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和澳洲,相距八千多公里。
两年,是七百三十个日夜。
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也只能陪她走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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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是郁梨来到澳洲的第一个圣诞节。
南半球的国家,和北城的季节截然不同,阳光和煦,天气炎热,路上的行人都穿著短袖短裙,有种割裂的感觉。
“我还是觉得圣诞节就该下雪。”
赵菲菲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直射进来,晃得刺眼。
她们住的地方毗邻皇家公园,视野开阔,远处是整片平缓起伏的青绿色长坡,静水湖面倒映著树木的影子,偶有白鷺掠过。
这边生態环境很好,气候也舒適,赵菲菲刚来的时候每天都拉著郁梨出去散步,现在她的新鲜劲都还没过。
郁梨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阳光照进来的瞬间,她闭了闭眼:“你关上呀。”
“不行。”赵菲菲斩钉截铁,“都放假三天了,你连门都不出,再不晒晒太阳会发霉的。”
郁梨扯过毯子盖住脸,赵菲菲还真是尽职尽责,她住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每天勤勤恳恳地叫她起床,催她写作业,还要监督她的一日三餐,现在连她出不出门都要管。
赵菲菲像只忙碌的小仓鼠一样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把她的被子拿出来晒在露台上:“天气这么好,晒晒被子。”
“梨梨,下个月过年你要回国吗?”
她一边拍打被子一边问,顺便把晒在顶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郁梨坐起来:“有阿姨来收拾的,你休息会儿吧。”
“不用啊,这么点事我自己就做了。”赵菲菲费劲地把几床被子铺好,回到客厅倒了杯冰水,“梨梨,你还没回答我呢。”
郁梨盘腿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声音淡淡的:“不回。”
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她又没有亲人。
郁梨来到澳洲的第一天,就把从前的手机丟了,换了新的联繫方式,在北城,除了程小希还在和她联繫外,再没什么朋友了。
程小希前两天看著她发来的海滩的照片哀嚎,今年一定要请到假来找她玩。
“你要回吗?”
郁梨坐到地毯上,拿起叉子吃水果,她记得赵菲菲的父母都在国內,不过他们关係好像不是很好。
“你不回我当然不回啊。”
郁梨眨了眨眼:“你想回就回吧,不用管我。”
赵菲菲哼了一声:“才不是这样呢,我就是也不想回去,回家就要和我爸妈吵架。”
郁梨没仔细了解过她的家庭,这会儿许是閒得慌,好奇地问:“为什么呀?你这么久不在家,他们不该想你吗?”
“我爸妈就是看我不顺眼。”
“高中的时候我文化课成绩只在中游,他们就非得让我学艺术,可我又不拔尖,大学四年也没剧组要,只能继续读书,他们就不乐意了,让我回老家找个工作早点嫁人。”
还好她傍上了大腿!
两人在家里吃了午餐,下午的时候,郁梨接到了沈靳野的电话,让她出去玩。
和沈靳野遇到,也属於意外。
是六月份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反正论文交了一份电子版,国內的毕业证书就寄过来了,拿到证书那天,语言班下了课,她和赵菲菲就去了海滩玩。
然后就碰到沈靳野他们一群人在棕櫚大道上飆车。
也算是“久別重逢”或者“他乡遇故知”了吧。
郁梨掛了电话就去臥室换衣服,赵菲菲顿时警惕起来:“梨梨,你要和他出去吗?”
“嗯。”
郁梨站在镜子前,换了一条民族风特色的吊带裙,扎了一个蓬鬆的侧麻花辫,带上编制草帽就准备出门了。
“你要去吗?”
赵菲菲一咬牙:“我要去!”
那位沈先生明显对梨梨图谋不轨,三天两头约她出去玩,还好梨梨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
准確的说,这一年的时间,郁梨对谁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两人下了楼,沈靳野的黑色布加迪大剌剌地停在路边,他一身黑色印花衬衫,袖口挽起,腕骨上铂金的錶盘在阳光下泛著光,男人懒散地靠在车头,见到她俩,摘下墨镜走过来。
“她也去?”
沈靳野嫌弃的目光掠过跟在郁梨身后的赵菲菲,怎么去哪儿都有这电灯泡?
“不行吗?”
“行。”男人咬了咬牙,“这辆车坐不下,我让人过来接她。”
郁梨摇头:“那我和她一起等。”
沈靳野深吸气,赵菲菲感动地躲在郁梨身后,小声问:“是要去哪儿呀?”
“海边呀,去bbq。”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辆越野车驶过来,郁梨带著赵菲菲上了车,沈靳野把驾驶座上的人拽出来,自己的车钥匙丟给了他。
那人惊讶:“哥,你那辆跑车给我开?”
“少废话。”
他黑著脸上车,跟司机一样,听著两人在后座嘰嘰喳喳地说话。
大多数时间都是赵菲菲在说,沈靳野顶了顶腮帮子,无声地讥笑了一下,那人还真行,把人送出国了还得在她身边安插个眼线。
聚会在私人海滩,沈靳野这人身边从来不缺热闹,一群男男女女在晒日光浴,外围公路上有人赛车,海里还有人在玩摩托,一片喧譁。
郁梨坐在沙滩椅上,喝了一杯negroni,望著远处泛著金光的海面,夕阳渐沉,余暉的光晕洒落在海天交接之处,海上摩托急速驶过,溅起白浪,一幅红云落日美景。
没那么晒了之后,大家就开始围著篝火烧烤,沈靳野挽起袖子,拿了点吃的,瞧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海风吹起她的髮丝,背影纤瘦又柔弱。
他端著吃的走过去,放在了她手边:“不去玩玩?”
郁梨摇摇头,从餐盘里拿了一串烤肉慢慢嚼著:“会弄脏衣服。”
沈靳野笑了:“脏了就买新的,你不是放假吗?明天我陪你去逛?”
“不去,不想动。”郁梨懒懒地半躺著。
“那你还答应和我出来?”
“出来吹风呀。”郁梨伸了个懒腰,“你不觉得海边的空气格外好闻吗?”
沈靳野不知道她在国內发生了什么,他也没问过,只是觉得再次遇见,她少了很多生气。
“晚上回去吗?”
郁梨抬起眼,疑惑地看向他。
沈靳野玩世不恭地笑了笑:“我是问,吃完就回家睡觉,还是再去玩玩?”
“去哪儿?”
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处山崖:“那边,地势高,可以看到月亮升起来。”
郁梨歪著脑袋想了想:“能开跑车去吗?我想坐刺激点的。”
“行。”
两人说著话,郁梨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毫无负担地差使沈靳野去再拿一点。
他刚走没几分钟,就有一个金髮少年过来,有些扭捏地问她有没有ig。
郁梨点点头,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帐號,金髮少年红著脸走了。
她抿了口酒,閒閒地划动屏幕,欣赏他的帐號。
身后响起男人不悦的声音:“我才走几分钟,就又有人过来勾搭你,你还给了?”
郁梨难得笑了下,她仰起头:“没办法,谁让他还挺好看的。”
“那不行。”沈靳野弯下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追求者里,我得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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