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儿子,这事儿到底咋回事?怎么也不领回家让妈瞧瞧?”
何爱军挠挠头,有点发窘:“妈,八字还没一撇呢,等真成了,一定带回来给您过目。”
娄晓娥:“老二你抓紧些!老三还小,不许学哥哥们瞎胡闹!”
何雨柱心里一噎——这哪是双標?分明是“男可速战,女须慢行”。他嘴上不敢吱声,更不敢插一句嘴。
何爱党:“妈,我跟马莲姐早就在一处了。”
何雨柱顿住脚步,怔怔看著小儿子,心头一沉:这么早就定下了?还是个水灵灵的好姑娘……
娄晓娥:“马莲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你要是敢亏待她,老娘扒了你的皮!”
何爱党:“妈您放一百个心,我们好著呢。”
娄晓娥:“不准越界!等大学毕业,才能谈婚论嫁。”
何爱党:“我懂分寸,不是毛躁的人。再说,我隨我爸——认准一个,就守一辈子。”
何雨柱笑著摆手:“哎哟,你倒抬举我——你爸我,可算得上男人里的標杆了。”
娄晓娥斜他一眼,哼了一声。
娄晓娥:“听说你早年在厂里追过谁来著?人家没点头,你才单著四五年,后来才转头找上我的?”
何雨柱忙摆手:“哪儿听来的碎嘴话?我压根没动过別人的心思,遇见你,才算真正开了窍。”
娄晓娥脸一热,拧了他胳膊一把,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孩子们都在呢,你害不害臊?”
……
初三清晨,娄晓娥收拾停当,何大清带著全家送何雨柱夫妇到火车站。麻袋、孩子穿小的衣裳,早已隨车託运。
一行人一直送到站台,娄月眼圈泛红,死死搂著娄晓娥不肯鬆手,最后被何雨水轻声劝开。
何雨柱蹲下来,平视几个孩子:“在家要听姑姑和爷爷的话。爸爸和妈妈这次南下,是去帮更多人搭桥铺路——让娃娃们上学少跑十里路,让家家户户碗里早点盛满白米饭。我们捨不得你们,但也盼著你们长大后,也能伸出手,拉別人一把。”
娄晓娥揉揉发酸的眼角:“行了,这儿风大,你们快回吧。妈抽空就回来看你们。”
挥別之后,何雨柱牵著娄晓娥的手登上列车。两张干部软臥票,整节车厢只他们两人。
火车一路向南,驶过平坦原野,便撞进连绵青山里。娄晓娥从没见过这般景致,趴在窗边看得入神——她在京都长了三十八年,从未踏出北方半步,何曾见过这样层层叠叠的绿意与云雾?
娄晓娥:“柱子,山这么多,地都让石头占了,人靠啥吃饭?”
何雨柱:“所以这边乡亲种地,真是拿命在拼。田是砍树劈坡开出来的,收成赶不上咱们北边一半,人多粮少,日子紧得很。”
娄晓娥:“可咱们连锄头都抡不利索,怎么帮?”
何雨柱:“咱是来谋出路的,不是来抡锄头的。真要下地干活,何必派我来?直接请农科院的老专家,不比我在行?”
娄晓娥:“也是,我连麦苗韭菜都分不清……那咱那麻袋,啥时候能到?”
何雨柱:“早托刘叔安排妥了,这趟车,不光载著咱俩,还捎著咱家的行李一块儿奔东离县呢。”
娄晓娥始终贴著车窗张望,何雨柱没打扰她——看累了自然会歇,三天两夜的行程,够她把南方山水一帧帧刻进眼里。
火车缓缓停靠东离县站,何雨柱拎包扶人,一路指挥著把託运的麻袋和衣物搬进车站仓库;又匆匆赶到县招待所,给娄晓娥安顿好房间。他自己还得赶往地区行署报到——县委的任命,得按规矩一步步走,不能越级直奔。
何雨柱刚踏进区委大院,晏旭东便一眼认出了他,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十足:“雨柱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这都小半年没见了,今儿是专程来区里办差?”
何雨柱笑著点头:“晏书计好,这次是来领东离县的任职文件。”
晏旭东朗声一笑:“原来是你接棒东离县『一把手』啊!我还纳闷是谁有这分量呢。托你吉言,我刚提任区委书计,往后咱们还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老战友!”他侧身一引,“来,给你引荐一下——区组织部黄涛书计,这次由他亲自护送你上任,算是组织上给的实打实的礼遇。”
何雨柱连忙致意:“劳烦晏书计费心了。”
“嗐,自家兄弟,哪来的麻烦?”晏旭东摆摆手,转身朝门外扬声道,“小张,快请黄书计过来!”
何雨柱隨他步入办公室,目光扫过四壁:陈设简朴却沉稳大气,没有半点浮华气;正墙上方悬著四枚遒劲大字——“为党为民,尽责尽心”,墨色未乾似的,透著股灼灼劲儿。
不到两分钟,晏旭东已携一位眉宇硬朗、身形挺拔的中年干部推门而入。
“黄涛同志,这位就是新任东离县委书计何雨柱同志;雨柱,这位是咱们区组织部的当家人黄涛书计。”晏旭东笑意盈盈,“今晚就在区招待所备一桌薄酒,替雨柱同志接风,也顺道聊聊工作——反正正式履新,也是明天的事嘛。”
黄涛伸手与何雨柱相握,语气乾脆:“好!明早我全程陪送,车、人、流程,全安排妥当。”
两人职级均高於何雨柱,晏旭东更是他跨区域调任后的直接主管。这顿饭,既是体面,也是分量——换作旁人,怕连招呼都难搭上一句,更別说这般郑重其事地设宴相迎。
几句寒暄后,黄涛便引著何雨柱前往招待所安顿。待他返身回到晏旭东办公室,眉头微蹙:“晏书计,您跟这位何雨柱……交情不浅?”
倒也难怪他多问。晏旭东如今已是地区主官,位阶高出何雨柱整整一级;按常理,顶多派个副手出面接待,已是格外抬举。可眼下这阵仗,分明是亲力亲为、诚意十足。
晏旭东靠在椅背上,指节轻叩桌面:“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反而越踏实。你听说京都党校春季开学了吧?他是首期学员,从中央直接下派,省里几位老领导都点了名要『盯紧看实』。这次来东离,不是镀金,是找路子、试水路,跟当年古云镇那回一个路数——咱们只管睁眼瞧著,能搭把手就搭一把,实在插不上手,也別挡道,更別凑热闹。”
黄涛頷首,心里透亮:能在开班首期就被点名入学的,身后岂止是一两位老前辈撑腰?这种局,他们这些地方干部,敬而远之才是聪明;能顺水推舟结个善缘,那是运气;若强挤进去,反倒落得一身尷尬。
当晚,晏旭东果然带著区里一班班子成员齐至招待所。不少人压根没听过“何雨柱”这个名字,但一把手亲自登门,谁敢託辞?面子是给晏书计的,酒杯是端给组织的。
晏旭东举杯起身,声音清朗:“欢迎雨柱同志重返东离县!愿你在这一方热土上,真抓实干、不负民心!”
眾人纷纷举杯,清脆一碰,酒香四溢。
何雨柱亦站直身子,双手捧杯:“感谢地区领导厚爱!这一杯酒,喝下去暖的是身子,记在心里的是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席间谈笑风生,客套话如溪流般淌过,酒菜渐冷,人影渐疏。待最后一位干部起身告辞,晏旭东才陪著何雨柱缓步上楼,一直送到房门口。
他拍了拍何雨柱肩膀:“以后在东离县,有难题,隨时来区里找我;有项目,能带一带地区的,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何雨柱郑重应下:“一定!绝不辜负书计信任。”
晏旭东笑了笑:“我知道你底子厚、眼界宽,又在党校淬过火,不是来走过场的。h省缺的就是你这样肯俯身做事的人——我信你。”
何雨柱喉头微动,只低低回了一句:“只要能让乡亲们口袋鼓起来、腰杆挺起来,我何雨柱,拼尽全力。”
晏旭东又与他忆了几桩旧事,语气温和,笑意篤定,直到走廊灯光都显得安静下来,才轻轻带上门离去。
何雨柱一头栽进床铺,沉沉睡去。翌日天光微亮,墙上的掛钟刚跳过七点五十分,敲门声便轻轻响起。
他揉著眼打开门,黄涛已站在门外,手里拎著公文包,精神利落:“何书计,可以出发了。南方初春天短,日头起得晚,您一时不惯也正常。”
何雨柱忙不迭道歉:“惭愧惭愧,昨儿高兴,多敬了晏书计几杯,起迟了,耽误黄部长时间!”
黄涛摆手笑道:“是我催得急——下午有个要紧会,只好清早来扰。按惯例,上任本该午间到,可咱不等,早点落地,早一天干活。”
“那就出发!”
“好!”黄涛朝楼下招了招手,一辆军绿吉普已稳稳停在台阶下。两人钻进车厢,车轮捲起细尘,朝著东离县方向疾驰而去。
……
吉普车驶入县委大院,门岗民兵远远望见车牌,立正、抬臂、敬礼,动作乾脆利落,连拦都未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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