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孙妈妈便將周氏与晴雪的身契拿了过来。
琳琅从静韵斋回来后,验看了一番,才將那两张身契收好。
她对晴雪和琳琅道:“明日还要早起,赶著去上三清观的第一柱香,咱们也快睡下吧。”
翌日,三人也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了。
玉兰是第一个起来,她先將水烧好,才將琳琅与晴雪二人叫醒。
她伺候著琳琅梳洗打扮,琳琅本想让她歇歇。
玉兰却道:“今日是要出门,不可丟了体面,姨娘装扮得精致些,那些看人下菜碟的人才会忌惮。”
琳琅点头道:“也好,那些抢夺头香之人也不在少数。”
三人都洗漱停当,便往后院走去。
来到小院里,该去上值的人都已经出门了。
琳琅的爹娘还有晴雪,今日被批了假。
她们三人走进去时,二人正在用饭。
琳琅走近便坐下,她问父亲道:“爹,今日是否要与我们一道去三清观上香祈福。”
许荣捧著碗,顺著碗沿吸溜了一口粥,他开口道:“不去,你就带著你娘和你妹妹好好出去散散心,我乏得狠,吃了早饭,还想睡个回笼觉呢。”
琳琅见他態度坚决,便不再相劝。
她让玉兰先將包袱与食盒,放上马车。
晴雪和琳琅便留下帮著周氏收拾饭桌,又三两下將碗洗了,放在一旁沥水。
母女三人才往后院走去。
马车已经在后门等著了,玉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先扶住周氏道:“乾娘,我先扶您上去。”
待周氏上去后,琳琅三人才陆续上了马车。
她对车夫道:“刘师傅,麻烦快些赶车。”
刘师傅道:“姨娘,您坐好就成,小的保证能赶上。”
琳琅很少催促他人,只是三清观的道长定下了个规矩。
只有敬上每天的第一柱香的人,才有资格请道长问脉批命。
车轮开始转动,马车渐渐驶出侯府后门的那条巷子。
来到主道上,因著时辰尚早,街上並不很热闹,偶尔能遇上个推车卖菜的小贩、撅著腚烧火的包子摊老板娘,还有些挑著扁担,沿街叫卖的烧饼郎,周氏掀开车帘看著,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晨间街象了,只是分外怀念。
她开口道:“刘师傅,可否让我来驾车。”
刘师傅点头道:“等再往前走些,小的便停下。”
周氏脸上绽出笑来,接道:“好。”
这种笑,琳琅与晴雪之前从未在周氏脸上见过。
坐在周氏身旁的晴雪惊讶地问:“娘,您还会驾车。”
周氏只看著女儿笑了笑,没说话。
晴雪转而坐回了马车,问道:“姐,你以前可知娘会驾车?”
琳琅摇摇头道:“不知。”
周氏笑著看著两个女儿还有玉兰道:“我被卖到侯府之前,家中是开鏢局的,我自小跟著爹娘走鏢,什么都学了一点。”
“只是后来,爹娘走鏢出事了,两人都,”周氏嘆了口气接著道:“都没了,鏢局也被爹娘那些兄弟抢夺霸占了,我便被卖到了人牙子手上,辗转多处才来到京城,后来就被卖进了侯府。”
琳琅倾身靠近周氏一些,拉住了周氏的手。
晴雪也靠在周氏的肩上,握住了她的手。
周氏回握住两个女儿的手,又看了看玉兰笑著道:“我现在早就不想这些事了,有了你们我现在很满足。”
马车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刘师傅开口道:“周娘子,在这换吧。”
周氏掀开车帘道:“好!”
她抓上了韁绳,一扬鞭,口中喊道:“你们三人可要坐稳了,驾!”
马车的速度逐渐加快,但行得很是平稳。
晨间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氏仿佛找到了年少时与父母一起走鏢的感觉。
很快,马车停在了三清观的门口,她们四人是第一个到的。
这时观门还未开,周氏便跳下车来,站在车下伸展了一下身体。
琳琅掀开车帘道:“娘,你气色好了不少。”
“若是日日晨起,都能出来操练一番,那我身上也就无病无灾了。”
“只可惜、、、”周氏的话还未说完,便看了一个小廝走了过来。
他趾高气扬地上前,对著周氏道:“喂,你是那家的婆子,快叫你们主人家来与我说话。”
那人看著这马车並不华丽,也不大,心想肯定是那个小门小户的人家。
主人家派他来交涉,他可不想把银子给出去,只恐嚇一下,再將自己家主人的名头报上来,还有人敢不让的。
周氏正准备开口,玉兰走下了车。
那小廝上下打量了玉兰一番道:“你也不像主人家啊,叫你们主人家出来说话。”
玉兰笑著道:“你们主人家派什么人来,我们主人自然也会派一样的人来。”
他轻蔑地看著玉兰:“哼,你知道我们主人家是谁吗。”
玉兰直直地盯著他,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懦,倒把这小廝看得有些发毛了。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怯懦,可还是给自己壮著胆:“我家主人可是皇商,皇商胡家知道吗。”
琳琅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皇商,就算是说翻天了也是商人。
就算皇上给了他官职虚位,这些达官贵人还是瞧不起他。
玉兰开口道:“我先与我家夫人回话。”
她上了车,琳琅轻声对她道:“告诉他,我们不会让。”
玉兰又走下马车,开口道:“我家夫人说了,我们不会让,你要不將你家主人叫来,要不就明日再早些来吧。”
那小廝气急败坏地指著玉兰道:“你,你,你给我等著。”
他回到自家马车旁,胡老板见他回来开口道:“如何?”
“奴才给她说了,她也不让啊。”
“没问问是什么人家。”
“她们没说,只说是她家夫人。”
“她还说,她家夫人叫您过去呢。”
胡老板又问道:“让你送去的金条,你送了吗?”
那小廝觉得自家老板应当不会真的过去问,便开口道:“给了,她们还是不让。”
胡老板实在是想更进一步,所以想来找这三清观的道长批命,看看能如何改命。
他二话不说,掀起车帘道:“扶我下车。”
那小廝有些急了:“老爷,您下去做什么啊。”
他下了车一甩袖,大步往玉兰那边走去:“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圣神,敢挡我的路了。”
胡老板站定道:“你家既收了我的钱,为何不將这头香让出来。”
玉兰没说话,只向上看了一眼,胡老板也隨著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发现之前没掛牌子的马车,竟然掛起了鲁国公府的牌子。
他知道鲁国公崔启明,是皇上身边最信任之人,有爵位又有实权。
不管里面坐的是不是他夫人,就算是他身边的阿猫阿狗,他都得罪不起。
他语气变得恭敬了些,对著马车行礼道:“小人不知是国公府的夫人,小人得罪了。”
琳琅在里面开口道:“无论是谁,是什么身份,排在你前面,你便不能插一脚。”
胡老板对著马车作揖道:“是,夫人教训的是。”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玉兰却道:“你该好好管管你身边之人,我们並未看到什么钱。”
胡老板转身,眼中带著怒火,看向那小廝。
那人也是怕了,赶忙跪下將藏在身上的金条掏了出来。
他一把夺过,开口怒道:“回府。”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