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余文严找上门,递来五十块钱,话不多,就一句“好聚好散,撕破脸谁也不体面”。她接得乾脆利落——人设不能塌,孩子还指著她立样子呢。
真要说起来,她这脑子转得快、压得住阵脚,遇事不慌、出手有度,確实不是寻常人。
刘海中今儿踏进院门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许大茂今早拉他去国营饭店,硬是挤进总厂领导那桌,敬了一杯酒,手都在抖,心却飘在云里。
那人四十出头,头髮抹得油亮,梳得一丝不乱;中山装熨得没有一道褶子,皮鞋鋥亮得能照见人影;胸前钢笔银光一闪,派头比杨厂长还足三分。
他篤定:升迁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只等许大茂下次带他登门,拎上厚礼,嘴甜点、腿勤点,事儿就成了。回家抄起篮子里刚买的酱肘子、瓶装白酒,转身就往许大茂家奔,送完一路哼著小调,昂首挺胸朝厂里去了。
娄晓娥推了推何雨柱,两人洗把脸,踩著点出了门。
刚拐出胡同口,就见阎埠贵被人搡倒在地,帽子飞出去老远,正和人揪著袖子爭得面红耳赤。
何雨柱眼皮都没多抬,牵著娄晓娥加快脚步,直奔厂门而去。
刚迈进食堂大门,刘松贵就迎面凑上来。
刘松贵:“何师傅,刘嵐上午请了下午假,早上太忙,这会儿才想起来跟您说一声。”
何雨柱:“你们那边顶得住?”
刘松贵:“稳当得很。”
何雨柱:“行,那我就不插手了。”
刘嵐拉著哥哥刘洪,直奔后勤部找翟俊辉主任。她哥虽在招待所上班,但编制归张钢厂管,分房这事,终究得后勤部点头。
刘洪在这儿干了快三个月,还是头回踏进后勤部门槛。招待所日常事务自有专人对接,可住房申请这种事,必须本人跑、本人写、本人等——正式工里管分房的本就少,大多还是附近老职工,不过成家立业的青壮年,也都排著队递条子。
兄妹俩拎著近二十块钱的礼物,敲开翟俊辉办公室的门。如今只要不塞现金、不逼人破规矩,事情就好商量:厂里若有空房,正式工都能安排;只是排在前头后头,全凭人家一句话,你急也没辙——毕竟排队的不是你一个,条条框框摆在那里,找谁理论去?
等礼物放上桌,话一出口,翟俊辉略一沉吟便开口了:
“刘嵐同志,你家隔壁那间屋,单门独户,將来刘洪同志要把孩子接来,確实挤巴巴的。离你们院子不远,倒有两间空房,还配个小厨房,你们琢磨琢磨?”
瞧见没?人家早替你盘算好了。
刘嵐一听,心里一热——何雨柱说得真准:做人得懂转弯,好处不递到人手上,谁乐意为你挪位置?
她立刻笑著应下:“那就劳烦主任费心了!搬家那天,一定请您过来喝两盅,尝尝我们亲手做的。”
翟俊辉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讚许——这姑娘,懂事。
“嗯,我看今天下午就能批,手续你们带回去,早点安顿下来,心定了,干活才踏实嘛。这也是我们后勤部的本分。”
刘嵐攥著批条,拽著刘洪一阵风似的衝下楼。两个办事员扫了眼条子,麻利盖章,填单子;接著又跟著后勤部干事,直接领他们去了刘嵐家附近的院子,钥匙“咔噠”一声,交到了刘洪手里。
兄妹俩一路小跑回家,收拾屋子、搬行李,把刘洪的铺盖捲儿全挪了进去。等刘大嫂转正成功,孩子户口一落,进城就顺理成章了。
刘洪挠挠头:“那八块钱,这月工资一发我就给你,害你请半天假,跟著东奔西跑一整天。”
刘嵐摆摆手:“自家兄妹,还分这个?再提,我可翻脸了。”
刘洪连忙赔笑:“好好好,哥错了!这月乾脆把爸妈接来住几天,以后他们来了也认得路——我都劝三四回了,就是捨不得老家那几垄地。”
刘嵐一边叠被子一边叮嘱:“明儿別忘了请翟主任,答应过的事,就得做到。不然下次再开口,人家耳朵都懒得动。”
刘洪点头如捣蒜,心里咂摸:妹妹这脑袋瓜子,比自己灵光多了。
眼看快下班,他早早溜到厂门口,等媳妇下班一起回新家——这回有房了,再不怕邻居背后嚼舌根,说他们赖在妹妹家占便宜了。
……
二月將至,天儿一天暖过一天,林子里的雪壳子薄了,踩上去咯吱作响。何雨柱照例驮著娄晓娥去厂里,工资刚发过几天,下月就能领夏季布票了。
娄晓娥今儿浑身不对劲,胃里翻江倒海,总想乾呕,疑心是昨儿食堂那盘豆角烧肉不新鲜,打算待会儿问问李大妈。咬牙忍著,扫了半天地,李大妈一掀帘子进来,她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大妈箭步上前,一手扶她肩膀,一手轻拍后背:
“闺女,快坐这儿歇会儿,大妈给你打水漱漱口!”
娄晓娥点点头,可喉咙口还是阵阵发紧,忍不住又弯下腰去。
李大妈端来温水,看她漱完,毛巾擦了擦嘴,目光在她泛白的脸上停了停,若有所思。
李大妈:“该不是有了吧?走,咱去医务室瞧瞧。”
娄晓娥怔住,眼珠子都忘了转,直愣愣盯著李大妈。
李大妈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拽了拽她袖子:“傻丫头,別发懵了,跟大妈走一趟,心就落地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青砖小道,进了医务室。老中医搭上脉,闭目凝神片刻,嘴角微微一扬。
老中医:“脉象滑利,確是怀上了,刚满一个月。头三个月胎气不稳,千万莫提水、搬箱、扫高处,等过了百日,根基才扎牢。平日多喝点汤水,燉些软烂滋补的,別亏著身子——放心,好著呢。”
娄晓娥低头,指尖轻柔地覆在小腹上,像碰一件易碎的宝贝。隨后默默跟著李大妈回了清洁区,弯腰收拾地上未擦净的呕吐痕跡。
李大妈忙拦住:“外头你来,里头我来——怕你再闻见味儿,又反胃。”
娄晓娥声音软软的:“谢谢大妈。”
李大妈摆摆手,眼角笑出细纹:“一个多月朝夕相处,还生分什么?你自己稳当些,比啥都强。”
娄晓娥心里泛起一阵奇妙的涟漪:原来这就是有孩子的感觉?可身子轻飘飘的,肚子平平的,连心跳都没多跳两下。
中午饭毕,何雨柱已推著二八自行车候在厂门口,车把上还掛著个蓝布包。
娄晓娥一露面,他立马迎上去。
“这车太顛,陪我慢慢走一段?”她轻声说。
何雨柱点头,顺手把车子调了个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车轮吱呀吱呀碾过石板路。
她忽然停步,侧过脸看他:“柱子,我有啦。”
他当场僵住,脑子嗡的一声,嘴张了又合,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当爹?这事儿怎么就砸自己脑门上了?
“我……我……”他舌头打结,话没成句。
娄晓娥望著他涨红的脸,忍不住抿嘴一笑:“又犯傻?看你这熊样,真不中用。”
何雨柱猛地回神,一把扶住车把:“走!先回家!回头我骑车跑趟医院,把该忌的、该吃的,一条条问清楚!”
娄晓娥歪头笑:“是给肚里那个补,不是给我补。”
他挺起胸膛,语气篤定:“先把你养得红光满面,娃才长得结实。那小傢伙跟我还没照过面呢,我跟你才是搭伙过日子的正主儿。”
娄晓娥拗不过他,一路被他逗得咯咯笑,踩著斜阳影子,晃晃悠悠走回四合院。
何雨柱转身又蹬车奔医院,挨个问清饮食宜忌:主食选粳米、富强粉;肉食挑鸡脯、牛腱、瘦猪肉、鲜活鯽鱼;水果坚果挑葡萄、脆苹果、核桃仁、黑芝麻、蜜枣;蔬菜专挑嫩苕尖、蒜黄、小油菜;鸡蛋、鲜奶每天必见。
他早先在黑市养的一群小鸡,如今母鸡咕咕下蛋,公鸡全让黑市收走了。
眼下他盘算开了:空间里的机器人总算派上用场——每月宰一只鸡,清燉慢煨;鱼嘛,五天一条,蒸煮煎炸轮著来。最挠头的是那对母猪,当种猪养著妥帖,可没公猪配种不行啊。好在空间已有十亩整地,还有三棵果树抽了新芽,春播正当时。有外掛傍身,真香!
人参也別压箱底了,燉鸡正合適。更奇的是,机器人竟能用那几株老参“克隆”出新苗——幸好他没让它疯长,否则人参堆成山。眼下籤到果树只锁定了苹果、葡萄两种,系统抠门得很,连颗梨树都不肯给。
回到四合院时,娄晓娥已往后院寻老太太说体己话去了。
何雨柱回屋反锁上门,把买菜、燉汤、餵猪、育苗这些事一一设进空间指令,才轻手轻脚出门。人还没跨进院门,里头就飘出一串爽朗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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