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很是高兴。
玉兰接著问道:“乾娘知道吗?”
“等娘过来吃饭的时候告诉她。”
春暉堂这边是其乐融融,谁都想摸摸琳琅的肚子。
不过这孩子也不知是识趣,还是怎么。
除了国公爷和周氏说话,其他人怎么说话,好像没什么用,他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就好像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边崔启明一进叠玉轩,许瑶光就迎了出来。
她走上前来,便向著崔启明行礼。
他只得伸手,许瑶光莞尔一笑,伸出一只手搭了上去。
崔启明將她拉了起来,见许瑶光站定后,他將手收了回来。
大步往屋內走去,许瑶光愣了一瞬,快走两步跟上了崔启明。
在上台阶时伸出手挽住了崔启明。
崔启明没有躲开,反正已经要进屋了,也不必如此刻意。
两人一齐走进饭厅,饭菜已经摆好,两人便相对而坐。
为了调节两人之间的气氛,许瑶光特意备下了一壶酒。
素莲將两人已经坐好,便走上前为两人斟酒。
崔启明挡住手边的杯子道:“天热,不宜饮酒。”
许瑶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她开口道:“是我考虑不周了,素莲把酒撤下去吧。”
崔启明问道:“我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个丫头呢?”
许瑶光笑著道:“爷是问竹心吗?”
“是好像叫这个名。”
许瑶光心里有了一点把握,看来崔启明是记得竹心的。
那竹心的胜算也就高了不少。
她脸上的笑收了,开口道:“她呀,被妾给罚去做粗活了。”
“为何?”
“还不是因为今日,琳琅妹妹来给我敬茶,她上了一盏滚烫的茶,若不是玉兰机敏,护住了妹妹,恐怕今日烫伤的就是琳琅妹妹了。”
许瑶光一脸愧疚地看著崔启明道:“我想这可不行,上次的事就是因为有刁奴在我旁边攛掇著,让我错了主意,如今绝不可再纵容。”
“凡是挑唆我与琳琅妹妹的人,都不適合在我身边伺候了。”
崔启明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一番想法:不愧是许侯和王氏的女儿,所做的一切都如出一辙。
崔启明接著道:“若是你这人手不够,我可让祥妈妈再送几个人过来。”
许瑶光装作懂事道:“不必,我之前就是铺张浪费惯了,现在也该学著节俭著些,也好做个表率。”
这句话倒让崔启明不太舒坦了。
他开口道:“我国公府多开些例银出去还是开的起的,你既然不喜欢生人近身伺候,不必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也不许用这种理由去剋扣他人的用度。”
许瑶光压著心中的怒气,开口道:“是,夫君。”
桌上的菜只动了几筷子,崔启明便没了胃口。
他开口道:“我吃好了。”
许瑶光也跟著放下了筷子,她开口唤道:『素莲,上来伺候。”
素莲端著水和茶上来,来回走了两趟。
崔启明也不说,就这么等著。
反正是许瑶光觉得伺候的人够,他也犯不著派国公府的下人来她这受罪。
崔启明自己净手漱口后,就自顾自地出了正屋。
许瑶光自然也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崔启明抬眼就看见了琳琅的衣裙,正滴著水掛在晾衣杆上。
他开口问道:“你何时与琳琅有一样的衣裙了?”
许瑶光看著那衣裙心中恨恨,可面上却带著笑:“今日琳琅的衣裙上,也撒上了些茶水,我就让她在我这换了,我派人给她洗了,三日后送过去。”
崔启明点头道:“那你別忘了。”
“夫君放心,我不会忘的,我现在事事都是以琳琅妹妹为先。”
崔启明开口道:“你不必如此。”
许瑶光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便不再接话。
可心里却难受得紧,今日琳琅穿著自己的衣裙,他未发觉。
来到她这却一眼就认出了琳琅的衣裙。
可见崔启明对琳琅的情分已经超过对自己的了。
难道自己真的不能有孕了吗,还是得去信给母亲。
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江湖游医,能將自己治癒。
否则以后在这府里恐怕真的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崔启明晚饭本就没吃多少,也不用消食,略走了几步他便道:“我们回去吧。”
许瑶光开口道:“好,我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了,明郎先去沐浴吧。”
崔启明点头,走进屋內。
他没与许瑶光说话,便自己走进浴房。
一旁放著已经准备好的里衣,他將身上的衣衫脱下,坐进浴盆之中。
许瑶光站在屏风外道:“明郎,可要我进去?”
崔启明镇定道:“不必,我自己可以。”
他洗得快,一盏茶的功夫就从浴房里出来了。
浴房那边在清理浴盆,换乾净的热水。
崔启明洗好后便隨手拿了本之前放在这里的书,侧倚在床架上看书。
素莲进来道:“大奶奶,水已经备好了。”
许瑶光放下手中没绣几下的绣棚,羞涩一笑道:“明郎,我先去洗了。”
崔启明头也没抬,只微微点了下。
见许瑶光走了,他如释重负。
他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绣棚,上面只有寥寥几针,却也能看得出许瑶光不擅女工。
其实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拿琳琅的绣品借花献佛,让自己以为她样样精通。
甚至有时想与她谈论一二,她也接不上什么。
想来那时她后面又能接上话了,恐怕也是琳琅的功劳。
崔启明將那绣棚轻轻放回原位,他今夜本就无意与许瑶光行周公之礼。
便手上握著书搭在床沿上,假装睡了过去。
待到许瑶光回来,她看见崔启明已经睡下。
她先走到他身旁將书从他手上拿下,轻轻的放在床头的案几之上。
又坐到了床边,看著崔启明的睡顏。
她摩挲著崔启明的眉毛,心中念著: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將你的心夺回来,你以前眼里只有我,以后也必须只有我。
许瑶光起身,轻轻从崔启明的身上跨到床的內侧。
她躺好后,挽住崔启明的手臂,將头靠在崔启明的胸膛之上。
两人就这么躺著,崔启明怕惊动她,便一直闭眼装睡,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半夜突然变天,外面狂风大作,因著有崔启明在身边,许瑶光睡得很踏实,並没有听见风声。
崔启明缓缓將手抽了出来,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鞋子,將外衫拿在手上,走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守在外面的茂源站了起来。
正想问崔启明要去哪儿,崔启明赶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茂源心领神会,顺手轻轻將门闔上。
他跟在崔启明后面一道出了叠玉轩。
出了叠玉轩后,崔启明將外袍穿好,他开口道:“今夜这么大的风,我怕琳琅睡不安稳。”
茂源点头道:“確实,爷也快些走。”
崔启明加快了脚步,走进春暉堂,里面果然亮了灯。
他让茂源去叫门,玉兰听到声后觉得奇怪,对琳琅道:“这么晚了,能是谁啊。”
琳琅摇头道:“不知,但应该不是外人,你去瞧瞧。”
玉兰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她在门后站定问道:“是谁?”
茂源替崔启明答道:“是国公爷来了。”
玉兰赶紧將门栓抽了出来,她將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果然是国公爷。
她愣了一瞬忙道:“国公爷快进来,外面风大。”
崔启明快步走了进去,他边走边问道:“你们姨娘怎么还没睡。”
“风声太大,姨娘睡的不安稳。”
“还好国公爷来了,姨娘也能睡得安稳些。”
果然,崔启明一进去便看到琳琅靠坐在床上。
她看到崔启明来了,脸上很是惊讶,她想起身。
崔启明忙走到她身前道:“躺好,我来了,踏实睡吧。”
玉兰见两人都已经躺下,她便熄了灯,知趣地退了出去。
今夜变了天,没有月光投进,屋內黑得很。
她看不清崔启明的表情。
琳琅开口问道:“爷怎么过来了,虽是夏日,可这风也实在是大,府中树多若是吹断了枝砸到爷了可怎么好。”
崔启明摇头道:“不会的,快睡吧。”
琳琅担忧地问道:“您这么走了,大奶奶那边可怎么办。”
“我明日再过去陪她用午饭就是了,快睡吧。”
他將琳琅搂进怀中,轻轻地拍著她的背,哄著她睡了。
许瑶光此时摸著身旁已经没有温度的床榻,她的泪从两旁滑落。
可今天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发疯了似的找人。
她盯著头顶的床帐,还是红金撒花的帐子,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以前是琳琅尝受这种滋味,现在换成自己了。
她的夫君不愿意碰她,也不愿意给她一个完整的夜。
许瑶光再也睡不著了,她起身走到桌前,一手拿起绣棚,一手拿著剪刀,狠狠地戳了下去。
一用力,她將绣棚一劈两半,绣布撕拉的声响,让她心中极为快意。
许瑶光看著手上被毁坏的绣布,在心中念著:琳琅,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一定会让你尝遍痛彻心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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