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晚上就告诉她。”
贾张氏被易中海一声喝住,脸立马拉了下来,不咸不淡地应道:“哟,易师傅这是发號施令来了?”
易中海眼风一扫,眉头拧紧,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青石:“少耍脾气!这事办砸了,往后你们贾家的事,我一概不沾手!”
“哼,成!记住了!”她转身就走,袖口一甩,连个余光都没留。
心里却早把易中海翻来覆去骂了个遍——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鰥夫,倒摆起谱来了?要不是眼下还指著他在院里撑腰、搭桥、递话,谁耐烦看他那张皱巴巴的脸!
可面子上还得绷著。原先说好在医院多陪他半日,端汤送水、嘘寒问暖,结果这会儿她脚底生风,只想快点溜回自家屋檐下喘口气。
“老易,家里灶上还煨著汤,孩子等著餵奶呢,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饭盒一拎,人已拐出走廊尽头。
易中海盯著她背影直咬后槽牙——好傢伙,来蹭顿饱饭,碗比他还深,筷子比他还勤,临走还顺走他半个咸鸭蛋!
正阳门。
何雨柱一出四合院,脚跟便往这边蹽。
闺女都快两岁了,指不定哪天张嘴就是一声“爸”,他光是想想,心尖都发烫。
可到了雪茹绸缎庄,掀帘子一瞧,柜檯空荡荡的,陈雪茹影子都没见著。他也没声张,只略一驻足,便转身出了门——怕惹閒话。如今街坊嚼舌根,说她一个寡妇带娃不易,居委会上门劝再婚,她眼皮都不抬,硬生生顶了回去。
既然店里没人,他琢磨片刻,掉头去了小酒馆。要是那儿也不见人,八成是歇著了。
果然,刚推门进去,一眼就撞见靠窗那个身影:旗袍裹身,腰线收得利落,手里一杯酒刚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慧珍啊,做生意別太守旧。小酒馆这半年流水掉得厉害,全靠几位老主顾撑场面。再这么拖下去,帐面上难看,可又得算你这个私方经理头上——你真想看著它黄了?”
陈雪茹笑著开口,指尖轻叩杯沿,语气软中带刺。
徐慧珍脸色微僵。这两年,她总被陈雪茹压著一头。起初不当回事,可风言风语多了,心里也像硌了粒沙子,磨得隱隱作痛。
可小酒馆毕竟是公私合营,她说话哪能算数?她压低声音道:“经营项目得和公方经理一块议,回头她若找你谈,你也得给个准话……”
“哎哟,免了免了!”陈雪茹笑著摆手,“我认你徐慧珍,不认什么公方经理。她来?我不接茬。”
她要的从来不是合作,是低头。只要徐慧珍肯登门,哪怕只说一句软话,也算服了这口气。
徐慧珍心知肚明,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可最近日子实在难熬——陈雪茹打著“药酒调剂”的旗號,在正阳门老客里悄悄铺开,抢走大半酒客。人家买的是“补身子”,不是“喝二锅头”,查无实据,告无可告。调解嘛,满大街都是,真较起真来,整条街都得关门反省。
酒客们现在进门就嘆气:“咋没那味儿了?又香又暖,喝完浑身舒坦的药酒,哪儿去了?”
其实陈雪茹也腻了——钱赚得差不多了,单从伊莲娜手里就进了十来万,存摺越厚,日子越空。每天应付各路熟人“顺点药酒”“匀两瓶”,她耳朵都听出了茧。
若徐慧珍肯鬆口,她乐得收手;但想接盘?先低头,再开口。
“我就等你……”
话没落地,身旁椅子一沉。她本能蹙眉,侧脸一看,笑意瞬间从眼底漫上来,藏都藏不住。
“哟,这不是何主任吗?东北风霜都没吹散您这股精神劲儿啊——这回又隔多久没见了?”
她强压著雀跃,可尾音里的嗔怪,像糖丝裹著醋,又甜又酸。日子过得安稳,可夜里灯下缺个人影,孩子喊爸时少个应声,终究是块心病。
“刚下火车,捎了两张上等皮子,你手巧,替我闺女和媳妇各做一身!”
何雨柱笑著接话,嗓音温厚。陈雪茹一听,哪还有心思跟徐慧珍周旋?直接摸出几张票子拍在桌上:“慧珍,我朋友到了,今儿聊到这儿,改日再细谈!”
起身便走,何雨柱自然跟上,朝徐慧珍和蔡全无抱拳点头。进门那一瞬,他心头一跳——蔡全无那眉眼、那轮廓,活脱脱是年轻版的何大清,只是少了三分油滑,添了七分老实。
他暗自记下,回头得找何大清问个清楚。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徐慧珍才压低嗓子,朝正往罈子里灌酒的蔡全无努了努嘴:“哎,你刚才瞅见没?陈雪茹对那位何主任……好像不太一样。”
蔡全无一愣,手停在半空:“咋不一样?”
徐慧珍摇摇头,声音更轻了:“她素来不许人挨她近,今儿那人一坐,她脸都亮了——你说,这中间,有没有点別的意思?”
“这话可不敢乱讲,招祸。”
蔡全无放下酒勺,认真叮嘱。居委会盯寡妇再婚盯得紧,徐慧珍嫁给他后,陈雪茹就成了正阳门最扎眼的那个“未嫁之人”,目光早牢牢钉在她身上了。
不过陈雪茹始终对居委会主任的劝说不为所动,態度强硬得近乎冷淡。她刚把女儿的户口迁回来,改嫁这事本就是倡导而非强制,几次登门都碰了硬钉子,居委会也就识趣地收了手。
可要是外头传出她跟哪个男人不清不楚的风言风语,那主任立马就得上门查问——正阳门这片儿,民风向来较真,容不得半点含糊。
更別说这话要是从徐慧珍嘴里漏出去,两家怕是当场就撕破脸,再无转圜余地。
“我心里有数,纯属瞎猜罢了,哪能当真……”
徐慧珍摆摆手,话音落下便不再提,转而琢磨起陈雪茹前两天提起的那坛药酒来。
另一边,陈雪茹压根没带何雨柱回雪茹绸缎庄。老夫老妻久別重逢,哪还顾得上旁的?
她清楚何雨柱在外过夜极难,所以格外珍惜每一次相处——偏生他身子爭气,次次都让她瘫软如泥,缓上两三天才缓过劲儿来。
等进了正阳门那座四合院,何雨柱径直去了西屋,拎出早就备好的几样礼盒,笑吟吟递到陈雪茹跟前:“雪茹,给你和孩子挑的,你瞧瞧喜不喜欢……”
“一年没见,先下厨做顿好的再说!”
他抬眼一瞅,才刚过上午,便笑著推了推:“再等等,这会儿哪是开饭的点儿……”
“少装糊涂,我说的是哪样,你心里门儿清~”
陈雪茹眼波一盪,眸子里水光瀲灩,勾得人心尖发痒。何雨柱顿时心领神会,低笑著凑近:“那今儿个,我可得好好伺候咱们陈老板了……”话音未落,已一把揽住她丰润柔软的腰身,稳稳托起,朝里屋床榻走去。
不多时,屋內便传来床架轻颤、锦被微响的动静。
直到日头偏西、快到午饭时辰,他才停歇下来;又让陈雪茹倚著枕头歇息片刻,自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本想今天见见女儿,可陈子慧正被她姥姥紧紧攥在手里——这次陈雪茹特意叮嘱母亲盯紧些,连女儿洗件衣裳,老太太都站在旁边盯著不挪眼。
等孩子五六岁,公私合营也该收尾了,她既没法再当私方经理,索性就安心在家带娃。
今天实在见不成,不然她妈准跟著一道进门,场面反倒尷尬。
於是何雨柱一门心思围著陈雪茹转,张罗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两人慢悠悠吃完,坐在炕沿閒话家常。陈雪茹忽想起身上黏腻,屋里刚好备著大澡桶,便说要洗个澡。
水烧滚后,他俩一块入桶,可泡著泡著,手就往不该摸的地方滑,澡没洗完,人已滚到了床上。
接连几轮折腾,陈雪茹累得眼皮都撑不开,沉沉睡去;何雨柱也没起身,顺势將她拢进怀里,陪著眯了一小觉。下午时间太紧,白丹玉那儿是去不成了,只能拖到下周。
那四张貂皮,他全交给了陈雪茹,其中两张让她赶工缝好,下周他再来取,顺道捎给白丹玉。
一个明艷似火,一个羞怯如春,陈雪茹与白丹玉,各有一番滋味,都叫他爱不释手;但若论谁更让他心头髮痒——还是那个生怕被人听见、死死咬住嘴唇、身子却诚实地发颤的白丹玉,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想逗她、哄她、欺负她。
只是今日,终究没成行。
傍晚,秦淮茹下班回到四合院,贾张氏立刻迎上来,把易中海喊她去医院的事抖搂了一遍。
秦淮茹略一琢磨,便让贾张氏先做饭,自己先去趟医院。
贾张氏一听要掌勺,立马拉长了脸,嗓门拔高:“贾家的媳妇不给自家男人做饭,倒去伺候外人?”“不守妇道!”“败坏门风!”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砸过来。
秦淮茹听得脑仁嗡嗡响,无奈之下,只得先去一大妈那儿打个招呼,说好稍后送饭过去,这才转身回家忙活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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