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听后,便跟著站起身。
琳琅对他道:“大哥不必送了,耽误了做活,掌柜的该说了。”
长顺看了琳琅一眼,有些炫耀地说道:“我妹妹是大奶奶和国公爷身边的红人,谁敢下我的面子。”
琳琅心中有些厌烦,但面上不显,她止住长顺的话头道:“大哥,这样的话还是少说的好,安心干活才是。”
长顺不耐烦地道:“行了,做了姨娘嘴巴也囉嗦了起来,快回去看娘吧。”
琳琅点头,走出里间,玉兰便走上前扶住琳琅。
茂源也跟在后面一同往外走去。
玉兰扶著琳琅上了马车,琳琅一走进马车便靠在了车厢內壁上。
脸上看著懨懨的,玉兰开口问道:“姨娘身子不適吗,可是长顺哥说了什么?”
碍於茂源还在,琳琅开口道:“无事,只是这几日身上有些不爽利,那里间又都是油墨的味道,闻了有些不舒服罢了。”
玉兰用一只手扶过琳琅,对她道:“车壁过硬,等会儿行驶起来不稳当,姨娘靠在奴婢的肩上,就不会磕到头了。”
琳琅听后,便挪了挪身子,將身子倾向琳琅的一边,轻轻將头靠在了玉兰的肩上。
玉兰的手从后面揽住琳琅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著琳琅的胸口,为她顺气。
马车晃晃悠悠,主僕两个就这么相互依靠著,琳琅竟在马车里睡著了。
车夫勒马,发出吁的一声,马车顿了一下,渐渐停稳。
她缓缓睁开眼,便听到茂源隔著车帘道:“姨娘,咱们到了。”
琳琅因著刚刚转醒,便顺著答了句:“好,我们这就下来。”
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玉兰將隨身带著的小铜镜子举了起来对著琳琅,以便她整理一下髮髻釵环。
琳琅对玉兰点了点头,示意她將铜镜收好。
玉兰將铜镜放进隨身斜跨的小包中,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先掀起车帘走下了马车。
琳琅半弯著腰,掀起车帘,提著裙角,由玉兰扶著走下了马车。
她一下马车,陶妈妈便迎了上来。
陶妈妈上前抢著道:“琳琅回来了,哎呦,看老奴这嘴真是该打,现在也该尊称您一声姨娘了。”
琳琅笑道:“陶妈妈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应当是比我更懂规矩的。”
陶妈妈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开口道:“哎呦,姨娘教训的是。”
琳琅开口道:“陶妈妈是侯府的人,侯府的人自然是由侯府来管教,我一个外人,是万万不敢的。”
陶妈妈知道琳琅现在脱了籍,是正经的良民,还有国公爷做靠山。
她只能將这气往自己肚子里咽,她接著道:“那姨娘便先隨老奴进去面见夫人吧。”
琳琅微微点头,又开口道:“请陶妈妈派人引著车夫,將马车牵去后院吧。”
陶妈妈看了一眼茂源,她知道这是国公爷的贴身隨从,不敢怠慢。
她对著茂源道:“茂源小哥,你便跟著门房,將马车停至后院即可。”
茂源点头,对著车夫道:“刘哥,你便將马车牵到侯府的后院去吧。”
他又对琳琅行礼道:“既然已將姨娘安全送至侯府,那小的便告退了。”
琳琅点了点头,陶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还以为这茂源也要跟著琳琅呢,原来只带著个玉兰。
那便好下手多了。
陶妈妈笑著对琳琅道:“姨娘请上轿吧。”
轿子下压,琳琅躬身进入轿內,两抬的小轿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往静韵斋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轿子缓缓落地。
陶妈妈在一旁道:“姨娘,静韵斋到了。”
玉兰为她掀起轿帘,琳琅躬身从轿中走了出来。
她站定后,玉兰放下轿帘,扶著琳琅跨过抬杆。
琳琅抬眼看了看这院门前熟悉的影壁,又与玉兰对视一眼,便跟著陶妈妈绕过影壁往院內走去、
她们隨著陶妈妈走进正屋,一进去便看到王夫人端坐在內。
旁边是正为她打著扇的春棠。
陶妈妈走到王夫人的身边站定,琳琅便半屈膝向著王夫人行礼。
王夫人看了她一眼,並未叫她起身,而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著陶妈妈道:“今日这茶不够香啊,可怎么招待贵客。”
陶妈妈笑著道:“奴婢这就著人去换。”
“快去吧,可別怠慢了贵客。”
王夫人这才正视琳琅了一眼,笑著道:“哎呦,我可真是糊涂了,光顾著让人给你上茶了,忘了你还行著礼呢。”
“春棠,快將琳琅扶起来啊。”
琳琅没等春棠来扶,便起身说了句:“多谢夫人。”
王夫人嘴角上扬,可眼神却冷冰冰的,儼然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快坐吧。”
玉兰上前扶住琳琅,琳琅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坐下。
王夫人笑著开口道:“你到底是我看著长大的,和瑶瑶在一处教养著,我也把你当作是半个女儿呢。”
琳琅面带笑意对著王夫人道:“琳琅实在愧不敢当。”
当作半个女儿,以前她会当真,可如今她不会了。
王夫人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她看著琳琅道:“你既然是我们府里出去的,理当再给你添上一副嫁妆。”
“侯府对我的恩德无以为报,怎敢再奢求这些身外之物。”
这时,陶妈妈已將新茶端了上来。
王夫人对陶妈妈道:“去將我备好的头面拿来,赏给琳琅。”
陶妈妈应声答是,转身便进了內室拿出了一套金累丝镶宝石的头面。
王夫人开口道:“这套头面,做工精细,琳琅你正得宠,配你那可是正正好的,你可一定得收下。”
琳琅看了一眼,这头面太过华贵,姨娘不可佩戴。
既不能赏人,也不能变卖,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一块儿烫手的山芋。
但面上的功夫不能少,王夫人既然明面上不愿与自己撕破脸。
那她便要欢欢喜喜的將那东西收下。
琳琅又看了一眼那头面,装作挪不开眼的样子,嘴角带笑,露出十分欣喜的摸样。
她赶忙起身对著王夫人行礼道:“多谢夫人,赏我这样好的东西,侯府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啊。”
王夫人十分满意琳琅的反应,心里只觉奴婢出身就是奴婢出身,就算一时得了运道,飞上了枝头,也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
当陶妈妈將东西放到琳琅身边的案几上时,琳琅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簪子,满心欢喜的在头上比划了一二。
王夫人喝了一口茶,心道:才得了赏赐,就如此得意忘形,恐怕她这好日子也长不了。
她开口夸讚道:“琳琅貌美,等回了国公府,將这套头面戴上,我那姑爷定喜欢的紧。”
琳琅扮做羞涩的样子道:“多谢夫人。”
见琳琅如此忘形,她开口將话头引到许瑶光的身上:“唉,瑶儿病了,我却不得探望,还是你有福气,能回来看看生病的娘。”
琳琅起身,欲言又止道:“夫人,其实大奶奶她,算了,还是別说给夫人听,让夫人担心了。”
王夫人急道:“你快说啊,真是要急死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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