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在云蕎进去的下一刻,沈溯危把门合上。
门一关,空气里沐浴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是沈溯危身上的味道。
云蕎心跳有些快。
紧张的。
她正要回头同沈溯危说话,林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少爷,沐浴露我给您拿来了。”
沈溯危看了她一眼,很淡定走去將门拉开一条缝。
“谢谢林姨,给我吧。”
“不用不用,我帮您拿进去。”
拿进来?
云蕎猛地打了个激灵。
左看右看,试图寻找能藏人的地方。
但沈溯危的房间很空,除了卫生间能藏人,就没其他地方了。
林姨拿的是沐浴露,要是进来,肯定会进卫生间,她不能藏进卫生间里。
正焦急著,忽听沈溯危开口:
“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东西给我。”
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林姨迟疑了一会儿,最后点头:
“好吧。”
她將沐浴露递过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其实过来前,她看到二楼有个披著湿漉漉的长髮穿著浴袍的女生从另一边往大少爷住的这边走来了。
但她没看清楚是谁。
原本以为上来后会看到人。
没想到走廊空空如也。
那只能说明,那人进了大少爷的房间。
因为这边,只有大少爷一间房……
大少爷似乎有意隱瞒,不让她发现。
她不认为这个人是云蕎。
大少爷不可能会让云蕎进他房间。
所以,只能是沈诗雨了。
可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又没有血缘关係,这……这合適吗?
林姨忧心忡忡,不知该不该告诉先生和太太。
门內。
云蕎一直等到门外的脚步声远了,紧绷的神经才松下。
她看著沈溯危手里的沐浴露,殷勤地凑上去:
“沐浴露我帮你拿去卫生间吧。”
却不料沈溯危一个抬手,让她扑了空。
云蕎也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她眼珠一转,往前迈了一步,脚下一个“不小心”崴到。
“哎呀——”
她整个人往旁一栽,直直地朝沈溯危怀里摔过去。
但预想中的怀抱没有到来。
云蕎的额头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点住了。
她的手还伸在半空中,身体前倾,重心不稳,全靠他的手指撑著。
沈溯危没有动。
他垂眼看著眼前这个投怀送抱未遂的女人,目光淡淡地:
“站不稳?”
云蕎:“……地滑。”
沈溯危没有说话。
云蕎的脸红得能滴血。
她訕訕站稳,后退。
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把刚才的行为圆回来。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最后,她懊恼地垂下头去:
“我去洗澡。”
沈溯危看著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见她绕过自己要进卫生间,想起来什么,他急忙叫住:
“等一下。”
云蕎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
温热的触感从腕间传来,不重,却牢。
云蕎惊讶地回头。
沈溯危竟然会主动碰她?
但沈溯危没有看她。他鬆开手,眼神飘忽地移向一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我……不喜欢別人用我的浴室。你去三楼。”
云蕎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不喜欢別人用他的浴室?
可四年前,她药效发作,意识模糊,不是沈溯危主动把她带回他房间的浴室,將她扔浴缸里的吗?
当时没看出来他有这洁癖啊。
【宿主,你的任务是要借用他的房间洗澡,完不成任务,会有惩罚哦。】系统冷冰冰的声音提醒。
云蕎瞬间回神,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原因了。
酝酿了一下,她垂下眼,肩膀微微缩起来,露出一副可怜无助的表情:
“可三楼一个人都没有,我不敢去……”
“我陪你。”
云蕎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沈溯危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但是不行。
今晚无论如何,任务没达成,她是不会出去的。
她咬了咬唇,继续露出更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三楼的浴室好久没人用了,那水会不会不乾净啊?”
“万一有什么细菌,我身体又这么弱,不小心感染上了什么——”
“你好好说话。”
沈溯危打断她,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再用这种语气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云蕎的哭腔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靠,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她哭得不好听吗?!
网友不都说,男人吃这一套吗?
看来沈溯危不吃啊。
云蕎立刻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站直身体,声音恢復了正常:
“……我现在去三楼洗澡。”
她绕过沈溯危,作势就往门口走。
可就在沈溯危放鬆警惕的下一刻,云蕎突然调转方向,一个箭步朝卫生间衝过去。
沈溯危反应过来时,云蕎已经衝进卫生间。
云蕎只是想完成任务,没想到沈溯危这人这么较真,说不让她用卫生间,还真不让用。
她才刚踏进卫生间半步,身体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往回一带。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箍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似是怕她看到什么,他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搂著她的腰,一个悬空调转方向,將她压在了门板上。脸贴著门板,背贴著他的胸膛。
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云、蕎。”
沈溯危压著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得出来,很生气。
云蕎被撞得闷哼了一声,也有些恼了。
“不就用个卫生间吗?干嘛那么小气!”
她用力挣扎,想推开他,手肘往后顶,身体胡乱扭动。
“別动!”
沈溯危的呼吸重了几分,像是怕她挣脱,身体几乎紧贴著她的后背,將她牢牢锁死在门板上。
云蕎还没从这混乱的场景中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浴袍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一看。
两个人因为拉扯得太激烈,她浴袍的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鬆开了,此刻领口大敞著,从锁骨到腰线,几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云蕎的大脑瞬间空白。
沈溯危察觉到不对劲,低下头去。
视线落在某处时,他的目光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
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静得云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沈溯危的呼吸,好像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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