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让人套了马车,拿著琳琅的对牌,带著桑榆出了府。
许侯这边也没閒著,他让人將死了的陈辉抬到马车之上。
他让许福驾著这辆马车在前面走,自己另坐一辆马车跟在后面。
周氏是先到的,她將琳琅的对牌拿出,交给门口的狱卒。
她开口道:“劳烦官爷帮老身通报一声,就说是府里的周姨娘有要事找国公爷。”
那狱卒看两眼腰牌,开口道:“那你们先在这等著,我进去传话。”
周氏往这狱卒手里塞了几两碎银子:“天热,官爷拿著去买些清凉的引子解解暑。”
狱卒掂量掂量手中的碎银,笑著快步往里面走去。
他通报给了里面的狱卒,里面的狱卒又赶著去报给崔启明。
崔启明听到后,以为琳琅与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
他快步往大狱外走去,走到大门处,他看到了正在踱步的周氏。
崔启明快步上前道:“周娘子,可是琳琅出什么事了。”
周娘子左右看了看,崔启明这才觉得自己有些不妥。
他对周氏道:“隨我到里面说话。”
崔启明带著周氏来到大狱里面的值房,他先请周氏坐下,然后对著里面站著的官差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四个官差听到吩咐,起身行礼答道:“是,国公爷。”
他们退下后,周氏才起身道:“国公爷,老身刚才回了趟侯府,拿些隨身的东西,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王夫人房中的春棠。”
“她说陈辉已死,陈辉的父亲陈贵已经逃了,侯府那边已经在派人暗中找人了,只是现在还未寻到人。”
崔启明信任琳琅身边的人,可他有些不信这个春棠。
谁知道会不会是侯府故意派她来將此事说给周氏听的。
再由周氏透露给琳琅,自然就能將这件事传到他耳朵里。
他心中存疑,但为了万无一失,也为了不打草惊蛇。
崔启明对周氏道:“这事我知道了,你便先回去好好照顾琳琅,让她不要再操心此事,我自会处理妥当。”
“多谢国公爷,老身告退了。”
崔启明目送周氏离开,他起身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便突然有一人出现了。
他对那人道:“凌影,你带著你的人去跟著侯府的人,若真是发现了陈贵这人,你要先將人带回。”
“是,属下领命。”
凌影是崔启明的暗卫头子,手下还有另外三个人,这四人身上的武功都是一流,收拾几个侯府的护院,肯定是不成问题。
崔启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陈辉已死,这是侯府急著要推个替罪羊出来。
那他的好岳父必定会亲自將那人送来。
只要陈贵一天没有被抓住,他们便能安生的过一天。
而陈贵始终是悬在侯府头上的一把利剑。
正想著,就有一狱卒来报:“国公爷,许侯说有要事求见。”
崔启明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显现出一个不可察的弧度,他点头道:“让他来狱中见我。”
狱卒得了令便回到大门来通知许侯。
许侯点头,又塞给狱卒一些赏,他对许福道:“你带著人將那人抬进去。”
许福点头应道,招手让跟来的小廝过来,三人合力才將陈辉从车上搬了下来。
门口的两个狱卒大惊,这哪里是什么人,这分明是尸体。
他们纷纷看向別处,不再盯著陈辉看。
许侯走在前面,许福带著那两个小廝抬著陈辉走在后面。
他径直走进狱中,来到崔启明跟前,他示意许福三人將陈辉放下。
崔启明看了一眼陈辉的尸体,腰以下部位简直是不能看。
许侯看向崔启明身边站著的亲卫与狱卒,崔启明明白他的意思,便示意几人先下去。
崔启明並未起身,他端坐在许侯的对面,也並未让许侯坐下。
只开口道:“岳丈大人,这是何意。”
许侯爵位比崔启明低一等。
他只能忍著心中的不快,向著自己的女婿行礼。
许侯开口回道:“唉,都是府里闹出来的事,没想到闹了这么大。”
崔启明佯装不知,开口道:“既然家事,岳丈大人又何必来这狱中。”
“本来只是府中之事,可我这家奴,唉。”许侯摇摇头接著道:“他自己错了主意,想为他的娘报仇。”
崔启明来了兴趣,他想听听他这岳父要怎么圆这件事。
他问道:“岳丈大人,这究竟怎么回事。”
许侯看了一眼崔启明的神情,接著道:“说出来都丟人,可现在涉及人命与剿匪之事,我也就不怕丟人了。”
崔启明笑著道:“岳丈大人请速速说来吧。”
许侯知道崔启明已经不耐烦了,他接著道:“这人的娘,原是你岳母身边的人,可丈夫住在庄子上,她在府里,实在耐不住寂寞,便在琳琅回府住的院子內与前院的小廝偷情。”
“他们这对姦夫淫妇为了行事方便,还將琳琅与她的婢女、妹妹迷晕了。”
“还好琳琅没有在正屋睡,否则啊,就要看到这脏污事了。”
崔启明听到这其实就已经明白了,这小廝哪里是和王夫人身边的妈妈偷情。
分明是王夫人主僕两个,要让这人偷偷进入琳琅的屋中,毁了她的清白。
这前一件事没成,王夫人又失了臂膀,心中生恨,才急著出下一招。
崔启明拳头紧握,他开口道:“那岳父大人如何处置这二人的。”
“陶妈妈脸上掛不住撞柱自尽了,那小廝自然是杖毙了,也怪我们处理得太过极端,要了他娘的命。”许侯说著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陈辉。
“此事是在琳琅住的院中发生的,他又不知道听了谁说的话,觉得是琳琅害死了他娘,他就恨上了琳琅。”
“这才错了主意,与山匪勾结,我知道以后便將他杖毙了。”
崔启明点头道:“岳丈大人,山匪的师爷刚才都招了,定金便要100两银子,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还有,他父亲呢?”
许侯又张口就来:“你不知道,他娘在府里仗著你岳母的势,收了不少钱,你岳母啊,也是才知道,他们一家都是你岳母带来的,这陈辉的爹,陈贵是你岳母陪嫁庄子里的庄头,一年也能捞不少。”
“別看他们是奴籍,这过得呀比那乡下的地主还滋润呢。”
崔启明道:“既然日子过得这么红火,何必要与小廝私会呢。”
“贤婿,他们没读过书,哪懂什么礼义廉耻,多是遵从本性罢了。”
崔启明点头道:“也是,饱暖思淫慾嘛。”
他看著陈辉心道:如今这许侯將人打死带来了,就是想儘快结案。
而陈贵出逃已成事实,赖师爷又在自己手上。
不如先结案,让他们放下警惕之心,等寻到陈贵,数罪併罚,再將其连根拔起。
他对著许侯作揖道:“岳丈大人实在高义,做得出此等大义灭亲之举,让小婿佩服。”
“主谋既已伏诛,那此案便结了,我一会儿便向圣上稟告。”
许侯暗暗舒了一口气,开口道:“咱们是一家人,能帮到贤婿就是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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