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时虽没犹豫,心底到底悬著一丝疑虑:怕实物不如宣传。结果一开屏,比销售吹的还扎实——图像清得能数清演员耳垂上的绒毛。
“妈,这电视啥时候买的?百货大楼还没见著这种彩电呢!”
刚放学进门的顾玉婷眼睛一亮。
“去洗点苹果,叫爷爷奶奶过来一起看。”
梁红梅轻描淡写地答。
顾玉婷心知肚明,这是衝著大伯娘去的。可她一个晚辈,不便多嘴,只悄悄喜欢上了这台彩电——以后再也不用巴巴跑去大伯娘家蹭电视看了。
萧遥捣鼓的那些玩意儿,在林巳月眼里全是不务正业:电视机、电脑、手机、电瓶车,还有眼下正忙活的mp4……
她总嫌季凤楠和王雨桐太上头,萧遥一张嘴,她们就点头如捣蒜;反倒是徐文鑫和钱文涛靠谱,一门心思扑在精密仪器上。直到林巳月真进了钱文涛的小组,才傻了眼——原来那些高精尖设备,全是在为萧遥的“杂货铺”打底子!她当场扶额,额角直冒黑线。
这群人真是变了——年初还扎扎实实攻关特种钢材,等成果一落地,画风突变:钢材全调去造仪器,仪器又催生新花样,现在连mp4都开始量產了。
林巳月摊手嘆气:拿他们真没辙。
年底研究所突然戒备森严,三辆红旗轿车直驶院內。老领导步履如风,推门就进了萧遥团队的会议室。
早上刚接到通知:老领导要来调研。
人一进门,全场起立,掌声雷动。老领导含笑点头,抬手轻轻一按,满屋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这两年,我代表全国產业工人,向你们致以最深的敬意!是你们日復一日的坚守与突破,让一座座现代化工厂拔地而起,让华夏科技真正走出国门,让世界亲眼看见我们的製造硬实力和创新加速度!今年出口主力產品,九成出自你们之手——拉动经济、反哺科研、撬动投资,你们功不可没!”
话音一落,掌声再起,久久不息。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在你们打下的坚实基础上,我们已组建顶尖团队,承接技术升级与纵深攻关——目前已实现关键性突破。明年,更重的担子,要交到你们肩上。有没有信心?”
老领导目光灼灼,语气沉稳有力。
“有!”
萧遥第一个应声,声音响亮,斩钉截铁。
这一年,“种花家”的新品潮水般涌向世界:彩电带遥控刚上市半个月,移动mp4便席捲全球,人人攥著它听歌追剧;紧接著,“话语二代”手机登场——实时视频通话一开,仿佛一脚踏进未来梦境,一切都泛著科幻的微光。
汤姆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果断放下面子,火速签下欧洲华语手机代理权。起初用两艘护卫舰换授权,他肉疼得直咧嘴;可眼下,这买卖简直血赚——手机刚露面就抢断货,欧洲市场早已一机难求。纵使国內產能飆升十倍,仍追不上抢购的狂潮。
如今,欧洲上流圈若没几件“种花家”电子装备,都不好意思出席晚宴;人人以手持华语智造为荣。尤其是刚登陆欧洲的龙夏电瓶车——坐进驾驶舱那一瞬,仿佛被温柔吸入未来时空。
价格虽高得嚇人,却挡不住蜂拥而至的订单。
……
汤姆驾著他的龙夏电瓶车刚匯入车流,路旁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哎哟,发布会你刷到了没?我用mp4移动电视追的直播——主持人一开口就惊艷全场!真皮座椅泛著温润光泽,超大触控屏清晰得能看清每粒像素,中控台嵌著个迷你冰箱,冷热风旋钮隨手一拧,所有功能指尖轻点即达;全景星幕天窗一开,满天星子仿佛垂手可摘;后排座椅一放倒,秒变宽绰双人床……这哪是买车?分明是把一间会跑的公寓搬回了家!性价比高到让人直呼赚翻!”
路人两眼发亮,话音未落,手里那台旧手机和mp4突然显得乾瘪又寒酸,心头悄悄浮起一个念头:啥时候能提一辆龙夏车,才算真正活明白了。
汤姆心里门儿清——他能抢下首批龙夏车,靠的是最早一把攥住华语製造的手。当欧洲各大財团还在端著咖啡观望时,他已闻到了风口的味道。否则,凭他这点身家,哪轮得到他染指今年刚登陆欧洲、仅限三百台的龙夏首发配额?比他阔气的金主,多如过江之鯽。
可另一边,年轻人却为新上市的mp4疯了一样排队抢购:能下载爱豆高清舞台视频,能存几十首无损音轨,还配独立耳塞,揣兜里就能走哪儿听哪儿,轻巧又自在。
华语旗下所有消费电子品类,全被汤姆一肩扛下。如今他走到哪儿都被人围著问合作,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反倒让他更清醒:盯紧华语的节奏,才是眼下最不能鬆手的事。
萧遥团队刚拿到一张出口报关单,林巳月瞬间懂了他为何咬定要先铺民用设备——眼下军备压力並不迫在眉睫,与其硬撑面子,不如先把钱袋子鼓起来,反哺科研。唯有资金宽裕、材料齐备,后续那些尖端军工装备,才真有底气去啃、去闯、去突破。
研究所里,萧遥他们正等著军区来人。今天通知明確:先赴军区参观现有机型研发进展,而他们团队,將接手整条產线里最难啃的硬骨头——飞机发动机。
门外,韩春明哼著小调推门进屋,迎面撞见满屋子人:大姐夫、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二姐,还有老妈,齐刷刷坐在堂屋里,像等著开庭。
“春明啊,咱都知道你那玩具厂现在上了轨道,还接了外贸单子,家里也没別的盼头,就指望你拉亲人一把——生產主任、副厂长这些要害位置,总得信得过的自家人坐镇。你常出门谈生意,外人哪有亲兄弟上心?我们也不贪多,一个月一千五,图个踏实。”
大哥韩春松率先开口,语气平和,话里却压著分量。
韩春明脸色微沉,忙摆手:“哥,真不是我不帮衬——我这厂长听著响亮,其实跟一线工人差不离,全是朋友搭好架子、定好规矩,我顶多跑跑单、递递货。上次贸易市场安排的工作,不也都是实打实的岗位?这次真不是我不想,是压根没这个拍板权。”
“哟,行啊小五,翅膀硬了就嫌亲戚土气啦?怕我们给你这『厂长弟弟』抹黑?”老二韩春松斜乜一眼,冷笑出声,“早看透嘍!上次贸易市场,他巴不得我们干学徒——我在老厂干了十年正式工,到了那儿,要不是自己埋头苦干,怕是到现在还掛著临时工名號!如今倒好,连门槛都不让跨,嘴上说『朋友开的』,真要是惦记我们,早该拎著礼盒登门请人了,哪用等我们巴巴上门碰钉子?”
韩春明眼皮一掀,没接茬。
“小五,大姐想进厂当生產主任,你姐夫你也清楚,厂里可是技术骨干!”韩春雪竖起大拇指,“要不是看你年纪轻、怕你把摊子搞垮,我们才懒得操这份心。这么大的厂子,交给外人管?杏儿说得对——请个外姓经理,你是咋想的?今儿给句准话:这厂,到底让不让咱自家掌舵?”
“大姐,厂真不是我的。我连採购清单都签不了字,大事小事全由朋友定调。你们说的这些,我真拍不了板。”韩春明语气软,但意思硬。
“大姑,您別费劲劝了!”老二媳妇一拍大腿,“咱老二早把话撂这儿了——人家压根没拿咱们当回事!走,甭在这儿碍眼!”
话音未落,她拽起韩春松扬长而去,临出门还朝韩春明翻了个白眼。
屋里顿时僵住。剩下的人坐立不安,彼此使个眼色,陆续起身,谁也没多留一句,默默退了出去。最后只剩韩春燕,慢悠悠喝完半杯水。
“春明,別往心里去。他们既没手艺,又没经验,去了你厂里,怕是光指派別人干活,你还得哄著供著。二姐我就实话实说——今儿是被大姐硬拉来的,放心,不添乱,我先回了。”
韩春明忽然一笑:“二姐,等等。厂里正筹备一家直营专柜,地段挑好了,我想请你过去当店长。所有新品都会优先铺货,就当试水市场反应——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一把?”
“成!啥时候上岗,电话喊我一声。我得赶紧回去烧饭了。”韩春燕利落地起身,转身就走。
“小五,妈知道你心里怎么盘算。”韩母缓缓开口,“按你自己主意来。这些人啊,只会拖你后腿。想走动,就热络点;不想见,躲远点。一群不知足的,图啥面子,不如图个日子舒坦。”
韩春明没吭声。母亲那句“奔波一场,反被踩进泥里”,她记得太深。如今看透了,什么血缘、什么情面,都不如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实在。
“嗯,妈,我先去饭店瞧瞧。”他顿了顿,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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