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笑眯眯看著何雨柱动筷子。没两分钟,娄晓娥也掀帘进来了。
何大清抬头一笑:“我听柱子说你们没吃,赶紧让灶上加了两个你们爱吃的——先填饱肚子,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商量!”
娄晓娥脆生生应道:“好嘞,爸!”说完拿起筷子,低头就吃。
何大清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你们先吃,我去给雨水打个电话,再叫上孩子们,今晚全家都来这儿团圆!”
娄晓娥:“爸您歇著吧,周雪那边我早打过招呼了,雨水那儿我也亲自跑了一趟,妥妥的。”
何大清:“行,你们先吃,我去厨房盯著火候——晚上咱爷俩好好嘮嘮。”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了门。
何雨柱刚撂下筷子,就和娄晓娥聊上了。
何雨柱:“刚才瞅见小当了,好端端的厂里不干,怎么跑这儿来上班了?”
娄晓娥:“我刚落地没几天,这边的事儿一概不知,比你还懵呢。”
饭毕,服务员进来收拾碗碟,两人便起身朝周雪办公室走去。
推门进去,娄晓娥径直跟周雪攀谈起来;何雨柱往沙发一瘫,眼皮一沉,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娄晓娥轻轻晃醒他。
娄晓娥:“快醒醒!雨水下班了,人已在包厢等著你呢,说有要紧话聊。”
边说边催他去洗把脸,提提神。
等他跟著娄晓娥迈进包厢,雨水一家连同小五早已坐定。小五眼尖,一见何雨柱就箭步衝来,“噌”地跃起掛上他脖子,死活不肯鬆手;没两分钟,几个孩子全聚齐了,闹哄哄挤作一团。
……
娄月:“爸爸,给我带啥好吃的啦?我可想死你啦!”她眨巴著眼,小脸蛋写满狡黠。
娄晓娥:“行李箱里全是零嘴,快下来!你爸这趟火车顛了三四天,骨头缝都累散架了。”
娄月一听,乖乖鬆手,一溜烟蹭到柳琴身边坐好。
何雨柱刚落座,目光扫向何爱军那边,才发觉他身旁多了个清秀姑娘。
何爱军立刻起身,声音清亮:“爸、妈,这是我的对象钱柳月;柳月,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钱柳月微红著脸,轻声问好:“叔叔阿姨好,我叫钱柳月。”
何雨柱点点头:“你好。”
娄晓娥笑盈盈接话:“哎哟,这闺女真水灵,是块好料子!快坐阿姨旁边来。”顺手把何雨柱往何爱军那边轻轻一推。
这时马莲也略显拘谨地隨何爱党进了屋,娄晓娥招招手,她便靦腆地坐到了娄晓娥身侧。
何雨柱压低嗓门问大儿子:“毕业咋打算?要是参军,少说得在部队扎几年根,见不著人,心里真能放得下?”
何爱军挺直腰板:“爸,我和柳月商量好了——毕业后一块儿下基层,像您和妈当年那样。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咱俩一起定的。”
何雨柱頷首:“认准的事,就得卯足劲干到底。三心二意、朝令夕改可不行,人生这盘棋,落子无悔。”
何爱党听见大哥这话,也凑近了些,语气轻鬆又认真:“爸,我想走科研路,以后进工厂搞技术攻关,为国家工业添把力。马莲也挺支持我……您看这事儿靠谱不?”
何雨柱没急著答,只拍了拍他肩膀:“路是你自己挑的,只要不踩红线、不歪门邪道,你妈和我都托著你。刚才那话你也听见了——定了,就踏实往前奔。”
何雨水笑著插话:“哥,我让她们先上菜,咱们边吃边聊!”
何雨柱:“成,赶紧叫爸过来,柳叔柳姨还惦记跟他碰几盅呢。”
菜刚摆上桌,何大清才踱进包间,熟门熟路地挨著柳父坐下,两人又热络地聊起酱料配比、麵皮火候这些老手艺。
何雨水举起杯:“哥,好久不见,敬你一杯!愿咱兄妹情谊,经得起岁月磨,越陈越香。”
如今她掌著店,酒桌上说话自有分寸,字字稳当,句句带温。
何雨柱也端起酒杯:“祝你生意红火,客似云来!”仰头一口乾尽。
何雨水放下杯子,眼神亮了几分:“哥,听彭梅姐讲,咱区要启动好几片新地块,我在琢磨——自己投钱建个商场,怎么样?就跟百货大楼一个调性,但更敞亮、更气派。多余铺面还能往外租,稳赚不赔。您帮我掌掌眼?”
何雨柱沉吟片刻:“这事得先过建设局的门槛,光拍脑门没用。我托华强姐夫打听下政策口风——他熟门熟路。正好明儿约了老伙计们吃饭,我顺嘴帮你问一句。”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年头私人建商场尚无先例,八三年那会儿连影儿都没有。
何雨水点头:“要是能成,我和语冰一起投,她姥爷寄来的那些国外商场照片,光看图纸都让人眼热!比咱们百货大楼敞亮十倍。真建成了,肯定有人愿意专程来逛、来消费。”
有钱人嘛,就爱往体面地方扎堆,这股劲儿,早就成了城里人的习惯。
何雨柱抬眼:“你心里已有谱了?”
何雨水一笑:“经营模式、招商思路、人员配置,娄伯伯都掰开揉碎讲过好几回。他在那边自营的商场好几个,路子熟得很。”
何雨柱点头:“行,我帮你问。只要方向正、手脚乾净,咱全家都给你搭把手。”
娄满仓这时突然插话:“爸,您也帮我问问——我想盘个高端饭店,行不行?”
何雨柱一愣,斜眼打量儿子:“你那小馆子日流水才多少?动輒砸几百万起步,你兜里揣著印钞机?”
娄满仓挠挠头:“上次姥爷问我志向,我说想开餐馆,后来真开了,就是地方小点。姥姥听说后,主动说要出资帮我扩成高档店,我当时没敢应……今儿姑姑提这一嘴,我才想起这茬儿。”
何雨柱嘆口气:“行,我替你问。不过眼下最缺的不是钱,是懂行、镇得住场子的人。”
娄满仓咧嘴一笑:“三姐答应管店!对吧,三姐?”
何语冰挑眉:“我只说——等你真把楼盖起来,我再接手。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娄晓娥笑著接过话:“儿子,管一家上规模的饭店,可不是摆盘子、擦桌子那么简单。先把书念扎实,毕业后再琢磨,也不晚。”
娄满仓:“妈您放心,我铁定考上大学!领袖讲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光啃书本不行,得边学边干、边干边悟,才能把知识嚼烂了、咽下去、长成自己的筋骨。”
娄晓娥望著儿子,嘴角微扬,轻轻頷首。她忽然想起初见苏巧那会儿,小姑娘缩在门后,手指绞著衣角,话都不敢抬眼说全;跟在自己身边手把手教了小半年,才敢挺直腰杆跟人对视说话;后来放手让她独当一面,如今接电话落落大方,签文件乾脆利落,连眼神都亮得有分量。
边吃边拉家常,时间溜得飞快。转眼窗外天色泛暗,何雨水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何雨水:“哥,不早啦!明儿小五她们还得赶早课呢。咱明儿再聚——我在家燉锅红烧肉,炒几样清爽小菜,爱军、爱党啊,记得把对象带上,来姑姑这儿坐坐。我先带孩子们回去了。”
娄晓娥:“好嘞,慢点走,別著急。”
何雨水:“没事,元浩开车来的。”
娄晓娥:“哟?啥时候的事儿,连车都开上了?”
何雨水:“厂子刚起步那阵儿,彭梅姐帮我们办的购车手续。”
娄晓娥一路送到院门口,两个孩子也连忙起身,各自牵著对象的手往外走。
何爱军:“爸,我跟爱党顺路送她们回去,夜里黑,她们胆子小。”
何雨柱:“行,路上留神脚下。”
一眨眼,屋里就剩何语冰和何雨柱还坐著。
何语冰:“爸,马华叔让我捎话——他跟厨房老伙计们一直等著你呢,说你一露面就喊你过去喝两盅。”这是她进门时马华悄悄塞进她耳朵里的,老兄弟们念叨何雨柱念叨了好几个月。话音刚落,她便转身朝办公室方向去了。
何雨柱笑著起身,朝厨房那边走去。
马华早候在厨房门口,远远瞧见人影,立马迎上去,一把攥住何雨柱胳膊,亲热地往里拽:“师傅!可想死您嘍!”
……
何雨柱刚踏进休息室门槛,满屋子人“呼啦”全站了起来。
刘虎抢著开口:“师傅!这都小半年没见了,那边日子过得惯不惯?”
何雨柱摆摆手:“都坐都坐——老同事、老街坊,用不著这么见外。”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刘虎肩膀,示意他坐下慢慢聊。
眾人落座后,何雨柱端起酒杯站起身:“这几个月我和小娥在外头跑项目,店里多亏大家扛著,我敬各位一杯!”
刘嵐第一个接话:“何师傅,这话可折煞我们啦!谁不知道您是实心实意带著大伙往前奔?再说这待遇、这活法,比原先强出一大截——要不是您当初把招工名额让给我,我还在老家刨土坷垃呢,哪能住上楼房、骑上自行车、看上彩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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