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簇簇的玫瑰花倒映在穿堂而过的潺潺涓流中,衬著她身上白色的刺绣裙,郁梨只觉得这一刻像是在画中。
谈宴清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原本是想回来后再求婚的,可是我有些等不及了。”
自从上次被爆料的事情发生后,两人通话时他总觉得郁梨还是有些介意从前的事情,哪怕她不说,她自己刻意去忽视,但心底终究是埋了一颗钉子,时不时扎一下。
他想让她安心,哪怕暂时分隔两地,也不希望她患得患失。
“前几天陪领导去云雾山一带,那边也是绵绵草原,总想起之前在青海陪你拍戏的时候。”
“现在想想,好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那一个多月是纯粹的相伴,没有任何事情来束缚干扰。”
“那时我总在剧组搭景的那条小巷子外等你下戏,明明是很枯燥无聊的时间,但看著你跑过来,心里却很满足...”
郁梨没想到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听著他一字一句地敘述,脑海中斑驳零碎的记忆逐渐涌现,拼凑起完整的画面,那年青海的草原一隅,苍茫辽阔,疏星淡月,他背著她淌过脚下的积水,仿佛真的会永远走下去。
“谈宴清。”
郁梨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听筒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答应。”她喉咙有些梗塞,满园的玫瑰花在她视线中变得模糊,郁梨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谈宴清能想像到她现在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眼泪顺著睫毛流下来,可怜兮兮的。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却没办法帮她擦眼泪,也没办法把人搂进怀里轻哄。
“梨梨,现在可不能哭。”他轻声说,“我都不在你身边,可不能给別人哄你的机会。”
郁梨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你怎么现在说话油嘴滑舌的?在领导面前这样,当心挨批。”
“领导就喜欢这些话。”谈宴清转动著工作椅,面朝著窗外,“等过年回来,再当面和你求婚。”
郁梨擦掉眼泪,走到玫瑰花丛中,隨意摘了朵:“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多品种的花?”
“让人空运来的,还好现在天冷,不容易枯萎。”
郁梨將玫瑰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么多花我怎么搬回去呢?”
谈宴清忍俊不禁:“这套合院是你的了,里边都是按著你的喜好装饰的,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住。”
“我不要。”郁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里冷冷清清的,我还是喜欢住在以前我们住过的地方。”
谈宴清拖长语调哦了声:“是怪我没能回来陪你住,那好办,以后这边拿来当婚房就好了。”
郁梨脸一红,扯掉了玫瑰花的花瓣:“美得你。”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眼见时间不早了,郁梨明天还要出工,谈宴清便催她回去休息。
掛断电话前,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梨梨,你在北城好好拍戏,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扛得住压力,你只要等我走向你就好。”
郁梨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嗯了一声。
“我等你。”
明明他们现在相隔那么远,郁梨却第一次觉得,他们贴得那么近。
-
十二月下旬,郁梨从剧组请了假,要去港城参加一个珠宝品牌的圣诞活动。
快到年底了,谈宴清的会议特別多,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都半个月没时间视频了。
平安夜当天,郁梨结束活动,回酒店的路上就想著给他打电话,却没人接,这种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知道他在忙,也没再打扰。
车停在酒店车库,刚下车,郁梨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里边的声音却是熟悉的。
“郁妹妹,你人在港城?”
她认识的人里边,也就只有闻錚喜欢这样叫她,郁梨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犯事了回不了国,她下意识捂住听筒,小声说:“在呀,怎么了?”
闻錚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没什么,今天不是平安夜吗?三哥说你来港城了,让我带你玩,你有空出来吗?”
郁梨惊讶:“你回国了?”
“回来了,在港城待几天,过阵子回去看看我哥。”
郁梨想了想,一个人在酒店也没意思,就答应了,闻錚让她在大堂等会儿,马上来接她。
除了那年在温哥华的匆匆一面,郁梨已经有三四年没好好见过闻錚了。
在酒店外见到他时,他也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副放荡不羈的紈絝公子模样,笑吟吟地朝她招手。
见他这么不低调,郁梨也不清楚他的事情是不是都解决了。
“去哪儿呀?”
闻錚自己开的车,瞥了眼她的侧脸:“朋友开的度假庄,放心,都是正经场合,不正经的地方我也不敢带你去啊,被三哥知道得削了我。”
郁梨没忍住笑了声:“你这么怕他?”
闻錚訕笑:“打小就被他压制,本来就怕他,前几年连累他给我收拾烂摊子,现在更怕了。”
他说著,时不时看一眼郁梨,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出口。
郁梨撇撇嘴:“道歉的话就不用了,你要是愧疚,等会儿带我多贏点钱就好了。”
闻錚咧嘴一笑:“得嘞,保准让您贏个够。”
两人之间不能说多熟,但也不陌生,谈宴清的这些朋友里,郁梨从前最乐意来往的就是闻錚,从她第一次跟著谈宴清参加他们的局,他就没表现过看不起她的样子,真像把她当妹妹一样带著她玩。
-
港城,大屿山。
度假山庄里人不多,但平安夜的氛围很浓,闻錚解释:“私人场子,就咱几个玩玩。”
赌场、射击馆、温泉应有尽有,郁梨第一次玩射击,闻錚在旁嘖嘖称奇:“行啊你,是不是三哥偷偷教过你?”
郁梨看著自己的记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有天赋。”
从射击场出来,郁梨就接到了谈宴清的电话。
“梨梨?”
“你忙完了?”郁梨跟在闻錚身后,玩了一圈这群人还是要去玩牌,她对闻錚指了指手机,就绕到院子里安静的地方去讲电话。
“嗯,你和闻錚一起的?”
谈宴清那边很安静,郁梨猜他不是在单位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晃著腿:“对啊,我一个人过平安夜,好无聊的。”
听著她幽怨的声音,谈宴清笑道:“是在怪我没能回来陪你?”
郁梨哼了声:“知道就好。”
“对了,闻錚怎么回国了,他没事了吗?”
“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事。”谈宴清也没说太多,只嘱咐,“玩累了就早点回去,让他送你。”
“知道了。”
掛断电话前,郁梨叫住他,飞快地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谈宴清语气温柔,“梨梨,我很想你。”
郁梨脸蛋发红,娇声嘟噥:“准你多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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