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息未定,又怕他真要在这会儿要了自己,赶紧攥住他手腕,声音发软却绷著:“柱子,今儿真不行……不赶巧,下回,下回再说……”
“下回?”何雨柱眼底倏地亮起光来。他当然知道眼下不合適——外头还蹲著个小白莹呢。可白姐这话,分明是鬆了口。
白丹玉被他盯得心头髮烫,手又被他牢牢攥著,抽都抽不脱,只好把脸埋得更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下回。”
“那我……下回来看您,白姐!”
他故意把“看”字咬得又轻又沉,白丹玉瞬间明白过来,羞得抬手打了他胳膊一下——那点力道,倒像撒娇多过生气。
离开白丹玉家时,何雨柱浑身轻快,虽被按下了火苗,临走前却也没少占便宜。
天边已染上灰蓝,他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著晚风往家赶。
刚进四合院大门,还没迈过影壁,中院就炸开了哭嚎声——贾东旭伤口崩裂,血渗了出来;秦淮茹在院里撕心裂肺地喊人。
何雨柱推车进中院,正撞上这一幕:秦淮茹满脸泪痕,二大爷和几个邻居围在贾东旭床前,七嘴八舌商量送医。
刘海中一见他,立刻扬声招呼:“雨柱!东旭出血了,得马上送医院!院里就你有自行车,快搭把手送一趟,人命关天啊!”
何雨柱眉头一拧,冷笑著反问:“让我骑车驮他?万一半道摔下来咋办?难不成还要请个人一路小跑扶著?我可不敢担这个险——要不车借你,你来骑?”
“这……这人命关天啊……”刘海中被噎得脖子发红,话还没说完,何雨柱已把车往前一推,塞进他手里:“正因人命关天,我才不敢托大。东旭那伤势谁不清楚?稍一顛簸就可能掉下车去……我不敢赌,更不想背锅。既然二大爷开口了,这差事,还是您亲自跑一趟更稳妥。”
刘海中哪敢接这烫手山芋?刚才不过是见他回来,顺手把烂摊子甩过去;谁料何雨柱转手就砸了回来。
他心里清楚——真让一个人在后头追著扶,腿脚再快也跟不上车轮;绑条布带拖著走倒行,可到了医院,谁来扛动贾东旭?
何雨柱有这把子力气,但他偏不卖这个傻力气。
一大妈见秦淮茹哭得眼圈通红,忍不住问:“柱子,那你倒是说说,这可咋办?”
“隔壁老李家不是有拉煤的板车吗?借来用用。二大爷家三个壮劳力,抬个人还不跟玩儿似的?”
话音一落,他径直推车往自家走。
刘海中顿时急了:“何雨柱!凭啥让我们父子去?你为啥……”
“您要是嫌累,这管事大爷的位置,我隨时替您扛著。”
一句话,噎得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卸他差事,比剜他肉还疼。
他立马闭嘴,转身照著刘光天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还不快去借板车!”
又扭头催閆埠贵:“老閆,你家俩小子也搭把手!”
閆埠贵刚想盘算盘算,刘海中已沉声补了一句:“老閆,这是咱们院的街坊!”
閆埠贵脊背一僵,立刻堆起笑:“哎哟,该的该的!解成、解放,快去帮忙!四个大小伙子,妥了!”
板车一到,眾人七手八脚把贾东旭抬上车。刘海中在前头拽绳,刘家閆家几个小子在旁扶稳,秦淮茹把孩子托给一大妈,也匆匆跟了上去。
娄晓娥刚才在门口瞄了一眼,见是这阵仗,一个女人家插不上手,便转身关门。等何雨柱回来,她已倚在门框边,笑盈盈迎上来:
“雨柱,回来啦?今儿拜访得咋样?”
“还成。老领导提了炼钢厂的事,想让我调过去当副厂长——可离家太远,我没应。”
何雨柱隨口一提,娄晓娥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那人模样,脱口便问:“是李副厂长?”
“嗯,你认得他?”
娄晓娥顺手把衣服抖开,搭上衣架,语气轻快:“你常去他老丈人家掌勺,这事哪能忘?对了,刚才贾东旭咋了?”
何雨柱略一回想,心里有数——纯属小伤大嚷,虚张声势。
“八成是伤口崩开了,血是流得凶了些;只要没红肿发热,跑趟医院缝几针就完事。”
娄晓娥頷首:“哦,那倒不打紧。”
她清楚何雨柱的手艺,早年就常替她爹妈调理身子,药到病除。可这回是贾东旭,何雨柱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不想沾手。
饭后两人温存片刻,便沉沉睡去。
近来折腾得勤,纵使日日泡药酒滋补,也架不住透支,何雨柱索性按下暂停键——牛再壮,犁地的田埂也得喘口气。
谁知娄晓娥刚合眼不久,前院就传来一阵喧譁,贾东旭被人搀回来了。
何雨柱翻个身,胳膊往娄晓娥腰上一搭,闭眼继续睡。
次日洗漱时,他才听人说起昨儿的事。
果然不出所料:贾东旭夜里翻身滚下床,旧伤迸裂,送医重新缝合后,又被送了回来。
本可住院,可一天九毛钱的床位费,够买近两斤猪肉了,贾家咬牙捨不得,只好托閆家、刘家帮忙接回。
上午,秦淮茹端著六个二合面馒头登门致谢,一家三个,分得妥帖。
馒头收下了,再配上她眼圈发红、声音哽咽的连声道谢,两家人心头那点不耐烦,硬是被几个热腾腾的馒头和几句软话给化开了。
她如今在院里处处留心,说话做事都透著股温良恭俭,就是盼著邻里伸手拉一把——还真让她办成了。閆家、刘家忙活大半天,本憋著一肚子牢骚,结果三只馒头下肚,几句带泪的感激出口,气儿就顺了。
开工前这段日子,何雨柱除了抽空去看陈雪茹,其余时间都守在家陪娄晓娥。
閒来雕几件木活,刻了一家六口:何家三人,娄家三人。娄晓娥爱不释手,最后郑重摆在领袖半身像旁,当个念想。
转眼两天过去。
初五午后,何雨柱正搂著娄晓娥酣睡,院里猛地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儿啊——你咋变成这副模样啦?是不是让那小狐狸精勾了魂?老贾啊,你睁眼看看你儿子吧……”
那破锣嗓子劈开冬日暖梦,直扎耳膜。大冷天赖个午觉本是福气,偏被这鬼哭狼嚎搅得浑身不得劲。
娄晓娥皱眉嘟囔:“雨柱,谁在外头嚎呢?”
“贾张氏唄。一个老刁婆,早先偷东西、跳大神,被我请街道办的人押回乡下。这回怕是秦淮茹递了申请,才发电报把她接回来。可人刚落地,又开始装神弄鬼……”
何雨柱三言两语点明这號人物:占便宜比谁都快,得手后骂人比谁都狠,脸皮厚过城墙砖。
“你甭理她,她敢找你茬,我收拾她。”
上回贾张氏临走前还抢何雨水的肉,推搡间差点把人搡进水沟,被何雨柱揪住左右开弓扇了几个耳光,又踹了两脚,才灰溜溜滚回老家。
若她还敢来犯,只能说记吃不记打,骨头比驴还硬。
中园,一大妈听见动静立马衝出来,见贾张氏又在院里拍大腿哭丧,赶紧劝:“老嫂子,快歇歇嘴吧!忘了自己咋回乡下去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沸水,贾张氏后半截哭词全卡在喉咙里。
她当年被揪回去,主因可不是偷块肉——那是跳大神、画符驱邪,性质太恶劣。若单为抢肉,顶多写份检討,哪至於赶出城?
“哼,我才不怕!举报的全是黑心烂肝的……”
嘴上硬气,声音却压得只剩气音,连站旁边的一大妈都听得费劲。
一大妈虽知不是好话,仍和气劝道:“先进屋吧,有啥话屋里说。”
这回贾张氏倒听话,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拍拍裤腿上的灰,扭身进屋去了。
她原想借哭闹立威,结果被一大妈一句话钉在当场,威风没立成,反被劝回了屋。
等她一进门,秦淮茹立刻凑上前,双手捧著馒头盒,低眉顺眼地道谢:“一大妈,真谢谢您了。”
“別客气,回去好好劝劝。到了这节骨眼,一家人得拧成一股绳才行。”
一大妈这话倒不虚——秦淮茹近来贤惠持重、体贴周到,一大妈早把她当自家人看。见贾张氏当眾欺负她,这才忍不住出头。
可终究是別人家的事,她也只能点到为止,多一句也不便插手。
秦淮茹回屋后,一大妈忽然想起,自己已许久没给老易写信了。这事,得赶紧跟他说一声。
贾家屋內。
贾张氏跨进门槛,一眼瞧见躺在床上的贾东旭:右小腿没了,左脚也截了,满腿绷带缠得密不透风。心口顿时像被攥紧,酸胀难忍。
贾家就指著这个儿子撑门立户,如今却成了这般光景……
“妈——!”
贾东旭一见亲娘,眼泪哗地涌出来。贾张氏再抠门、再刻薄、再贪嘴,在此刻却是全家唯一的主心骨。
秦淮茹刚踏进屋,贾张氏眼皮一掀,嗓门就拔高了:“饿了!赶了一天路,秦淮茹,灶上赶紧动起来!”
“灶上?妈,中午剩的窝头还在缸里,我这就给您熥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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