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王教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却有力:“雨柱,你的思路非常有价值。
我回去马上联繫几位老伙计,连夜开会研究。
至於这两块地里的作物——千万护好,一根苗都不能少!”
“明白。”何雨柱郑重应下。
一旁的张指导员也赶紧表態:“老师您放心!”
王教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信雨柱,不信你。”
这话一出,张指导员顿时噤声。
“你在这儿就好好听雨柱的话,別摆什么指导员架子。
能独立设计出温室大棚整套方案,並且顺利落地实施的人——他在农技这一块,已经走在你前头了。”
“……是,老师。”张指导员低头认错,心里五味杂陈。
冷静一想,確实如此。
换作他自己,別说写计划书,怕是连图纸都画不明白。
又聊了几句,王教授婉拒了留饭的好意,匆匆离去。
这种事,爭的就是时间。
早一天突破,就能多养活成千上万张嘴。
夜幕降临,何雨柱忙完给白熊工程师上的夜课,顺手做了顿热乎的宵夜,这才骑上自行车往四合院赶。
一顿加餐倒好心,却硬生生把下班时间拖到快九点。
不过他也赚了——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揣在怀里,全是轧钢厂悄悄塞的补贴。
不是他要的,是厂领导主动给的。
区区两个饭盒,换来技术升级的突破口,这笔帐,厂里人精明得很。
……
等他赶到四合院,大门已紧闭。
敲了几下门,四下寂静,毫无回应。
要说前院邻居全睡了?何雨柱不信。
这个点,灯灭得早归早,耳朵可都灵著呢。
偏偏没人开门,就有鬼了。
閆家当然没睡。
屋里灯是关了,可一家三口都在。
三大爷閆埠贵歪在床上,嘴角掛著冷笑。
三大妈轻轻推他:“他爸,外头有人敲门。”
“知道。”閆埠贵眼皮都没抬,“刚才我从窗缝瞅了眼,这时候还不回来的,也就只剩傻柱了。”
他慢悠悠翻了个身,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他不是不把我这三大爷放眼里吗?今儿落我手里了——让他在外头吹会儿风,等会再开。”
三大妈有些忐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閆埠贵嗤笑一声,“我堂堂三大爷都主动递过话了,他倒好,冷脸相对到现在。
行啊,那就让我看看,是他骨头硬,还是这秋夜的凉风更刺骨。”
话音未落——
嘭!嘭!嘭!
敲门声再度响起,比刚才更急、更响,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大门“砰!砰!砰!”接连三声巨响,像是炸雷劈在耳畔,震得整个四合院都在发颤。
这动静可不比先前那几下轻,前院的人刚睡下被惊醒,中园的窗户“哗啦”推开,就连后院那些平日耳朵背的老住户都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披著衣服就往门口瞅——谁家打架了?还是闹鬼了?
閆埠贵也被嚇得从床上弹起来,心臟狂跳,慌忙套上裤子趿拉著鞋就往外冲。
等他跌跌撞撞赶到大门口,哆嗦著手刚把门閂拉开,外面那砸门的拳头终於停了。
何雨柱站在门外,冷风卷著他肩上的尘土,推著一辆沾满泥渍的自行车,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前院早围了一圈人,脑袋探得跟长颈鹿似的。
刚才那阵动静太大,隔壁胡同怕是都有人醒了。
“傻柱!你半夜发什么疯?敲这么狠,是不是故意找茬?”閆埠贵喘著粗气,嘴上硬,心里却开始打鼓。
自从和何雨柱断了来往,他心里一直憋著股劲儿——你们家如今飞黄腾达,我堂堂三大爷低头示好都不给面子?至於翻脸吗!
可何雨柱一听这话,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却不带一丝温度:“我是故意的。
就像你刚才『恰好』睡死、『恰好』听不见我敲门一样。”
他往前一步,目光如炬:“我刚完成外交部和轧钢厂联合接待白熊国工程师的任务,十一点多才回来。
结果呢?连自己家门都进不去?”
人群一静。
这可不是普通出差,是外交任务!沾上“外事”两个字,谁敢小看?
“明天我就去找杨厂长,还有外交部的张主任,这活儿我不干了!招待完外国专家,回家还得被自家人堵在门外,图什么?”
话音未落,閆解成猛地衝出来,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柱脸上:“你……”
“老閆!”一声暴喝压过所有杂音。
易中海拨开人群快步上前,脸色铁青地一把拽住閆埠贵胳膊,压低嗓门咬牙道:“你疯了?他是执行外事任务回来的!你拦门不让进,明天他一句『三大爷拒不开门』报上去,直接通报教育局——你信不信红星小学立马让你去扫厕所?”
閆埠贵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红星小学是什么地方?第三轧钢厂工人的子弟校!校长是厂里派的,经费靠厂里拨。
他在那儿当老师,说穿了就是靠著厂里的关係吃饭。
一旦被掛上“阻碍国家外事工作”的名头,別说留职查看,能留校扫地都是看在老同事面上给的恩典!
“我……我……”他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
易中海狠狠瞪他一眼:“还不赶紧认错?真想去拿扫帚啊?”
閆埠贵咬牙咽下一口血气,在眾人注视下艰难开口:“柱子……这次是我错了。
我没听见……没及时起来开门……”
“是没听见?”何雨柱眼神骤然一厉,“还是——根本不想开?想清楚再说。”
空气瞬间凝固。
閆埠贵额头沁出冷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垂下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是我故意不开门。
各位邻居,我对不住大家,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老王当场啐了一口:“呸!三大爷,你干这缺德事还说得出口?看不惯人家有本事,就使阴招关门?你也配为人师表?”
其他人虽没言语,但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扰民不说,还差点毁了外事任务,这种事传出去,整个院子都跟著丟脸。
“呵。”何雨柱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一边死盯著他的閆解成,“你呢?刚才指著我鼻子想说什么?现在说啊。”
“解成,道歉!”閆埠贵怒喝。
“爸?”閆解成难以置信。
“马上!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搬出去!”
父亲语气不容置疑。
閆解成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咯咯响,终究还是低下头:“对不起……我错了。”
“记住了。”何雨柱扫视两人,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寒意,“以后再敢没事找事——別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推起自行车,踏著月光一步步走向中园。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这一夜的风波,以閆埠贵顏面尽失告终。
他本想装傻糊弄过去,可现在的何雨柱,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小厨子。
他是厂里红人,是外事接待专员,是能一句话让体制內人事震盪的存在。
以前看在閆埠贵晚年还捡破烂贴补家用的份上,何雨柱念他不易,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帮衬一把。
可这老傢伙倒好,仗著点旧交情,跟著易中海瞎掺和闹罢工,事后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经过那件事后,何雨柱彻底看明白了——閆家这帮人,骨子里就不是能讲理的主。
从此断了来往,眼不见心不烦。
可閆埠贵倒好,蹬鼻子上脸,仗著个看大门的差事,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三天两头想找茬压他一头。
何雨柱听了只觉荒唐可笑,一个连正经职务都算不上的“三大爷”,也配在他面前摆谱?
於是他乾脆撕了閆埠贵那层虚偽脸皮,当著全院人的面揭了他的短。
这一下,閆埠贵的脸面碎了一地,往后还想在院子里充门神?怕是街坊路过都要啐一口:“哟,这不是那个被何主任踩下神坛的老閆么?”
这周末,何雨柱要去白丹玉家掌勺。
不是什么大宴宾客,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图个热闹。
白丹玉听说他有个妹妹,顺口说了句:“带妹妹一起来唄。”
早上他问了何雨水,小姑娘歪头想了想,摇头拒绝:“我跟同学约好了去南锣鼓巷玩。”
那边离家不远,治安也好,派出所和治安队轮班巡逻,她要找的同学也在附近。
何雨柱点点头,放心让她去,临走前塞给她两块钱和一把粮票:“中午別凑合,在外头吃顿好的。”
他自己则骑上自行车,车铃叮噹响著,一路穿街过巷,直奔轧钢厂那片公私合营盖起的“干部楼”。
说是干部楼,其实也不全是干部住。
一些技术过硬的高级工人也能分到房。
四层小楼,盖了还不到两年,外墙雪白,窗框漆绿,崭新得像是昨天刚落成。
到了楼下,何雨柱把自行车锁进楼道,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径直上了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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