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里的三个人,一个都没接话。
钱姨娘想去给许瑶光一个下马威。
她知道侯爷是想派个人去国公府里,给许瑶光讲讲道理。
让她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只听信下人的一面之词,要自己好好思虑。
可她不能自己开口,这样显得她太积极,反而会让侯爷觉得她不怀好意。
晴雪明面上是侯府的下人,更是不能在这种时候接话。
茂源是崔启明身边的人,他不能说,也不想掺和这事。
许侯看向屋內的三个人,又看了看一直站在身边的许福。
他先问许福道:“你说,派谁去为好。”
许福开口道:“如今夫人病重,世子爷也不方便去,年长一辈有身份的也只有钱姨娘了,可大姑娘未出嫁之前,一向不喜钱姨娘,奴才实在不知。”
许侯嘆了口气道:“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看向钱姨娘道:“慧儿,你可想去。”
钱姨娘面上有些委屈:“侯爷不是不知道,妾以前受了大姑娘多少委屈,妾算是她的庶母,也是真心关爱她,可妾去了,大姑娘恐不会高兴。”
许侯听了此话,想起以前,自己这女儿確实给钱氏使过不少绊子。
可这样不是正好,让钱姨娘去,才能让自己这被王氏惯坏的女儿好好收收性子。
他看向钱姨娘道:“你是她的庶母,现在又管著家,理应你去,也好好教教瑶儿规矩。”
钱姨娘只能委屈道:“妾还是不去了吧。”
许侯接著道:“瑶儿来信了,不派个人去,安不了她的心。”
他哄著钱姨娘道:“你就当是为了我还不成嘛。”
钱姨娘这才点头道:“那妾这次是代替侯爷去的,是侯爷给妾的权利,让妾去教导大姑娘,可对?”
许侯点头道:“对,你明日便去吧。”
钱姨娘起身点头道:“是,侯爷。”
她在这侯府里做小伏低二十年,儿子也已经成人,即便侯爷现在还是经常来她房中。
可她的重心早已不在侯爷身上,她只想听晴雪如何说,至於侯爷今晚在那儿歇她毫不在意。
钱姨娘开口道:“侯爷,妾先將晴雪带下去安顿一下。”
“也罢,我今日便在前院歇了吧。”
钱姨娘走到侯爷身边,十分娇媚道:“那今日便委屈侯爷了。”
许侯也並不在乎旁边有人,伸手便在钱姨娘的腰上摸了一把。
钱姨娘一脸娇羞,扭动著身子,带著晴雪告退了。
从屋內出来,她便换了副摸样,仿佛做出刚才那娇妻摸样之人,根本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女人。
晴雪见她转变如此之快,只十分咋舌。
钱姨娘看见晴雪的神情道:“还不快点走。”
晴雪快步跟上,两人到了凝芳堂,孙妈妈便迎了上来。
她吩咐道:“让月桂上茶来,今日可是有贵客。”
这贵客自然指的是晴雪。
钱姨娘在正屋外间坐定,她对晴雪道:“你现在身份不同往日,坐吧。”
晴雪卸下身上的包袱,坐在了钱姨娘近旁的椅子上。
她开口道:“多谢姨娘。”
钱姨娘点头道:“尝尝我这的茶,看有没有你姐姐那儿的好。”
晴雪浅尝了一口,回道:“姐姐如今有孕,不常喝茶,连带著我们也不喝了,奴婢也许久未喝到这样好的茶了。”
钱姨娘故作惊讶道:“琳琅有孕了!这可是件大喜事啊。”
“我定会日日焚香祝祷,祈盼她能生个儿子呢。”
晴雪笑著道:“多谢姨娘。”
她说完,便去包袱里拿东西,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著不少珠宝首饰,而且皆非凡品。
晴雪双手將锦盒呈上,钱姨娘示意孙妈妈去接。
孙妈妈接过后才递给钱姨娘,钱姨娘从里面拿出一条珍珠手串,对著烛光看了看。
她笑著道:“果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在侯府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样好的珍珠,我却从未见过,宫中的东西真是不一般。”
晴雪笑著道:“姐姐感念当日姨娘出手相帮,姨娘是见惯好东西的,这些东西姨娘能入得了眼便好。”
钱姨娘被晴雪奉承得高兴,她开口道:“哎呦,这跟在你姐姐身边几日,小嘴也变得能说会道了。”
“可见啊,跟著什么人就像什么人,你姐姐啊,前途无量。”
晴雪笑著道:“姐姐只是表面风光,其实底子並不实,姨娘有两子,现在又管著偌大的侯府,是里子面子都齐全,这才是真的有福。”
“你也別为你姐姐谦虚了,我在这侯府做了二十多年的妾,生下两子,在他们二人成人之际才被抬为贵妾,与你姐姐不可同日而语。”
晴雪笑著道:“是姨娘自谦了。”
钱姨娘眉眼带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她问道:“你现在想去那里当差,若不想回三哥儿院儿里伺候,便去二哥儿院里伺候些日子。”
晴雪起身半屈膝行礼道:“奴婢此次回来就是来帮姨娘做事的,也是帮自己,怎好去二哥儿院中享清閒呢,奴婢还愿意回到三哥儿院中伺候。”
钱姨娘笑意更深,她就是想听晴雪这么说。
她亲自起身,將晴雪扶起道:“好,我没看错人。”
“那你明日便去三哥儿院中点卯,剩下的可就看你自己了。”
晴雪笑著道:“奴婢遵命。”
钱姨娘看著她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便不留你了。”
晴雪又对著钱姨娘行了一礼道:“奴婢告退。”
“月桂,去送送晴雪。”
“是,姨娘。”
月桂將晴雪送出院子,便回了。
钱姨娘在內室,看著那一盒子的珠宝首饰道:“琳琅这丫头,命真好。”
孙妈妈接道:“姨娘才是真有福气之人。”
“也是,明日我便戴著这些首饰去,也让咱们大姑娘看看,什么叫今时不同往日了。”
孙妈妈点头道:“姨娘可要去看看琳琅。”
钱姨娘將手上的釵子放进盒中道:“看我心情吧。”
第二日,钱姨娘心情大好,便起了个大早。
她对月影道:“给我梳个端庄些的髮髻。”
月影点头答道:“是,姨娘。”
她手巧,几下就挽出了个乌蛮髻,与钱姨娘平日里柔媚的样子简直大相逕庭。
这髮髻也衬得她那张俏脸,多了几分庄重之感。
她对著镜子望了望,开口道:“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梳妆打扮了一番,孙妈妈早已派人套好了马车。
她进来回道:“姨娘,马车已经套好了。”
钱姨娘伸手,扶住孙妈妈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大姑娘。”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