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十二月,南半球最热的季节,郁梨毕业了。
两年的学业,她继续学的表演,还跟著赵菲菲上了几门关於编导的选修课,不得不说,这两年间,她確实收穫了很多。
赵菲菲的毕业作品在一眾外国学生作品中,凭藉小清新的风格崭露头角,得到了老师的讚赏,她顿时燃起了雄心斗志,立志以后要拍自己的电影。
郁梨看著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埋头写剧本,比自己还要宅,生怕她憋出病来,硬拉著她出去毕业旅行。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去什么非洲了,飞去了生態优美的纽西兰玩了一圈,美得她只想下半辈子就在那里躺平。
最后一晚,两人躺在奥克兰的滨海木屋里看星星。
赵菲菲扭头看她:“梨梨,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郁梨如果还想继续演戏,回国继续背靠星耀是最好的选择,房琳在她毕业前一个月就打电话和她沟通过,星耀在沪市有分公司,如果她不想回北城,也可以直接去沪市。
郁梨脑袋枕在胳膊上:“下周吧,还得回去重新签下合同。”
赵菲菲往她身边挪了挪:“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刘先生吗?”
“嗯?”郁梨思索几秒,这才想起来。
那个刘先生是沪市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投资经理,之前就关注了赵菲菲的帐號,对她拍摄的小视频表示讚赏,知道她想拍自己的剧本后,主动联繫她说可以討论一下合作投资的事情。
郁梨撇撇嘴:“靠谱吗?不如我直接给你投钱好了。”
“先回去见见嘛,而且,我想自己闯一闯,等我什么时候实在闯不动了,再找你养我。”赵菲菲笑嘻嘻地凑过来。
郁梨推开她:“走开啦。”
-
年底,郁梨离开了澳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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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和朋友们分別的时候,郁梨心里有些不舍,可她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离別了,没有谁会一辈子在她身边,有的路,总该是一个人走的。
和女同学拥抱后,有男同学送了花给她,郁梨都笑著道了谢,说有时间再回来玩。
同学们离开后,她转头看向倚在栏杆上的沈靳野,男人依旧一身印花衬衣,扣子解开几颗,浑身的痞气。
“捨不得我?”
郁梨瘪瘪嘴:“有一点点吧,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沈靳野笑了,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我又不是不能回国,你先回去,我过段时间来找你。”
郁梨犹豫了一会儿:“你方便回去吗?”
她记得他和自己说过,因为他爸的事情,他在国內待不下去了才来澳洲的。
沈靳野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爸早就去了新加坡,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风浪也在平息。
“我不方便从沪市入境,不能和你一起走,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说。”
“嗯。”
郁梨背著包进了安检口,拐过那道门时,她转身,朝沈靳野挥了挥手。
男人勾著唇角,对著她笑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看著窗外陌生又熟悉的场景,郁梨有些恍然。
她回到熟悉的国家,却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下了飞机,顺著人潮慢慢出关,听著耳畔熟悉的语调,感受著北半球寒冷的温度,郁梨才有了实感。
她真的回来了。
两年前在去往澳洲的飞机上,她是近乎崩溃地想著,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可两年过去,那些淬骨的恨意逐渐模糊,华国这么大,茫茫人海中,大部分人也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
星耀给她安排了住处,在北滨江太古源,她和赵菲菲打车过去,家里都收拾乾净了,郁梨把包一丟,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晚上,两人隨便吃了点东西,赵菲菲就开始紧张明天的晚宴了。
是那位刘先生邀请的,郁梨嚼著削好的橙子:“我和你一起去。”
赵菲菲惊讶:“真的吗?”
郁梨点头:“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那我俩一起过去被骗?”
郁梨拿起枕头打她,两人闹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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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宴清来沪市的第一天,就被邀请来一场私人宴会。
他站在二楼的围栏处,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酒杯,简单的白色衬衫勾勒著平直宽阔的肩背,灯光下,气质清贵冷漠。
时不时有上来寒暄的人,男人唇角掛著淡漠的笑意,懨懨地应上几个字。
大门被侍应生推开,恰逢钢琴一曲终了,宴会厅短暂地安静下来,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谈宴清顺著声音望去,目光在顷刻间凝滯,握著酒杯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郁梨和赵菲菲走进了宴会厅。
她今天一身白色掐腰绸缎长裙,行动间,裙摆轻轻起伏,露出冰蓝色高跟鞋上白皙纤瘦的踝骨。
凝脂似雪,眉目如画,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好奇地望著四周,她出现在那儿,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侍应生领著两人到了卡座旁。
“刘先生,您好,我是赵菲菲。”
刘先生大概四十多岁,有些胖,也不高,微微眯著眼打量面前的人,隨即,视线落在郁梨身上时,那双黄豆眼一下子瞪大。
“你们好。”
刘先生起身和赵菲菲握手,然后看向郁梨。
郁梨犹豫一秒,还是和他握了下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刘先生抓著她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郁梨一个用力,直接把手抽出来,悄悄地在裙子上蹭了蹭。
接下来就是赵菲菲一直在说话,刘先生心不在焉地听著,视线追隨著去一旁吃东西的女孩。
“赵小姐,你的计划非常好,这样吧,这是我们公司影视部的导演,你们好好聊聊。”
刘先生推了一个人出来,赵菲菲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
刘先生这才鬆了口气。
他理了理领带,走到郁梨身边:“郁小姐。”
郁梨嚇了一跳,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去找赵菲菲的身影,却没见著人。
“你们...谈完了?”
刘先生笑笑:“和赵小姐的事情谈完了,要不,谈谈我们的事情?”
郁梨疑惑:“我们?”
刘先生笑嘻嘻地靠近两步:“郁小姐这么漂亮,有没有考虑过当明星?我们公司培养艺人是很有经验的。”
“不需要。”
“你考虑下。”刘先生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臂,“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你有病吧?”
郁梨用力拍开他的手,嫌弃地拿过纸巾擦自己的胳膊。
这下她明白了,这人想潜规则她!
刘先生脸色一变,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有些下不来台:“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想走歪门邪道...”
郁梨气得不行,直接把手上的香檳泼他身上:“我要走歪门邪道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她气得转身就走。
出了宴会厅,冷风一吹,郁梨打了个颤,才想起外套没拿走。
她也不想回去拿,只想著赶紧打个车回家。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把年纪了还贼心不死...”郁梨骂骂咧咧小跑下楼,脚步太快,左脚的鞋子被她跑掉了。
“啊!”
郁梨踉蹌著扶住一旁的栏杆,回头一看,鞋子掉在了上边的台阶。
她气恼地踹了下空气。
正当她想单脚跳著转身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胳膊。
余光中,一道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逐渐清晰。
郁梨怔在了原地,心跳像坠入海面的烟火,一下趋於凝固。
两人站在宽阔的楼梯上,宴会厅內溢出来的萤煌灯影,映著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看著他,缓缓弯下腰,半跪在她面前,手心托著她的脚踝,让她踩在了他的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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