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听就明白了:这不是来认亲的,是来夺孩子的。
当初收养志亮,纯粹是看著孩子眉清目秀、投缘才动了心。虽说知道他娘俩是来四九城投奔亲戚的,但孤儿院早把能找的线索全翻遍了——托街道办挨家挨户查访了几个月,最后只得作罢。
如今户口早落稳了,孩子在一大妈膝下也长了几年,连“妈”都喊得脆生生的,哪能说带走就带走?
“雨柱,你帮帮我……以前是我不地道,可现在我就一门心思带大志亮!一大妈给你赔不是了……”
一大妈慌得语无伦次,眼下她眼里只有何雨柱能撑腰。
何雨柱沉声宽慰:“別急,收养手续齐整得很,志亮就是你亲生的,板上钉钉的事,谁也翻不了。”
“可他们真是志亮的亲戚啊!带头那个,是他堂叔……”
一大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绷著老理儿:血浓於水,再亲不过。这念头不单她有,街坊邻里十个里头八个都这么想。
可何雨柱眼尖,早瞧出这群人不对劲——神情浮躁、话里漏洞百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压低声音说:“先別慌,他们来意蹊蹺,未必真为孩子。等街道办主任到了,你照实讲,一句不添、一句不瞒。”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易志亮。这孩子刚上学不久,身上那身新衣裳还是用十块钱加几尺布票换来的,一身上下穿戴,少说三十块打底。
他小手死攥著一大妈的衣角,指节发白,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生怕一鬆手就被掳走。哪怕街道办主任踏进门,他也知道该往哪儿躲、往谁怀里钻。
何雨柱刚跨出院门,那伙人便齐刷刷扭过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来——刚才被他几下制住,肋骨到现在还隱隱发麻。
当中一个横眉竖眼的中年人往前一步,嗓门震得墙皮直颤:“同志,我接我亲侄子,你凭啥拦?就算你是干部,也不能一手遮天吧!”
这人显然摸清了何雨柱的底细。能在粮票紧巴巴的年月养出一脸横肉,绝不是安分守己的主儿。
“对!干部就能耍横?”
“告他!去厂里告!看领导是不是法外之人!”
“告!堂叔,必须告!城里人欺压乡下人,天理难容!”
眾人立马跟著起鬨,七嘴八舌,架势活像何雨柱抢了他们祖坟。
“告?赶紧去!怕你们不来!不认识路?让旁边那位五级钳工带你们,红星轧钢厂,记准了——我是何雨柱,別跑错门儿!”
何雨柱猛地抬手一指,声如洪钟,当场镇住全场。
“嗓门大就占理?介绍信呢?证明呢?掏出来我瞅瞅!光靠一张嘴就想领人?我还说你们鞋底泥都是偷来的呢!听好了——治安队马上就到,一人一证,当场核验,谁也別想矇混过关!”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静了一瞬。大家猛然想起:这些人进门就嚷嚷“亲戚”,可从头到尾,户口本、公社盖章的介绍信,一样没亮过。
老王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接腔:“就是!介绍信呢?嘴上说说是亲戚,我说我是他舅舅,你信不信?”
“该不会是拐孩子的吧!”
四合院眾人脸色骤然一沉。那年月,人贩子专挑娃娃下手,偷走就往城外运,寻回来的十不存一,街坊们提起来就咬牙切齿。
“谁说他们是志亮亲戚的?拿出来证据看看!”
“好像是三大爷……閆老师?”
閆埠贵一听,额角冒汗,忙摆手:“各位误会了!我是听老易说的,当时只隨口问了两句,老易拍胸脯担保,我才没深究……真跟我没关係啊!”
要是真被人贩子的帽子扣住,閆家在这片地界,怕是要被戳脊梁骨戳到抬不起头。
易中海见状,赶紧补救:“我瞅过介绍信,確实是四九城边上公社开的,没错……”
信倒是有,可只有一张,捏在那横肉汉子手里。公社哪会一口气开七八张介绍信让人进城?这事儿本身就透著古怪。
李家领头那人脸色发青,被何雨柱几句反问逼得心头髮虚,尤其听说治安队真要来,更慌了神,脱口吼道:“你等著!我非告倒你不可!我看你才是人贩子,想拐了我侄子卖钱!”
话音未落,四合院里竟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跟何家做了这么多年邻居,没沾过一星半点便宜,可谁都知道:何家日子,在整个大院独一份儿。
早年何雨柱是二级炊事员,工资比七级钳工还高;后来当上食堂主任,再升后勤主任;如今工资虽属机密,可明眼人都清楚:早甩开八级钳工几条街了。
这种人家,还用得著偷孩子换钱?
何雨柱嘴角一掀,冷笑一声,抬手直指李家那中年人:“话还是那句——要告,儘管去告!厂里不受理,就上区里;区里不管,还有市里兜著!我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倒是心里发虚的人,才不敢往正府跟前站!”
这话一出,四下里立刻响起一片应和声。那年月,正府就是天,有事找正府,准没错!
何雨柱话音刚落,王家小子就领著街道办治安队赶到了,同行的还有新调来的张副主任。听说是何雨柱派人喊的,他二话不说主动请命,亲自来处置这场面。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张副主任拨开人群走进中园,眉头一拧便高声问。他只带了四名治安队员,腰间虽別著一把枪,可眼前乌泱泱一圈人,真闹起来,谁也吃不准。
“何主任,是你叫我们来的吧?您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易中海刚往前挪了一步想开口,张副主任却压根没扫他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何雨柱身上,语气乾脆利落。
何雨柱也不推让,迎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张主任,几年前,咱们院的张大妈——也就是易中海的爱人,从孤儿院领养了个孩子。手续还是当年王主任亲手办的。今儿这群人突然登门,自称是易志亮的堂叔一家,硬要抱走孩子。可既没介绍信,也没任何凭证——我怀疑,他们是人贩子!”
张副主任脸色一沉,目光如刀扫向李家人,旋即厉声喝问:“介绍信呢?住哪儿的?说是亲戚,证据呢?”
李德敢——易志亮那位堂叔,脸色微白,迟疑著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过去,乾笑著解释:“领导,这是公社开的介绍信……至於其他证明嘛,事儿隔得太久,哪还留得下来?可这孩子,真是我亲侄子啊!”
“你说是,不算数。”张副主任语气陡然冷硬,“没凭没据,隨隨便便指著个孩子喊『我侄子』,那以后街坊邻居都来认亲,我们街道还管不管事了?”
他低头细看那张介绍信:確实是四九城近郊某公社出具的,红章盖得清楚,但落款只写著李德敢一人名字。
“他们几个,都是跟你一个公社的?”
李德敢訕訕点头:“对对,都是村里乡亲。听说我侄子找到了,大伙儿热心,一块儿赶来帮把手……”
张副主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同志,我得提醒你——你得拿出確凿证据,证明你真是这孩子的堂叔。否则,这就是聚眾抢人,性质极其严重!”
“哎哟,领导別急,我有!我真有!”李德敢慌忙又摸出一张纸,是易中海悄悄塞给他的——那是当年孤儿院留下的寻亲线索,上面印著易志亮生母写下的旧址。
“您瞧,这是我原先在城里的住址,后来日子难熬,才回了乡下……”
张副主任接过一看,地址清晰,孤儿院钢印也真真切切。他转头看向一大妈,语气缓了些:“这位大妈,您也过来看看?”
一大妈一时拿不定主意,下意识望向何雨柱。后者见状,只得上前一步:“张主任,我来吧。当年张大妈办领养,是我陪著去的。”
“行,何主任您来辨认。”
何雨柱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心里便已雪亮——这地址,他当年亲眼见过。可越確认,越觉蹊蹺:若李德敢真惦记这个侄子,早该动身找了,何必等孩子在孤儿院熬將近一年,又跟著张大妈过了好几年才露面?更可疑的是,四九城大小孤儿院十几家,他怎么偏偏就摸到这家?若非易中海暗中指点,谁能知道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他抬眼,语气沉稳:“张主任,这纸条本身没问题。但有两件事,必须弄清楚:第一,得带李德敢本人去那个地址,当面找街道和老邻居核实身份;第二,如今易志亮户口早已落定,孩子早改口叫张大妈『妈』了——这时候硬要领走,合不合规矩?”
张副主任听得眉头紧锁。
领养手续板上钉钉,几年都过去了,这人偏挑今天跳出来搅局,摆明是添堵。
“好,我先带他去核验身份。何主任说得对,第二点,等身份坐实了再议。”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