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干的是重体力活,脑袋转得快,身体也得跟得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你前几天做的红烧狮子头,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汁水四溅;还有那个芝士牛肉番茄披萨,奶香混著肉香,简直让人想跪下来感谢列寧!这些……能不能再来一遍?”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回忆一场美食盛宴。
何雨柱苦笑一声,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你想得美啊。
我也想天天给你们整硬菜,可现实不答应。”他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原本每人每天十块钱的伙食標准,买肉、买蛋、买奶都不是问题。
可现在……砍到了七块。
一天三块,一个月下来少九十,你说我能怎么办?蔬菜便宜耐放,扛饿,只能多上几道。”
“七块?”谢里夫猛地抬头,脸色涨红,“这是赤裸裸的虐待!我们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帮你们搞技术攻关,结果连一口像样的肉都吃不上?这算什么?变相施压吗!”
“嘿,別激动。”何雨柱抬手示意他小声点,环顾四周后才继续道,“你以为十块很高?实话告诉你,我们领袖月薪才四百,养一家老小全靠这点钱。
你们一个人就顶人家四分之一收入了,再高,財政早就崩了。”
这话当然有点水分——实际拨款远没到十块,人均摊下来也就三四元出头。
但何雨柱手艺逆天,一道土豆丝都能切得如银线坠盘,淋上酱汁摆个造型,愣是吃出了国宴感。
再加上食材利用率极高,边角料都能变废为宝,硬生生把穷日子过成了美食纪录片现场。
更別说他们这些人还有额外津贴,国家另外补贴,只是不走食堂帐目罢了。
“我前两天路过领导办公室,听见他们在嘀咕。”何雨柱眯起眼,语气意味深长,“说有人反映你们『技术捂得太紧』,上面已经开始考虑,把超规待遇降回正常水平……毕竟,不能白养著人吧?”
谢里夫脸皮一抽,耳根悄悄泛红。
他知道说的是谁——他自己。
那些精密工具机的操作细节,他一直以“涉及国家安全”为由推脱。
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不在乎藉口,只看结果。
削减伙食费?这不是警告是什么?
“其实也没那么糟。”何雨柱见火候到了,立马换上温和语气,“晚上照样能吃上硬菜,中午稍微清淡点,权当养生。
再说,你尝尝这菜——就算没肉,我也敢拍胸脯说:比外面饭馆强十倍。”
谢里夫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凉拌木耳,入口瞬间瞳孔微缩——脆爽弹牙,蒜香扑鼻,辣而不燥,回味竟还带一丝甜。
他又试了口红烧冬瓜,软糯入味,酱汁浓稠得能在勺子上掛住。
確实,每一口都透著用心。
其他人也都吃得点头称是,可几轮素菜下肚后,筷子还是齐刷刷伸向那仅剩的几盘肉——糖醋里脊、回锅肉、酱香鸡块,转眼见底。
刚才那段俄语对话,他们都听懂了。
伙食缩水,並不出乎意料。
真正让他们感慨的,是曾经的奢华:奶酪、黄油、进口罐头轮番上桌,一度让他们怀疑自己穿越到了莫斯科高级招待所。
可在华夏,普通工人家庭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肉。
而他们呢?来了不到一个月,几乎顿顿有荤,吃到扶墙走。
如今退回“正常標准”,也算情理之中。
饭毕,谢里夫仍心有不甘。
他知道这事归李怀德管,便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电话声,李怀德用汉语低声说著什么:
“……待遇要逐步下调,儘量別让他们察觉……对,先从伙食开始试探一下反应……再观察一阵……”
谢里夫脚步一僵,贴在门边没敢动。
他会一点汉语,虽不能流利交流,但关键词一个没漏。
“削减”“试探”“观察”——每一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
原来,何雨柱没撒谎。
他们来这儿本就是执行白熊方面的任务,后续还有几个月要待。
如果接下来天天都是今天这样——中午清汤寡水,晚上勉强回血,他也认了。
可要是连晚上的肉都要跟著减?
那就不值当了。
他站在走廊阴影里,沉默良久,脑海中反覆权衡。
或许……教他们一些非核心的技术?比如基础调校、日常维护流程?既不算泄密,又能稳住待遇……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有时候,撬开嘴的不是枪炮,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盘迟迟不上桌的红烧肉。
只要他不交出纸质设计图,授课时零敲碎打透露点乾货,也算对上头有了交代。
第二天,谢里夫又啃完一顿色香味俱全的素席,肚子吃得滚圆,心也跟著活络了。
他绕过外交部那位板著脸的张主任,直奔轧钢厂,找上了李怀德。
“李厂长,”谢里夫开门见山,“我可以讲些工具机的核心技术——但只在课上说,不会写下来。
你们可以让技术人员来听,我会儘量教明白。
不过……伙食得恢復到以前那样。”
李怀德一听,心里差点笑出声。
好傢伙,何雨柱这招“以胃攻心”还真奏效了,这才几天?白熊就扛不住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眉头拧成个疙瘩,还掏出一份盖著红章的“批示文件”晃了晃,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这事儿啊……我得跟厂里领导碰个头,今晚前给你答覆。”
转头他就把何雨柱叫来,压低声音乐道:“柱子,你这脑子真灵!谢里夫低头了!哈哈哈!”
要不是这小子出主意,拿吃的当筹码,他们哪能撬动一个苏联专家的嘴?现在可好了,等这批人把技术吃透,別说仿製,搞不好还能魔改升级,直接推著华夏工业往前躥一大步!
这批设备在白熊国不算顶尖,可搁咱们这儿,那是实打实的宝贝疙瘩。
要不是第三轧钢厂扩建,工业部都捨不得拨下来一台。
別的厂眼巴巴看著,想看都看不到。
何雨柱咧嘴一笑:“主任您看著办,我隨时待命。”
“这次真得记你一功!”李怀德拍著他肩膀,笑容却忽然淡了几分,“但话撂在这儿——这事不能露风声,必须等老外走乾净了再说。”
“明白。”何雨柱点头,“这种事,只能偷偷干,不能掛牌子表彰。
不然传出去,外交风波可就大了。”
现在跟老大哥关係还绷著根弦,表面和气,背地较劲。
要是让上面知道他们算计苏联工程师,哪怕只是用几顿饭换点技术,都有可能被扣上“破坏友谊”的帽子。
他也没打算邀功。
聪明人做事,功成不必在名。
隨后,李怀德召集杨厂长、周副厂长和王书籍开了个小会。
几位领导早就知道何雨柱在背后捣鼓的事——这么大的动作,没点默契兜不住。
一番密议之后,谢里夫一行人的伙食立马回春,油水足了,荤腥多了,连甜品都上了台面。
何雨柱更是狠活频出,端出一盘刚出炉的奶油蛋糕,奶香扑鼻,入口即化。
几个苏联专家尝了一口,眼睛直接亮了,连声道:“达斯维达尼亚!这比莫斯科餐厅的还棒!”
可惜牛奶金贵,定量太少,天天供应根本不可能。
老外们也识相,咂咂嘴也就认了。
可何雨柱私底下还是悄悄留了几块蛋糕——本不该拿,但他转念一想:这年头谁能见著几回鲜奶?普通人连票都没有,不去鸽子市根本摸不著边。
他咬咬牙,带回家给亲人尝个鲜。
雨水那儿留两块,师父李远国送两块,剩下两块塞给了白丹玉,让她家孩子也解解馋。
白丹玉起初推辞,脸都红了,最后还是接下了饭盒,低声说了句谢谢。
四九城里虽有西式点心铺,可那地方是专供外宾的。
干部都不一定能进去坐一回,更別说吃了。
就算吃上了,味道也远不如何雨柱亲手做的——鬆软如云,甜而不腻,奶香缠舌,一口下去魂都飘了。
雨水吃完后抱著饭盒直蹦:“哥!明天我要带到学校去!让他们都瞧瞧!”
何雨柱立马敲打她:“显摆可以,但记得分点给要好的同学。
別一个人独吞,容易遭人眼红。”
这年头,“团结”两个字比钢刀还硬。
她上的中学本就不算拔尖,要是天天捧著稀罕物晃悠,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来。
其实他还想教她几手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也好防身。
可雨水这丫头骨子里懒,学习都靠他催,练武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也就落下个活动筋骨的成效。
周末清晨,阳光斜照进院子,一家人刚吃完早饭。
何雨水擦了擦嘴,忽然抬头看向哥哥:“哥,你今天应该没事吧?”
今天何雨柱多半得閒在屋里,捧著本机械维修的书翻一翻,顺便好好歇两天。
“哥,你上回不是说要给我做衣服吗?要不就趁今天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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