚,简直像是从画里端出来的!
就连杨厂长都愣住了。
一股浓郁的香气直衝鼻腔,喉头下意识一滚,口水差点没憋住。
何雨柱这一次,是真把功夫全压上了。
如果说他以往做的饭菜是“香飘十里”,那今天这一桌,就是“色香味三重暴击”,直接衝上十一分!
摆盘如工笔画,精致到让人捨不得动筷。
红油亮泽的酱肘子泛著琥珀光,清蒸鱼臥在瓷盘中央,宛如游龙初醒;一碗老汤燉豆腐,热气腾腾,香气层层叠叠往外溢。
“诸位,请入座。”杨厂长强压激动,笑著伸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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