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室难为:我在伯府养娃忙 - 第49章 各有所求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姜晚刚定下出行事宜的消息,传开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往年燃灯会的人员安排,府中上下心里都有个大概,故这一回老太太把名单全权交给了姜晚,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在府里传了一圈。
    方氏屋里来得最快。
    来的是方氏新提上来的丫鬟姜晚记得她叫翠屏,十四五岁的年纪,说话利索,人也机灵。
    她进了正院先笑盈盈地行了个礼,才开口:“太太安好,奴婢是替我们太太来问一句,燃灯会那几日,我们太太身边的丫鬟可方便多跟一个?先前没报上去的,怕到时挤了安排。”
    姜晚听了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方氏与其说是真的在意多一个丫鬟,不如说是借这件事来探探她定名单的尺寸规矩到底放宽了多少。
    姜晚端著茶盏想了想,没有给个准话,只答道:“人员安排已经定了,四辆车,加一个或许还能挤得下,你回去问问你们太太,是哪个丫鬟要跟著,再报上来便是。”
    翠屏忙不迭地福了一福,又说:“太太放心,就是我们太太身边一个寻常丫鬟,不必额外安排坐位,只要能跟著车走就行。”
    姜晚想了想,说道:“丫鬟们坐的那辆车怕是满了,那个装行李的大车后头或许还能挤一个人,若弟妹实在需要,就让那丫鬟跟著行李车走吧。”
    “只是行李车上东西多,路上顛簸,得让那丫鬟自己坐稳了。”
    “多谢太太通融,奴婢替那丫鬟谢过太太,能跟著行李车走就成,顛簸些不怕的,她自己会当心。”翠屏说著又连声道了几句谢,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青禾在旁边感慨似的说了一句:“二太太倒是周到,连多带个丫鬟都提前来问。”
    姜晚没接那个话茬,只说:“她想带的自然有她的道理,多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行李车后头挤一挤也就挤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便没有再往下说了,青禾听出她不想再提这事,也不再追问,收拾了茶具退到外间去了。
    午后,周姨娘来了。
    她进门时手里捧著一只小布包,见姜晚正坐在窗下看什么东西看得入神,便在门边站住了,轻声唤了一句:“太太?”
    见姜晚抬起头来,她才笑著走进来,行了个礼。
    “太太在忙呢?妾身没打扰您吧?”
    姜晚放下手里的东西,让她坐了:“自然没有,周姨娘是有什么事吗?”
    周姨娘在绣墩上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包著两只用棉布缝的小香囊,针脚细密匀净,里头装著艾草和薄荷,闻著有一股清苦的凉意。
    她將香囊递给姜晚:“妾身想著,暉哥儿以前坐车的时候会晕车,往年去感恩寺都给他备几个香囊搁在车里。”
    “今年特地多做了几个,给太太也带了两只,太太若是坐车觉得闷,搁在身边也好。”
    姜晚接过来闻了闻,艾草的清苦混著薄荷的凉意,確实提神。
    她把两只香囊放在桌上,没有急著收起来:“周姨娘有心了,这香囊做得仔细,里面的艾草用的还是今年的新艾吧?”
    周姨娘笑了一下:“太太好眼力,是上个月新收的,晒乾了才装进去的,薄荷也是在自己院子里种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费些工夫。”
    她说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往年去感恩寺,都是上午礼佛,午后孩子们都会去田埂里玩,太太是头一回经歷这个,妾身想著先跟您说一声,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往年跟著去捡秋的,除了那些丫鬟小廝婆子们,各家还会派一个年轻的长辈陪著,免得孩子们玩疯了收不住。”
    “妾身想著,老太太今年大约会让太太跟著去。”
    姜晚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我在府里待的日子浅,感恩寺那边的规矩和旧例,姨娘比我熟得多,回头若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地方,还得指望姨娘多提点两句。”
    周姨娘听了,连忙摆手:“太太折煞妾身了,妾身哪担得起『提点』二字,不过是把自己知道的跟太太说一声罢了,太太肯听,就是妾身的体面了。”
    她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太太也知道,暉哥儿那孩子顽皮,胆子又大,没人看著能跑出二里地去,妾身总怕他摔了碰了……这次能不能求太太把妾身也带上?”
    她说完这话笑了一下,像是才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打算收回去。
    姜晚看著她,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周姨娘今日又是送香囊、说旧例、聊往年,兜了这么大一圈,无非就是想跟著去,好能看著暉哥儿。
    做娘的这份心思,弯弯绕绕的,她瞧著倒有些唏嘘。
    但她既然开了口,又铺垫到了这一步,自己没有不应的道理。
    姜晚语气缓和地回道:“姨娘说的是,做娘的哪有不掛心的,马车宽敞著呢,名单上本来就打算让姨娘一同去的,姨娘不必担心,安心收拾东西便是。”
    周姨娘明显鬆了口气,站起来福了一福:“多谢太太。”
    她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脚步声,柳姨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听见屋里有人说笑,犹豫了一下才探头进来。
    看见周姨娘坐在里头,她才迈过门槛,先朝姜晚行了礼,又朝周姨娘点了点头:“姐姐也在。”
    周姨娘主动招呼她:“柳妹妹来了?进来说话,站在门口做什么。”
    柳姨娘这才走过来在另一只绣墩上坐下了,她今日脸色比平日差些,眼眶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手里攥著一方帕子,说话时带著鼻音,时不时掩著嘴咳一两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喉咙里带著痰意。
    姜晚看了她一眼:“柳姨娘可是身子不舒服?”
    柳姨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自己也不太確定该怎么说:“太太,妾身来是想说……今年感恩寺,妾身怕是不能去了。”
    姜晚问:“怎么了?”
    柳姨娘又咳了一声:“这几日天气忽冷忽热的,妾身有些著凉,早上起来嗓子就发紧,到了下午就更厉害些。”
    “虽然不严重,但怕到了寺里把病气过给別人,礼佛的时候大家都在一个屋里坐著,若是过了病气给老太太或者几位夫人,妾身担待不起。”
    周姨娘在旁边听了,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和可惜:“你也是,年年这个时候你都没事,怎么偏偏今年赶上了?这还是姍姐儿头一回去呢。”
    柳姨娘苦笑了一下:“还不是以前练舞时落下的底子,一到换季就容易著凉,往年是运气好,才没赶上。”
    柳姨娘说著,声音低了几分:“姍姐儿还小,今年是头一回出门去那么远的地方,妾身实在放心不下。”
    姜晚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姍姐儿今年五岁,往年因为年纪太小都没带她去感恩寺,今年是头一回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娘的放心不下也是自然的事。
    她想了一下,提了一句:“要不然,姍姐儿这次就先別去了,留在府里陪陪你?”
    柳姨娘听了,赶紧摆手:“別別別,还是让她去吧,婉姐儿天天在她跟前念叨感恩寺有多好玩,我看著她早早就盼著了。”
    “妾身这点病没什么大碍,在府里歇几日就好了,妾身就是……放心不下,嘴上一说罢了。”
    姜晚听了,便接道:“放心不下是自然的,姍姐儿毕竟还小,我身边有个叫小满的丫头,很是沉稳,到时候我让小满贴身照顾她,奶娘到时候也跟著。”
    “我和周姨娘等人也会多看著些,再加上婉姐儿一眾人带著她玩,总不会出什么事的。”
    柳姨娘听了,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色还是松不下来。
    姜晚见了,又补了一句:“你先安心养病,別想太多,等从寺里回来,我让人请个大夫进府给你仔细瞧瞧,该开药就开药,把身子先养好了。”
    柳姨娘微微一愣,隨即眼眶有些发红,低头应了一声:“多谢太太费心,妾身记著了。”
    周姨娘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就好好养病,姍姐儿交给我们照看,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就让人每日早晚给你带个话回来。”
    柳姨娘这才笑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一半的心。
    她见时候不早了,便站起来要走,姜晚忽然开口:“柳姨娘,今年的马车安排得比较宽裕,你若到了那天身子好转了,也可以跟车一起去。”
    柳姨娘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姜晚一眼,最终摇了摇头:“多谢太太好意,妾身还是不去了,我这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好,到了那边反而给大家添麻烦。”
    她走后,周姨娘也起身告辞。
    姜晚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青禾进来收拾茶盏,隨口说了一句:“太太,我听说柳姨娘那病是这个季节最容易得的,早上热晚上凉,冷热一交替就容易咳嗽。”
    “这种病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但要养好也得大半个月,要不然就时不时地咳。”
    青禾收拾完茶盏,像是想起什么,提了一嘴:“倒是赵通房……”
    姜晚抬头:“赵通房怎么了?”
    青禾接著说:“赵通房年年都想去感恩寺,但年年都没有她的份,她身份低,又没有子女,府里有什么事都想不起她来。”
    姜晚听完,心里动了一下。
    赵通房在府里向来安静本分,从不多说一句话,也不爭什么,既然这次出行由她来定人,多带一个赵通房也不算添什么麻烦,便让秋棠去赵通房屋里走了一趟。
    秋棠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站在门口回话:“太太,奴婢去的时候赵通房正在屋里做针线,听奴婢说太太让她今年跟著去感恩寺,她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问了一句『太太真的说了让我去?』奴婢回了句『是太太亲口说的』,她就没有再问什么了,只不过看著很激动,说是今天有些晚了,明天要亲自去太太院子里感谢太太。”
    第二天一早,赵通房果然来了正院,见到姜晚便端正行了个礼:“太太,妾身来谢您。”
    姜晚让她起来:“一件小事,不值当什么。”
    赵通房站起身,又回了句“妾身知道,这份心意妾身记著”。
    她没有多留,行完礼就退了出去。
    姜晚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想起青禾昨日说的那句“府里有什么事都想不起她来”。
    她確实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但正因为低,有些人情做在她身上,才更管用。
    赵通房走后没多久,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晚还没抬头,就听见陆婉的声音从廊下传进来:“母亲母亲!”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扶著门框才站稳,小脸跑得通红,小猫簪花歪到了耳后她也没顾得上扶。
    “母亲!”她喘了口气,“我听说今年要去感恩寺!是真的吗?”
    姜晚招手让她过来,给她倒了杯温茶:“先喝口水,喘匀了再说话。”
    陆婉接过杯子咕嘟喝了两口,又急急地问:“能去吗能去吗?祖母说今年我也能去吗?”
    姜晚带著点玩笑的意味说:“能去,老太太亲自说了让你去,不过你这性子,到时候去了那边还不得玩疯了?”
    陆婉咧嘴笑了,原地转了一圈又往外跑,没跑两步又折回来,趴在桌沿上,手撑著下巴:“母亲,我跟你说,去年捡秋的时候,我一共捡了十一个红薯!暉哥哥才捡了七个!”
    这话刚说完,门口传来陆昭的声音:“你那是把人家农户特意留的种薯都挖了,人家还不好意思说你。”
    陆婉回头瞪他:“你怎么知道那是种薯!万一是留给我捡的呢!”
    陆昭走进来,身后跟著陆暉。
    陆昭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比中秋时又高了些,整个人站在那儿一看便比同龄的孩子要安静。
    他没有接陆婉的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陆暉跟在陆昭身后,见屋里的人都在看他,挠了挠头说:“我今年一定多捡几个,不能比婉姐儿少。”
    陆婉哼了一声:“你去年也这么说,结果还是比我少。”
    陆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耳根有点红了。陆昭在旁边开口:“行了,你少说两句,去年暉哥儿是让著你,你没看出来?”
    陆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暉:“你让著我?”
    陆暉低头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陆晚。
    陆婉作势扬手要打他,陆暉缩了缩脖子,笑著往旁边躲,两个人正要闹作一团。
    姜晚在旁边適时开了口,语气平和却带了几分认真:“你们玩的话,也別在地上过分打闹,虽说现在田里东西都收了,可以后人家还要种呢,別给人家添麻烦。”
    孩子们几个听完也都点点头,答了句“知道啦!”
    陆婉又转头看向陆暉,“那你今年不用让著我,我们比比看谁捡得多。”
    陆暉抬起头:“比就比。”
    陆昭站在一边,没有参与他们的比试,但他也没有走。
    他看著陆婉和陆暉你一言我一语地爭著谁捡得多,嘴角弯了一下,又说了一句:“我会看著她,不会让她糟蹋地的。”
    陆婉回头瞪他:“你看著谁呢!”
    陆昭没接话,转身往外走了,陆婉追了两步又折回来,趴在门框上说了一句:“母亲,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啦!”
    她说完就跑出去了,辫梢在背后一甩一甩的,陆暉朝姜晚笑了一下也就跟著跑了。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