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拉过娄晓娥坐下,语气沉了几分:“別怪我偏著雨水——往后怕有一场大风波,院里没几个乾净人。他们若盯上你,恨你从前的好日子,保不准用啥阴招泼脏水。咱们现在越低调,越没人抓得住把柄。”
娄晓娥轻轻点头:“我都听你的。对了,洋房那把钥匙……什么时候交出去?”
何雨柱说:“我先给老太太送点年货,回头咱一块儿送去街道办,交给高主任。”
当晚他回来,就把钥匙放在了娄晓娥手心。
她揣著软糯的桂花糕去看老太太,回来时耳根泛红,脸颊微烫,也不知又聊了些什么体己话。
第二天,两人蹬著那辆叮噹作响的老式自行车,一路晃悠到楼家附近的街道办。
推开木门,娄晓娥径直找到高主任,站定后挺直腰背,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高主任,娄华明不知托谁,把这把钥匙转交给我。我和他早已一刀两断,他的东西,我一分不沾——这钥匙,请组织处理。”
高主任一愣,盯著钥匙直眨眼:“这是……哪儿的?怎么回事?”
娄晓娥声音清晰:“前天我下班刚进院门,有个陌生同志拦住我,说娄华明已离开首都,这是洋房的钥匙,让我代为保管。我当场就拒了——他家的东西,我一厘也不要。”
高主任神色一正:“这事我们还真不清楚……小娥同志,觉悟高啊!对了,工作安排,落实得怎么样了?”
娄晓娥侧身示意:“我和我的对象何雨柱,都在轧钢厂上班。”
高主任抬眼打量何雨柱,目光沉稳。
“这位,就是你对象?”
“是我,高主任好!”
“好!好!新时代的青年榜样,思想纯、作风正,是一对金童玉女!”
三人聊得热络,高主任当场给娄晓娥颁了张“先进积极分子”奖状。
出门时,何雨柱默默跟在娄晓娥身侧,脚步轻快。
高主任当天就写了急报,把娄家外逃情况逐级上报,顺带把娄晓娥主动退钥匙、立场坚定的事,也浓墨重彩写了一笔。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明天还要上一天班,后天中午就得忙活年夜饭。
刚推开门,就见何雨水站在灶台前蒸馒头,脸上神采飞扬——这年头,能穿上小皮鞋的,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稍体面点的,不过是一双千层底布棉鞋(可不是真叠一千层,十一二层密密实实纳出来的罢了)。
整座四合院,穿小皮鞋的,目前还找不出第二个。
何雨柱笑著逗她:“咋不试试?让哥看看,穿上多俊!”
何雨水眼睛弯成月牙:“开学那天才穿!”说完咯咯笑出声来。
何雨柱一踏进院门,何雨水立马撂下针线,转身钻回屋继续踩缝纫机。她盘算著,开学前这十来天,学费、零花全靠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手头已攒下两块钱,往后哥哥肩上的担子,总算能鬆快些。
娄晓娥凑近问:“柱子,后天发的肉,咱家吃得完不?”
何雨柱擦了擦围裙上的油渍,笑著说:“今年规矩变了——张主任亲口说的:每人四个馒头、半斤红烧肉,全是食堂做熟的,不发生肉。明儿大伙拎著食盒去打,打完就下班,直接回家团圆。”
娄晓娥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省得开火熬燉,灶台都歇著!”
易中海早几天就登过门,热情邀何雨柱一家过去团年,说两家走动勤了,热热闹闹才像过年。可何雨柱婉言谢了——今年就想守著自家人安安生生过个年,元宵再聚;心里头还绷著根弦:那俩活宝,真凑一块儿,怕是连年夜饭都得掀桌。
旁人呢?今年也见不著老好人易大爷的“关照”了。他生怕自家孩子少啃一口肉、少嚼一口面,別人想沾点光?眼皮都不抬一下。他家里囤著十几斤肥瘦相宜的五花,还有十多斤雪白筋道的富强粉,堆得满缸满瓮。
秦淮茹家倒是一点不愁年货——前两天刚从黑市肉铺拎回两斤鲜肉,油光鋥亮,切片时都能听见滋滋声。
最冷清的,怕是许大茂家。也不知他怎么哄回的洪静秋,两人至今没去医院复查。不过今儿一早,洪静秋已坐上回老家的班车,估摸著得正月初几,许大茂才去接人。
……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
后勤部的板车吱呀吱呀碾过青砖路,一整车猪肉卸在食堂门口。今天灶上只干一件事:燉红烧肉。中午、下午的伙食,工人一律回家吃,食堂腾出手来,专攻这一锅年味。
宣传科一早就贴出通知:全体职工,今明两天中午、下午不供餐;明早统一到后勤部领年货;中午带好食盒,到食堂领红烧肉,领完即放假——今年不发生肉,只发熟食。
厨房里早已人仰马翻:三口大铁锅齐开火,其中一口还是临时架起的柴灶。肉块在滚汤里翻腾,香气撞得窗纸嗡嗡响。师傅们挥刀剁肉、剔骨、分装,临时工则麻利地往木碗里舀,每碗严丝合缝半斤,码好冻进库房——明年吊高汤的底子,就靠这批骨头了。
熟肉一发,工人们眼睛都亮了。生肉半斤燉完缩水近三成,如今整整齐齐一碗热乎肉端回家,谁不心头一热?
灶台边热气蒸腾,连喘口气都带著肉香,没人喊累,更没人打盹。
娄晓娥下班后径直回四合院,脚步轻快地拐进老太太屋。
“奶奶,明儿晚上您可別应了別人家啊!我先跟您打了招呼——易叔那儿,您可別点头!”
老太太笑得眼角泛褶:“傻柱早两天就来过了,我答应上你们家去啦!你这傻丫头,还特意跑一趟。”
娄晓娥挽住老人胳膊:“明儿下午我来背您过去。”
老太太拍拍她手背:“知道你们孝顺。”又念叨,“雨水那丫头还在缝衣服?外头风颳得脸生疼呢。”
“她说非得自己挣学费,劝不住。傻柱给她置了个小炭炉,就搁缝纫机边上,暖烘烘的。”娄晓娥扶起老人,“走,我背您过去,陪她聊会儿。”
她稳稳背起老太太,送进何雨水屋里,转身系上围裙,给老人下了一碗热汤麵。今晚还得和何雨柱一道备年菜——明儿下班再动手,怕是连饺子馅都调不完。
中午刚过
何雨柱趁空溜出食堂,怀里揣著从黑市买来的鱼,挨家挨户送。空间池塘里的鱼养了三四个月,七条老鱼带出一大群小崽子,但个头实在憋屈,最大的也就一斤上下,其余全是拇指粗细。再养半年若还不长个,乾脆炸成酥鱼乾算了。
他笑著把一条两斤重的胖头鱼递进张主任办公室:“冰窟窿里现凿现钓的,您尝尝鲜。”——真有人问,就这么答,又不卖钱,谁管你哪来的?
彭梅、杨厂长、叶秋、刘嵐、马华、刘松贵……一个没落。这些人都在他病中拎著鸡蛋点心上门探望,礼轻情意重。人情这东西,单边扒拉,迟早散场。
忙到最后一刻,食堂灯火通明。几千份红烧肉、馒头,务必赶在明早发完。夜里加完班,清晨再拾掇拾掇,等八点一到,二十四个发肉点同时开闸,不到一小时就能收工。
终於散工,墙角掛钟已敲过八点,天墨黑如砚。
眾人瘫在长凳上,长长呼出一口白气,像卸下了千斤担。
刘嵐拖著疲惫身子推开家门,却见大嫂已在灶前忙活,灶上煨著热粥,孩子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嫂子,您咋今儿才来?”
刘大嫂抹了把汗:“今儿挤到中午才搭上进城的车。爸让我来取你哥工资,顺便问问——他明儿回不回来过年?”
“厂里明儿放假,初三才开工。招待所发啥还不知道。”
“发了半斤红烧肉、一斤瓜子。对了,我捎来一只山鸡,狗蛋在后山崖边逮的。爸妈硬塞给我,说让外甥补身子——你快吃饭,明儿我跟你哥一起回去。初一我还得回娘家,爹娘让你別折腾车费,在家带孩子就行。”
(狗蛋,是刘大嫂的长子)
刘嵐鼻子一酸,转身从箱底捧出两斤雪白麵粉:“这些您带回去,给爸妈蒸馒头。这一块钱,是我当姑姑的压岁钱,给孩子买糖吃。”
刘大嫂攥紧钱和面,催她:“快吃饭,早点歇著。往后我每月都来,有难处,一家人伸手就帮。”
刘大嫂这回是第二次踏进刘嵐家的门槛。若不是何雨柱悄然扭转了刘嵐的日子,她怕是早被这位小姑子当成了“年节才露面、平日只伸手”的累赘——谁家大嫂乐意常年接待个光会打秋风的亲戚?亲情这东西,靠的是走动,不是靠嘴上喊得亲。
大哥和爹娘原是肯帮她的,可架不住儿媳妇日日甩脸子、句句带刺儿。来得少了,心就凉了;心一凉,路就远了。后来李副厂长压著她欺负,连个能说句话的人都寻不见,只得把牙咬碎咽下去,硬生生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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