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往前一跨,嗓门炸雷似的:“閆解成,你算哪根葱?敢嚼我媳妇舌头,你是骨头缝里痒痒了?”
他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娄晓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手腕——人已经躺平了,再扑上去,理就全歪了。
“我的儿啊——!”
三大妈从屋里衝出来,嗓子劈了叉,跌跌撞撞扑向地上那团。
“何雨柱!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她伸手去拽,閆解成却软得像摊泥,最后还是閆解放搭把手,才把他半拖半架扶起来。
可哪怕站稳了,閆解成仍弓著腰,脸色发灰,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嘴臭,我脚就硬。他还敢喷粪,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满地找牙』。”
何雨柱目光如刀,直钉在閆解成脸上。后者喉结一滚,眼神躲闪——那一脚踹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打颤,肚子至今还拧著劲儿地疼。
“我媳妇是街道办正经派来的调解员,乾的就是调和矛盾的活儿。你们俩骂了半晌,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连隔壁大院的人都扒著门缝瞅热闹,丟的是整个四合院的脸!”
“她好言好语来劝和,你倒好,开口就往人身上泼脏水。我今天踹了,明天还踹;谁再敢对我媳妇甩閒话,我不介意再教他重新学做人——不服?儘管去找治安队告状,我等著!”
何雨柱字字砸地,半点不虚。只要不打出內伤、不送进医院,光这一脚,治安队来了也是白跑一趟——人家又不是专盯街坊吵架的閒人。
这时閆埠贵也踱了出来,脸色阴沉,弯腰问儿子怎么样。閆解成摆摆手,只摇头,可先前那股横劲儿,早被踹没了影儿。
閆埠贵没跟何雨柱呛声。他在屋里看得明白,错不在对方,真闹到街道办,挨训的铁定是他家解成。
“雨柱,先缓一缓。”
娄晓娥伸手挽住何雨柱胳膊,轻轻一带,算是把他拉回三分分寸。再让他往下说,閆家人怕是要羞得钻地缝了。
“我过来,是听见动静太大,怕事情闹僵了不好收场——王主任要是问起来,我也得有个交代。许大茂和閆解成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动手,这事我不能装没看见……”
这话讲得滴水不漏:职责所在,不是多管閒事;院里院外都惊动了,更不能袖手旁观。
眾人听著,纷纷点头——谁家不是赶著做晚饭?吵归吵,可耽误了烧火做饭,谁也受不了。
娄晓娥转向许大茂,语气平和:“大茂,你来说说,到底为啥跟解成槓上了?”
许大茂斜乜她一眼,心头一阵酸涩翻涌。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听他妈的话,多往娄家走动走动;那样一个端方大气的闺秀,本有机会成了他许家的媳妇,偏被陈雪茹那副笑模样迷了心窍。
要是当初他主动靠近娄晓娥,未必拢不住她的心。
许大茂正出神,何雨柱见他耷拉著脑袋不吭声,立马把脸一沉:“许大茂,问你话呢!不想搭理就麻利儿滚回家,要不咱俩出去单练——在院里吼来吼去,扰得左邻右捨不得安生,算哪门子道理?”
前中园门口的秦淮茹听见这话,心里头暗暗嘀咕:你何雨柱……
“哼,说就说!前两天我妈托人给我相了个对象,见了一面,觉著挺合眼缘,今儿中午我就请人家来家里吃饭了。结果刚送出门,让閆解成撞个正著——巧了,他跟这姑娘也打过照面……”
许大茂瞥见何雨柱攥紧拳头,鼻腔里嗤出一声冷气,这才开口讲起他和閆解成的纠葛。倒不是怵他,纯粹想快刀斩乱麻,省得拖泥带水。
“结果閆解成一把拦住我,说那姑娘他正在追,骂我横刀夺爱!呸!我是正经托人牵线、两家都通了气的,怎么就成『截胡』了?他还板著脸警告我,不准再联繫於莉——大伙儿评评理,这规矩是哪家祖上传下来的?”
何雨柱一听“於莉”这名字,心里顿时亮堂了。他记得这姑娘早年就跟閆解成熟识,可婚事拖到眼下才落定,八成是卡在房子和单位编制上,等事儿敲实了才领证。
如今於莉被许大茂先一步接进家门,说“抢”也不太贴切——长辈搭的桥、媒人牵的线,正正经经的相亲;这还是第二回请人上门吃饭。何雨柱虽一向瞧不上许大茂的人品,但这一桩,真挑不出刺儿。
倒是閆解成,小肚鸡肠得紧。不过何雨柱早摸透他那点脾气,干出这事,倒也不稀奇。
许大茂话音刚落,扭头就冲閆解成扬声喊道:“閆解成,我说得对不对?要不要把於莉叫回来当面对质?我这儿还留著保媒的红帖呢!”
四合院眾人听了,再瞅瞅閆解成铁青的脸、闭紧的嘴,十有八九信了许大茂的话。
“照这么看,真是閆解成没理啊……人家好好相亲,你凭啥横插一槓?”
“就是!真喜欢那姑娘,自个儿去约见面唄,揪著许大茂撒什么气?”
“哎哟,就为这点小事吵翻天?刚才还互相揭老底呢,要不是娄晓娥及时过来,我还不知道闹腾半天就为这个……”
邻居们七嘴八舌,閆家人脸上火辣辣地烧。閆埠贵狠狠剜了长子一眼——眼瞅著街道办刚颁下奖状,家里日子刚透点光亮,这小子又捅出篓子。
刚才劝都劝不住,閆解成还攛掇閆解放一块动手,硬是被閆埠贵死死摁住。
万幸没真打起来,不然等实情抖搂出来,閆家可就真成了全院的笑柄。
“老大,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閆埠贵转过脸,声音压得低而重,直直盯住閆解成。后者脸色灰败,肚子虽不疼了,却仍死死抿著嘴,一个字不肯吐——心虚了。若还嘴硬,许大茂真把媒人请来,他更下不来台。
閆埠贵一看便知,事情八九不离十。他喉头一滚,嘆口气,隨即堆起笑脸,朝许大茂赔著小心:“大茂啊,这回是解成不懂事,叔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哼!”
许大茂昂起下巴,眼皮都不抬一下——如今閆埠贵又不是三大爷,他犯不著卖面子。
娄晓娥这时开了口:“要是真如许大茂所说,那確实是閆解成失了分寸。你若真看重於莉,该大大方方去认识、去追求,何必拿话堵人?道歉也別让閆老师代劳,得你自己站出来,当面认错。”
她顿了顿,又转向许大茂:“大茂,等閆解成道完歉,你也別揪著不放了。说到底只是场误会,你也没吃亏。”
许大茂默了片刻,终究点头应下:“行,他肯低头,这事就算翻篇。”
娄晓娥到底是街道办的干部,话说得公道又利落。许大茂若硬顶著来,別说街道办那边不好交代,眼前这位何雨柱,怕也不会由著他耍横。
閆埠贵赶紧转身催促:“解成,快,给人家赔礼!”
閆解成僵在原地,牙根咬得咯咯响,半晌才挪动脚步,声音乾涩:“对不起,这回是我错了。”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屋里钻,连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憋屈。
閆埠贵只好朝四下拱拱手,訕笑著拉上三大妈,匆匆退进屋去。
这回閆家脸面算是栽进泥里了——前脚刚捧回街道办的奖状,后脚就被自家儿子扯得稀碎。
等閆家人走远,许大茂朝娄晓娥略一点头:“谢了,多亏你帮著圆场。”
可心里头,他对何雨柱的那股子不服劲儿,半点没散。
『爷们儿这回也正经处上对象了!等结了婚,头胎必须比傻柱早抱上大胖小子!』
他暗自盘算:於家是清贫些,可於莉模样俊、身段匀,该鼓的地方鼓、该翘的地方翘,腰细屁股大,看著就旺夫旺子……
想到这儿,许大茂心头一热,恨不得立马把於莉娶进门,生娃立业。
风波平息,何雨柱和娄晓娥也各自回屋张罗晚饭。饭菜端上桌时,何雨水正好推门进来。
一盘酸辣大白菜,一盘红烧茄子——那茄子里头足足下了半斤肉,妥妥的半荤菜。
“香死啦!等我搓搓手就来——”
何雨水支好自行车,三步並作两步奔到水池边,掬起清水搓洗双手,指尖还沾著青草气,接著便一屁股坐上饭桌前的木凳,抓起一个金黄微韧的窝头就咬。
如今何家的窝头早不是糙粮货色——两次过箩的细玉米面,蒸得蓬鬆软弹、甜香扑鼻,嚼劲里裹著麦香,比寻常白面馒头还耐人寻味。
娄晓娥斜睨了何雨柱一眼,转头轻声问雨水:“今儿跑哪儿疯去了?”
“找同学去了!她和我一块考进一中,分在同一个班。今儿约我去西山脚下游春,还在文化宫滑了俩钟头旱冰……”
“作业呢?写完没?上回碰见你们班主任,直夸你脑子灵、底子厚,只要稳住劲儿,大学铁定拿捏得住……”
娄晓娥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几分,却更沉实:“雨水,嫂子这辈子没摸过大学门,你可得替咱家把这扇门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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