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双手抱臂,犹豫了片刻。
殷婆子催促道:“姑娘,快些吧,主子们都等著呢。”
竹心看了殷婆子一眼,突然跪下道:“妈妈,帮帮我吧。”
殷婆子疑惑地看著她道:“姑娘此话何意?”
竹心暗暗咬唇,顿了一瞬,开口道:“妈妈,你帮帮我,等我以后成了国公爷的妾室,定会將您要到我身边伺候,妈妈只要帮了我这一次,我会让妈妈过得比这府里任何一个婆子都体面。”
殷婆子一把甩开她的手道:“我殷婆子有这本事傍身,早就在国公府衣食无忧,就是在老夫人面前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婆子。”
“姑娘,快些吧。”
“否则,我便亲自动手了。”
外面的祥妈妈似乎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她开口问道:“殷婆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殷婆子高声回了句:“祥妈妈,无事。”
她又瞪著竹心道:“快著些,別耽误功夫。”
竹心只能慢慢將下裙和衬裙脱下,她看著自己的褻裤,又犹豫了。
殷婆子才不管那么多了,直接上手將她的褻裤脱下。
对她道:“姑娘,快躺下吧。”
竹心觉得此时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她內心十分愤恨,凭什么琳琅不用验身。
但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那里,任由这个婆子查验她的身子。
她闭上了眼,但腿一直在发抖。
殷婆子检查了一番,又看见她小腿上的伤口。
其实心中已经瞭然。
她开口道:“姑娘將衣裙穿好吧。”
殷婆子说完,將手上的东西清理乾净,又將那东西放回了隨身带著的手提盒內。
用具收拾妥当了,她没有多看竹心一眼,便提著手提盒出去了。
祥妈妈悄声问道:“如何了?”
殷婆子没有说话,只对著祥妈妈摇了摇头。
祥妈妈又看了一样殷婆子,见她眼神篤定,这才信了。
两人不再说话,分站在房门两旁,等著竹心从里面出来。
不过片刻,门从里面打开,竹心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在里面已经想过了,左右不会要了她的性命,至多是被赶去干杂活。
只要还活著,就不怕没有以后。
祥妈妈看见她道:“姑娘,请吧。”
竹心和殷婆子跟在祥妈妈的身后走进了正房。
进去后,三人还是先行礼,崔启明叫起,她们才起。
许瑶光却看向竹心道:“你犯了错,就跪著。”
竹心没有看许瑶光,只低头盯著脚面,缓缓跪了下去。
崔启明连看都没看她们主僕一眼,就对问道:“殷婆子,可有结果了?”
殷婆子上前一步,开口道:“回国公爷的话,竹心姑娘还是处子之身。”
崔启明不解地看著她道:“那这绣帕上的落红如何解释?”
殷婆子接著回道:“奴婢在检查的时候,发现竹心姑娘的小腿上有新伤。”
崔启明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先与琳琅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许瑶光。
许瑶光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竹心,她起身上前先给了竹心一巴掌。
“你这个贱婢,竟敢欺骗我和国公爷。”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想保住竹心,就抢著道:“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来人,將竹心押下去掌嘴,然后把她给我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崔启明抬手道:“且慢,夫人,咱们不能动用私刑。”
许瑶光看向他道:“为何不可,这是我的奴婢。”
崔启明眼神中带著她从未见过的冷意,他开口道:“夫人刚才亲口所说,她做这身衣裙的布料,不是你赏的,那就只能是偷的了。”
许瑶光有些慌,她开口道:“明郎,家丑不可外扬啊。”
崔启明看向她道:“那你就將赏赐的记档拿出来,让我看过,竹心也就只有个欺瞒主子,蓄意勾引主君的罪名。”
“也就可以按照你刚才说的罚。”
许瑶光看向崔启明,她紧咬下唇,不知该说什么。
別说没有记档,若是承认,那布料是自己给竹心的,那她也要被拉下水。
她下唇抽动了一下,开口道:“这布料確实不是我赏的。”
竹心听到这句话后,如临当头一棒。
儘管今日如此炎热,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猛地抬头,看向许瑶光,接著膝行到她身前,拉著她的裙角道:“大奶奶,大奶奶,您就救救奴婢啊,这料子是您给奴婢的,您给奴婢的时候卫妈妈还在呢。”
崔启明看向她道:“你私下召见卫妈妈了?”
许瑶光开口道:“明郎,你信我,我没有。”
崔启明知道,即便將卫妈妈叫来,她也不会说实话,何必要废这个功夫。
反正这个卫妈妈,他早晚是要將她送走的。
他点头道:“我自然信你的。”
许瑶光放下心来,她想一脚踢开竹心,可竹心也不知那来这么大的力气。
就是死死的抓住她的裙角不放手。
琳琅在一旁道:“竹心一直抓著大奶奶,不会有什么冤情吧。”
她看向竹心道:“竹心,国公爷在这呢,你大胆说,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崔启明也点头道:“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只要你肯说。”
竹心听到这话,她绝望地看了琳琅一眼,然后鬆开了紧紧抓著裙角的手。
她跪坐在地上,歪著头,眼神里也没了光。
“那布料是奴婢偷的,奴婢任凭主君夫人处置。”
屋中眾人听到这话,內心都大惊。
要知道奴僕偷盗主家的东西,若是主家决定不报官,那就要被主家乱棍打死。
可若是主家动了报官的心,那更惨,除了要挨板子,还要被流放。
竹心是个女子,不说流放路上要遭多少罪。
若是死在路上也就罢了,可若是到了流放地,那就是去做营妓的命。
那些因为家族犯事被牵连之人,还有可能脱了奴籍。
可奴僕犯错,是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崔启明见她这么说,他看向许瑶光道:“夫人,人证物证俱在,咱们便报官吧。”
许瑶光现在觉得崔启明与她认识的那个人不同。
可她现在也急於將竹心摆脱掉,她看向崔启明点头道:“我听夫君的。”
崔启明开口道:“茂源,去报官吧。”
他的话音刚落,琳琅看向崔启明道:“国公爷可否不报官。”
崔启明回道:“若是不报官,这府里便没了规矩。”
琳琅抚著肚子道:“国公爷,妾还怀著身孕,不宜打打杀杀的。”
“不如先给竹心些教训,再將她关到庄子里去。”
“也好给妾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啊。”
许瑶光看向崔启明,她看到崔启明有些鬆动。
若是竹心活著,就相当於將自己的一个把柄,拱手送到琳琅手中。
她退而求其次道:“夫君,妹妹虽说得有理。”
“可夫君也说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崔启明点头道:“確是如此,琳琅,你不必为她求情。”
“此事是她自己犯错,与咱们的孩子无关。”
许瑶光这才放下心来,她端起茶盏,企图不与竹心的目光相对。
她喝了一口茶,才对崔启明道:“夫君,快將她发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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