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它干,我国光能基建的瓶颈被一举捅破——那些卡了多年的技术死结,如今豁然开朗。
好事,却棘手。
太阳能应用属於国家一级保密技术,一旦登台亮相,等於把底牌摊给全世界看。可不参赛?萧遥他们根本腾不出时间重来一件;而那架刚封存的智能遥控飞机,同样进了保密清单。
要是带队的是三十来岁的青年教师,陈教授还能坐下来,掰开揉碎讲清利害。
可眼前是一群十六七岁、眼神亮得灼人的少年——骄傲、纯粹、眼里只有目標。
刚才在实验室,他们垮著肩膀、垂著眼睫的样子,像被抽掉骨头的小兽。陈教授不想浇冷水。
他们拼尽全力,就为了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看见华夏少年的手能做出什么。
输,他们认;可若因太强而被雪藏,那股子热乎劲儿,怕是要凉透了。真有性格倔强的孩子因此转身离开科研,那损失,远不止一个比赛名次。
陈教授连夜整理成密级报告,连同全部资料一併呈报给了主管科技工作的总负责人。这事,校方担不起,他也扛不动。
电话很快打来,声音乾脆利落:“没问题。这次大赛改『盲评制』——只公布排名,不公开作品名称、参数、团队信息。难不成,我们自己的孩子太厉害,反要剥夺他们站上领奖台的权利?那样才真会寒了天才的心。我巴不得多冒几个这样的苗子——我们,確实落后太久了。”
两天后,萧遥他们蔫头耷脑瘫在教室后排,像晒蔫的豆芽,高导远远看著,心口直发酸。
这时,陈教授推门进来,步伐沉稳,声音清晰:“同学们,作品可以送赛,但全程严格保密,这是对你们最大的保护。另外,所有参与实验的同学,每人奖励五十元。”
五十块?没人当回事。可“能参赛”三个字一落地,教室里轰地炸开一片欢呼,笑声撞著天花板直往上躥。
王雨桐眨眨眼:“教授,咱……能拿第一吗?”
陈教授笑著摇摇头:“要是你们没拿第一,我反倒更开心。”
“为啥呀?”林巳月瘪著嘴,一脸不服气。
“因为那说明,比你们更厉害的年轻人,已经在別的角落悄悄长起来了。我们的国家,真的要挺直腰杆了。”
话音落下,满屋安静。
原来名次之外,还有更沉的分量。今天这一课,比任何公式都刻进心里。
很快,大家咂摸出味儿来了——当年轻一代还在为奖状较劲时,那些伏案半生的老科学家,惦记的从来不是个人荣光,而是谁来接棒、谁来点灯、谁能把华夏科技的火种,稳稳传下去。
在他们眼里,少年肩头的分量,就是未来山河的重量。
……
这场全国科技竞赛,连举办地都成了谜。
按原计划,本该设在科技大学。可今年偏偏冒出好几组需加密评审的作品,赛程临时调整,谁也不知最终在哪座城市揭幕。
高手过招,群星匯聚,诞生顛覆性成果,再正常不过。
可同学们全傻了眼——他们连现场观赛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新规落地:只交实物+数据包,专家闭门打分,名次直接发到各校信箱,静候通知即可。
倒是萧遥他们学校,突然迎来一批跨校交流生,將在本校浸润半年。
他们班更是被点名抽走十人,分赴不同高校深造。
来的学生个个步履生风,眉宇间写著“捨我其谁”,往那一站,不用开口,浑身上下都在说:老子,就是天花板。
在林巳月的示意下,萧遥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刚从全国大考杀出来的少年天才——传闻中稳坐全国天才班榜首的头號人物。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透著股沉静又锐利的光,正端坐在窗边翻一本英文原版的《等离子体物理导论》,书页翻动时,指尖还沾著一点未乾的蓝墨水。
萧遥路过时悄悄一瞥,心头微震:“系统,他智力值多少?”
“180。”
比自己高出整整二十分,而且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是靠后天堆砌出来的。
萧遥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涩的艷羡——这哪是人啊,分明是老天爷亲手雕琢的璞玉。
而他自己呢?全靠系统托底,一步一脚印硬啃出来的。
正式开课那天,教室里多了十张陌生面孔。大家起初还有点拘谨,说话放轻、动作放慢,连翻书都怕惊扰了空气。
与此同时,京都那座灰墙掩映的秘密实验室里,几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正围著一辆巴掌大的太阳能小火车反覆打量,眼镜片上倒映著车顶细密的光伏阵列。
“这真是学生做的?不是哪个顶尖所偷偷塞进来的『代工品』?”
“您倒是举个例子——哪家研究所能用大一教材里的公式,推演出这种拓扑结构?”陈教授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
一位老教授摇头嘆气:“这群孩子才学一年,就把国外折腾七八年才摸到门槛的东西,直接落地成了实物。真不简单。”
第一年课程本就广而不深,理论和实操混著讲,物理学像一片望不到边的森林,枝杈纵横,门类繁多。
越往后走,分科越细,钻研越专,成果也才越扎实。可再精的理论,若没一次次拆装、调试、失败、重来,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陈教授嘴角微扬:“他们早就不满足听课了,自学进度早把教学计划甩出几条街。现在快摸到大三的核心课了。”
旁边几所高校的教授面面相覷,老陈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偷藏了蜜糖的狐狸。
发明类评分足足持续三天,直到第三天午后,校方才接到密级通报。
萧遥他们毫无悬念拿下冠军——但名次、成员、作品细节全部封存,连参赛名单都锁进了加密档案,外人连影子都捞不到。
消息一落地,眾人立刻炸开了锅。
“贏啦!又是第一!”季凤楠一把勾住林巳月脖子,话音未落,肩膀已挨了三记粉拳。
“全是大家拼出来的。”萧遥望著一张张发亮的脸,声音很轻。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荣耀,自己只配分一杯羹。真正扛鼎的,是那个藏在意识深处的智能系统。
什么时候,才能亲手焊出一块电路板、推导出一条新公式、独立完成一次从零到一的创造?那才是他真正想攥在手心的骄傲。
那一天,似乎还很远。
交流生们见他们欢呼雀跃,立刻猜出结果,却毫不意外——此行本就是来取经的,不是来比输贏的。
很快,每人五十元奖金到帐,参赛者还领到了学校特颁的“勤学篤行·科学先锋”奖状。通篇不见“比赛”二字,只写“热爱探索,崇尚真理”。
……
奖金刚揣进兜,眾人正商量著去校外搓一顿,萧遥刚踏进宿舍楼大门,就被陈教授截住了。
“別回去了,现在就跟我走,李教授那边已等你半天——太阳能聚光转化项目马上进关键阶段。”
“学业也不用担心,几位老师轮著给你开小灶,保证不掉队。”
天才班本就快於普通班一大截,可这一年多下来,教授们一致觉得:再按部就班教,反而是对萧遥的辜负。
他展现的理解力、建模速度和工程直觉,早已远远超出基础课范畴。继续磨那些入门题,纯属浪费时间。
於是,破格培养方案当场敲定:主战场转战实验室,跟著真实课题跑;空余时间补理论,反正大二內容他早嚼透了,大三只剩几门高阶课,隨时能补上。
“萧遥,眼下这个太阳能项目,国家等著用。你在这一块的实操经验,比不少教授还熟。该你站出来,把知识变成力量,让更多人用上乾净电。”
听完这话,萧遥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扔进真空罐里。
——我哪有什么本事?全靠系统推演、模擬、纠错……这话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可他又不甘心退缩,只想抓紧每一分钟,把短板补上,真刀真枪地为国效力。
如今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拼:笔记记得密不透风,实验报告改到凌晨,连吃饭都在默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边界条件。
因为只有他知道,表面风光之下,是一场必须贏下来的追赶。
室友看他转身就要走,纷纷围上来拍肩、拥抱、塞糖,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敬意。
“这才大二就被抓壮丁,命苦啊!”
“我们还能躺两年,你这直接跳进高压锅里煮了。”
“別瞎说。”钱文涛用力抱了抱他,“这次机会难得,你的成长会比別人快好几倍。我信你,將来一定能站在诺奖领奖台上。”
“说不定哪天,咱们坐你造的月球基地里喝咖啡。”季凤楠眨眨眼。
王雨桐则绷著脸点头:“军工材料线,就交给你了。”
萧遥笑著摊手:“要不我跟教授说一声?你们仨也一起调进来?毕竟配合这么久了,默契够用。”
三人瞬间变色,一个后退两步,一个转身就溜,最后一个猛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基础太薄,得再练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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