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考的全是硬骨头:理论力学、电动力学、数学物理方法……
萧遥熬了几个通宵,才把各科卷子逐一交卷。结果出来,心口一紧——线性代数和数学物理方法勉强拿满,其余几科全卡在九十多分,离满分总差那么一口气。好在主系统走后,留了个智能导师驻守空间,讲解深入浅出,逻辑严丝合缝,活脱脱一个穿白大褂的活体教授。
“完了,连这种摸底测试都碰不到天花板,以后怎么跟老师进组?怎么碰真傢伙?”萧遥盯著机器人批改完的卷子,指尖划过那几道刺眼的扣分点,喃喃自语。
周末放了一天假,周一考试就来了。
考场就在教室,卷子一发,人各坐定。老师转悠一圈,便抄著手踱出门去,连监考都省了。
萧遥抬眼一瞥:前后左右,全低著头,笔尖沙沙划纸,没人抬头、没人交头接耳、没人瞄邻座一眼。
他心头微暖——这群人,脾气是有点拧,可骨子里那股较真劲儿,乾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这时,系统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不是他们不想抄,是压根觉得——抄你?丟份儿。”
萧遥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赶紧埋头刷题,笔尖攥得发白。人家个个是狼,他再不绷紧弦,怕是连尾巴尖都露不出头。
名次不敢奢望,但绝不能垫底——至少,別让分数难看到自己都脸红。
也不知道,这九十多分,在班里到底排第几?
课程塞得太满,这场考下来,硬是拖了三四天才收尾。
萧遥边收拾书包边嘆气:也就现在这些老先生,还肯花心思联考、细评、抠漏洞。往后,怕是连愿意盯晚自习的老师都越来越稀罕了。
考完那天,全班像解了闸的洪水,呼啦啦约著往外冲——京都逛不完的胡同、看不尽的琉璃瓦,谁不想趁热打铁多吸两口京味儿?
萧遥一回宿舍就仰面倒在床板上,对邀约一律摆手婉拒。
王雨桐凑过来:“大伙儿约著看电影、吃涮肉,真不去?”
“不了,图书馆待会儿见。”他揉揉太阳穴,“连轴转这几天,脑子快冒烟了,得补补氧,顺便翻翻閒书。”
哪有什么閒工夫?专业书堆得比人高,课外拓展清单列了三页纸,时间像被抽了筋的沙漏,哗哗往下漏。再说,系统刚归位,一堆疑问正堵在嗓子眼呢。
季凤楠一听,立马掏出隨身小算盘,“啪嗒啪嗒”拨了几下:“嘿,让我给你掐指一算——你这每天泡书堆的时间,够绕未名湖跑三圈了!”
萧遥笑笑:“你先看看隔壁物理系那帮人,图书馆座位早八点就被占满,午饭都啃著馒头蹲那儿演算。我还没跟他们对齐呢。”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咱们说好的事,总得有人先迈开腿。”
钱文涛听见,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行,那我也撤了!陪萧遥去瞅瞅机械设计手册,听说新出的那版带三维建模实例。”
季凤楠一愣,隨即把算盘一收,抓起手边的《泛函分析》翻开了:“得,我也留下——这题我昨儿半夜梦到解法了,今儿非把它钉死在纸上不可。”
王雨桐耸耸肩:“行吧行吧,你们仨都不动窝,我一个人逛也没劲。不如趁热温温课本,把那几处卡壳的推导再捋三遍。”
中午高老师巡寢,推开隔壁宿舍门,发现人全没了,只剩空床板在阳光里泛白。他笑著摇头,心里踏实:这才像十七八岁的样子嘛。
可一拐进萧遥他们屋,四个人全在——
萧遥伏案速记,季凤楠正咬著铅笔演算,钱文涛对著图纸勾画標註,王雨桐捧著习题集逐题標红。
高老师探头一笑:“都没出去放鬆放鬆?別把自己绷成弓弦啊。”
屋里静得只听见翻书声、笔尖划纸声、计算器按键的轻响。没人抬头,没人应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高导站在门口,忽然愣住,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我在哪儿?我是谁?
闷闷地甩上门,转身走了出去。
……
教授办公室里,几位物理学教授正埋头阅卷,助教们在一旁飞快地录入分数、核对数据。
这场考试,教授们看得极重。
他们迫切想摸清:这群没经过系统高中训练的少年天才,短短一个月,究竟吃透了多少?根基扎得牢不牢?
有了助教们熟练配合,阅卷进度飞快。二十多份试卷,半天工夫就全部批完。
几位助教迅速聚拢,匯总各科成绩,交叉覆核,排出总分名次,再將最终成绩单人手一份递到教授桌上。
结果一出,几位教授面面相覷,忍俊不禁又略带无奈。
高分者居多,但那九位特招生——偏偏卡在“差”的边缘上。
按常理说,零起点学一个月能考成这样,已属难得;可问题出在“瘸腿”太明显:有人线性代数拿了满分,力学却只踩在八十五分线上;有人电磁学接近满分,热学却刚过及格线。
若换作普通班级,教授们早点头放行了——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全才。
可这是从全国层层筛出来的“未来班”,是预备扛起下一代科研脊樑的种子队。
这二十来个孩子,將来极可能站在国家重大项目的前沿阵地上,標准,自然不能降。
文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成绩单,忽然笑出声:“底子薄是事实,但才起步嘛!咱们及时调方向、补短板,完全来得及。”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他们学得这么快、这么稳,恰恰说明脑子灵、悟性高、后劲足。你看——多数人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都是满分,其余科目清一色九十五分往上,知识结构扎实、节奏均衡。尤其钱文涛、王雨桐,两门核心课都衝上九十五,稳得很。”
其他教授听罢,纷纷笑著摇头。教线性代数的王教授打趣道:“老陈这一番话,我们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越是拔尖,越不能鬆劲——既然一个月就能衝到这个高度,那下个月、下学期,就得给他们搭更高、更硬的台阶!”
“可不是?这帮娃娃,才是真真正正托著明天的人。”文老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了擦镜片,“咱们的任务,就是把火种护住、燃旺,让他们往后几十年,走得稳、冲得远——国家等不起,也缺不得啊。”
王老教授挑眉一笑:“哟,老文这是动了惜才的心思啦?这次又相中谁了?要是王雨桐,我可先拦著——人家高数、线性代数双满分,分明是块数学料,我这数学系的老骨头,可得先伸手。”
“可人家报的是物理专业!”文老教授利落地戴回眼镜,语气半真半假,“优秀苗子进物理系,这规矩早就定了。老王,你可別跟我抢人!”
王老教授朗声一笑:“不抢不抢,学生自己选,咱们只搭台,不拉郎配。”
眾人相视而笑,气氛轻鬆下来。
周一,试卷陆续发到学生手里。
萧遥早有预判,成绩一到手,果然和他在空间里反覆模擬测出的分数几乎严丝合缝。
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別人的答卷——
单科上看,好几门课都有人和他並列甚至反超;总分比他高的,明明白白摆著两个名字:王雨桐、钱文涛。
“原来天才也偏科?”萧遥怔住,有点不敢信。
他原本还暗自揣测,自己怕是要垫底,结果一抬头,第三名的位置已经贴在他脑门上了。
“別飘。”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他们没你每天钻进空间啃题的时长,没你提前听ai逐章精讲的便利——起跑线本就不齐,你贏的不是智商,是时间、是投入、是实打实堆出来的功夫。他们起步晚,路还长著呢。”
萧遥心头一凛,顿时清醒:自己差点被分数蒙了眼,忘了山外有山。
成绩一公布,班里也悄然变了风向——大家彼此心里都有了谱:整体水平其实咬得很紧,差距就在毫釐之间;倒是那九位特招生,明显各擅一科,互不服输。
课间你笑他力学公式记混,他讽你矩阵运算绕晕;连晚上回宿舍,嘴上还在过招,你甩一道波动方程,我回一个特徵值分解,热闹得像开辩论赛。
周二上课,高导突然提起班干部选举的事。
为啥拖到现在?就因为成绩没出来前推人选,怕这群心高气傲的少年当场掀桌——现在分数板上钉钉,服气的服气,认栽的认栽,顺理成章。
萧遥第一个举手支持王雨桐:“班长非他莫属,靠谱、踏实、脑子快,样样在线。”
王雨桐立马摆手:“別別別,我真不行。”
“为啥?”钱文涛歪著头问。
“我时间太紧,光看书都不够用,哪敢分心管事?”他声音不大,却很实在,“再说……真让我管这群活宝,怕是第一天就破防。”
季凤楠拨著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可眼下这局面,除了你,谁压得住场子?来,我给你算算当选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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