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不在!”
林姨回答得异常坚定。
云蕎暗暗鬆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没在就好。
老实说,她还是不太敢见沈溯危。
“蕎蕎!你回来了!”
刚走进正门,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云蕎闻声望去。
沈诗雨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吊带碎花裙,长发隨意扎了个高马尾,正雀跃地朝她小跑过来。
“你好久没回来了。”
她一凑近,就搂著云蕎的手臂。
云蕎僵笑了笑,不动声色將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
虽然沈诗雨人很好,但也许是因为云蕎是恶毒女配吧,所以她不喜欢沈诗雨。
那么天真善良干嘛?衬得她很阴暗心机。
傻白甜如沈诗雨,自然是没发现云蕎对她一直以来的疏离,依旧低声带著几分委屈抱怨:
“之前好几次叫你回来,你都拒绝,我还以为你准备和沈家断绝联繫呢。你都不知道,你不回沈家,每次我一个人回来有多难受!”
云蕎知道沈诗雨为什么难受。
沈诗雨虽然法律上是沈家的二小姐,可到底只是重组家庭,她和沈家人並没有血缘关係。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待在沈家时总难免拘谨。
而她觉得唯一能体会这种心情的,只有云蕎。因为云蕎和她一样,同样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却同样住在沈家。
所以,在云蕎被沈家人发现是云驍夫妇的女儿,並接进沈家的第一天,沈诗雨很轻易就信任了她,並把她当成能交心的人。
即使这五年里,云蕎明里暗里“害”过她很多次。
但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信。
“我有点事要问你,我们去你房间吧。”
云蕎绕过沈诗雨就想上楼。
虽然林姨说沈溯危不在家,但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一直站在客厅里,万一等会儿撞上沈溯危下班回来,可就不太好了。
“有什么事你晚上再问吧,我哥让我去他书房一趟。”
“你哥?!”云蕎声音都变了,“他在家?”
“在啊。”
云蕎愣住。
林姨不是说不在吗?
沈诗雨自然地拉起云蕎的手腕,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云蕎回过神来,赶紧拽住她:
“你去就好了,拉我干嘛?”
“我哥听说你今晚会回来,说叫你也一起。”
“他怎么知道我会回来?”顿了一下,云蕎盯著沈诗雨,“你跟他说的?”
沈诗雨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心虚了。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就、就刚好被他听到了。”
她可不敢告诉云蕎实话。
当时在和云蕎打电话时,沈溯危正好从外面回来。
本来他都要上楼了,也不知道为啥,突然又绕回来,说要找她谈谈她毕业后的事。
她一紧张,脑子一抽,就想到了个餿主意,把云蕎叫回来,和她一起分担压力。
其实她也不確定沈溯危有没有同意她说的“让云蕎旁听”这件事。
她当时掛断电话后问他,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嗯”应该……算是答应的吧?
沈诗雨硬著头皮拉著云蕎走,很快到达沈溯危的书房门口。
看著紧闭著的深色木门,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哥,你在里面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书房里传来些微轻响。
“进来吧。”
是沈溯危的声音。
云蕎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那么討厌我,等会儿见到我,不会要骂我吧?】
系统:【宿主,你不要自己嚇自己,这五年里,沈溯危什么时候骂过你?】
【他口头上是没骂,但他的眼神骂得很凶!】
系统:【……】
门开了。
云蕎回过神来,赶忙跟在沈诗雨后面进去。
沈溯危的书房,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冷。沉。不近人情。
深色的实木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册和文件。
主人应该是有强迫症,架子上的书册和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连书脊的顏色都像是被刻意编排过的。
厚重的窗帘半掩著,挡住了窗外的夜色。顶灯没有开,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
沈溯危坐在书桌后面。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线条。领口的扣子解了两颗,锁骨下方的阴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就……还挺性感的。
但前提是,能忽略他身上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正低头看什么东西,听到她们进来的动静,也没有立刻抬头。
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文件。
沈诗雨突然开口:
“……哥。云蕎到了。”
云蕎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沈诗雨,简直想掐死她。
打招呼就打招呼,干嘛要特意提她的名字!
可沈溯危的视线已经从桌上的文件移开,抬头朝她们望来。
云蕎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往脚底涌。
【好、好嚇人,我还要勾引他,要死了要死了……】
系统:【宿主,都说了不要自己嚇自己,你忘了吗,四年前你还强吻过他,不也没事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是无意的,如今我是要故意侵犯,这能一样吗?!】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总觉得沈溯危的眼神沉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因为她没打招呼?
如今要和他打好关係,確实得打个招呼。
云蕎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开口,但话到了嘴边,又陷入了新的难题。
沈诗雨喊他“哥”,她要喊什么?
喊名字?
感觉不太礼貌。
喊他“哥”?
沈溯危不让她喊“哥”。
几年前,她喊过,但他当时冷著脸:
“我不是你哥,不要乱叫。”
所以。
云蕎略一斟酌,最后试探性地喊了句:
“沈先生,好久不见。”
沈诗雨在她身边低声问:“你怎么喊得那么客套?爸爸妈妈不是都让你喊他们爸妈了吗?你应该喊哥哥啊。”
云蕎有苦说不出,还不都是沈溯危不允许。
“坐吧。”
沈溯危终於开口。
但就两个字。
没有称呼,也没有寒暄。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沈诗雨很自如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顺便拉了拉云蕎的袖子,示意她也坐下来。
云蕎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沾了一半椅子,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哥,你之前说要谈我们毕业后的事,具体是什么事啊?”
“用过饭了吗?”沈溯危突然问。
沈诗雨愣了一下,点头:“刚刚吃过了。”
沈溯危没有回答,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云蕎。
云蕎低著头,没说话,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可不认为沈溯危的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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