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识趣地转了话头,不再往下接。
饭毕,酒意微醺。何雨柱起身告辞:“李厂长,不早了,我明儿还得跑几处,得回去眯一会儿。”
“我让司机送你!”
小轿车平稳驶出巷口,何雨柱靠在后座,望著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一路回到招待所。
翌日清晨,刘强已隨县里司机启程返程。何雨柱则直奔养鸭场。看门大爷一见他,咧嘴就笑:“何书计来啦?门开著呢,您请!”
邵武举办公室门虚掩著,何雨柱轻叩两下,听见一声爽利的“进来”,才推门而入。
邵武举正伏案写著什么,抬头一见是他,立马搁笔起身:“哟!稀客啊何书计,想你都想出褶子了!”
何雨柱把礼物往桌上一放:“惦记老哥唄,顺手捎点心意。”
邵武举佯怒:“人来就成!再带东西,我可把你轰出去!”嘴上埋怨,手却麻利地收进了抽屉。
“邵主任,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养猪场那边,您熟不熟?我想批量订一批猪仔,怕中间有啥门道卡著。”
“这个嘛……”邵武举摸摸下巴,“我跟程斌厂长常打交道,电话现在就打!”
掛了听筒,他一拍大腿:“没问题!就一条——得提前三四个月预约,不然现杀现宰都凑不出那么多崽儿。”
“明白!”何雨柱起身,“改天我做东,请您吃顿地道的本帮菜!”
“行!你定日子,我准到!”邵武举笑著送他到门口。
他又拐去综合办,和萧宏升聊了十几分钟,才匆匆赶往火车站。
三天两夜的绿皮车晃进魔都站,何雨柱踏出车厢,眼前一亮:高楼比京都密得多,四五层的砖混小楼挨著铁艺阳台,街面上人潮涌动,自行车铃声叮噹不绝——黑漆鋥亮的“永久”“凤凰”挤满整条马路,送孩子、买菜、上下班,全靠这两轮子蹬。电车拖著长辫子“叮铃铃”穿行,公交车喘著粗气拐弯,整座城像一台上满发条的老式钟錶,滴答滴答,卯足劲儿往前奔。
他没工夫细品,攥紧公文包直奔农用发动机厂。登记、验票、进门,一路被领进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门,何雨柱伸手:“冯厂长您好,我是东离县的何雨柱,这次专程来谈拖拉机发动机採购的事,不知您是否方便?”
冯簫声连忙起身握手:“哎呀,地方上的同志来得正好!我们厂的小型机,正愁没人试水呢!”
“我们打算配小型拖拉机。”
“那您来对地方了!”冯簫声一把抄起帽子,“走,仓库里现成的,我带您挑!”
库房里一排排银灰机壳泛著冷光。冯簫声指著其中一列:“505型,40马力,山地爬坡、水田打滑,全扛得住。”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散热片,点点头:“就它了——先订150台,下月底前发货,货款一半见单即付。”
冯簫声啪地一拍掌:“成!合同我这就让人擬,公章早备好了!”
一台九百块的发动机,配上其余部件,加上人工,整台拖拉机成本至少得两千五百元。何雨柱跟著冯萧声厂长直奔轮胎厂,在对方引荐下,按他指定的规格定製了一批轮胎,总共一百五十套;货款约定发货后先结一半。
合同落笔、发动机敲定、轮胎备妥,剩下零配件,省城钢厂全有现成的,买回来就能上生產线组装。
何雨柱转身就往魔都百货大楼去——那儿衣服样式新、质地好,货架上琳琅满目,连小物件都透著讲究劲儿。他挑了几件料子挺括、剪裁利落的大衣和皮鞋,又配了两样別致的小饰物,结完帐便匆匆赶往火车站买票。在招待所囫圇睡了一宿,天不亮就搭上了返程的绿皮车。
……
何雨柱刚回东离县,刘强就风尘僕僕找上门来,一五一十匯报这几天县里的动静。
刘强:“何书计,您外出期间定下的几项任务都稳稳推进著,没出岔子。就是烧砖厂提过修一条水泥路直通县城的事,於县长当场搁置了,说等您回来开常委会再议。眼下他正蹲在新工厂工地盯进度呢。”
何雨柱:“行,小刘,我清楚了。”
晚上娄晓娥推门进来,一眼瞧见沙发上摊著几件新衣:大衣肩线乾脆,皮鞋鋥亮,耳坠细巧泛光,样样都没见过。
娄晓娥:“这哪儿淘来的?”
何雨柱:“魔都买的。牌子是语冰她们厂的,听说在魔都滩火得很。”
娄晓娥:“她们厂这才开工多久?咱们来这儿才俩月,人家衣服都铺到魔都去了,这步子迈得也太猛了吧!”
何雨柱:“你忙砖厂那会儿,人家设备早运抵京郊了——厂房还是现成的,就是咱原先后院那片空地,街道办转手卖给了她们。人一凑齐,机器一响,立马投產。这事她还专程给我打过电话。”
娄晓娥:“可这布料摸著滑软厚实,不像咱本地產的呀。”
何雨柱:“老爷子从港岛替她们引进了鹰酱新线,原料还是咱们的棉花和化纤,但织造工艺翻了新,品相自然不一样。”
娄晓娥:“那你跟爸说一声,帮我也订几台制砖机,现在砖厂天天排单,人手快累散架了。”
何雨柱:“这事儿先缓一缓。眼下主攻人工,非关键环节別劳烦他。对了,烧砖厂你儘快交出去。”
娄晓娥:“正干得带劲儿呢,你倒急著撤我?”
何雨柱:“砖厂盘子太小,撑死招五千人就顶天了。让你练手,是为接下来的大活儿铺路——我早琢磨好了,要在这儿建一座万人规模的家具厂。前后踩点不下十趟,东离县山林密布、木料丰足,目標就是把它打造成全国叫得响的『家具之乡』——以后谁提家具,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东离县,你觉得成不成?”
娄晓娥:“心里没底,但我信你。不过柱子,你为啥先折腾砖厂,又急著上拖拉机厂?”
何雨柱:“你算过帐没?自家烧的砖自家用,省多少?自家產的拖拉机赊给各公社,每社三台,运输队就不用来回跑腿了;家具厂一天耗多少原木?让公社自己砍、自己运,成本压下去,就业也托住了——拖拉机还能把青壮从田里『腾』出来,安心进城做工,这不是一举多得?”
娄晓娥:“那家具卖给谁?如今啥都要票,销路在哪?”
何雨柱:“当务之急是先把厂房和工人宿舍立起来,名声先传开。別的,我心里已有谱。”
娄晓娥:“成,烧砖厂那边顾婷已能独当一面,交给她,我踏实。”
何雨柱:“好,你明早就去跟於县长碰一下,划一块足够大的地——起步就得容得下一万人,后期还能扩。”
娄晓娥:“行,我今儿就去砖厂办交接。”
何雨柱:“这次我已向省里报了你的正式任命,往后啊,咱们真算一条战壕里的搭档了。”
娄晓娥:“党员本分嘛,为人民服务哪讲待遇?只要事办得实,豁出命我都干。”
何雨柱:“家具厂批文一落地,任命文件就下发。我这就去找秦主任,让他把各公社书计全召回来开会。”
娄晓娥话音未落,人已一阵风似的卷出门去。
何雨柱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报纸,听见敲门声,抬眼道:“进来。”
秦峰推门而入:“何书计,您找我?”
何雨柱:“明天下午,各公社书计都请到县里开会。另外,麻烦你帮我联繫一下于波同志。”
秦峰:“明白,书计。”
约莫一小时后,于波满身灰土、脚踩泥点,直接从工地衝进办公室。
于波:“何书计,听说您找我?有啥吩咐?”
何雨柱:“于波同志,坐。这是魔都工厂发来的拖拉机配件清单,拖拉机厂的事,想跟你细细合计。”
于波:“您说。”
何雨柱:“省城钢厂支援的一百多名技工,这周就到;第一批拖拉机,得先赊给各公社,每社三台。”
于波:“赊销……怕不太稳妥吧?不如头批先售,等厂子有了流水再放帐,风险小些。”
何雨柱:“这事儿我琢磨好久了,得跟你当面敲定——赊帐不是图一时便利,是为长远铺路。咱们东离县不能总靠零敲碎打撑场面:烧砖厂走不出山沟,製衣厂拼不过沿海,拖拉机厂眼下连图纸都还在省里压著,滷鸭厂更別提,顶多算个村口小作坊。真正能扛起全县脊樑的,只有家具厂!咱这儿山连著山、林挨著林,木材取之不竭,砍一批、补一批,年年有新材,生生不息。”
于波:“何书计,您指的……是各公社运力跟不上?”
何雨柱:“对,就卡在这儿。”
于波:“那我就踏实了——只要大伙儿口袋鼓起来,欠条上的数字自然就活了。”
何雨柱:“我已以东离县名义,在省城银行贷下一笔专款,全数投进家具厂基建。眼下县里到处动土,財政早掏空了,再拿不出一毛钱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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