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云蕎本打算只是躺一会儿,没想到这一躺,睁眼时,她人已经不在车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
房间很陌生,浅灰色的天花板,吊灯的设计简约冷淡,很像沈溯危房间里的风格。
窗帘半拉著,但並没有光线透进来,应该是天黑了。
她身上盖著一床薄被,露出来的衣服布料,能看出,不是她车上穿的衣服。
是一件领口宽得能露出半边肩膀的灰色t恤。
谁的?
云蕎愣了一下,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手腕和脚腕上的勒痕都已经被处理过了,涂的药膏,带著一股清凉的中药味。
门外传来沈溯危和人说话的声音,隔著门板有些模糊。
“你確定她体內没有这个药物成分?”
“我检查了很多遍了,真的没有,如果有的话,她早该有反应了,但是沈总你也看到了,她睡得很香。”
听对话,应该是刚帮她检查完身体的医生。
原来沈溯危是带她来看医生?
还以为他真这么铁石心肠呢。
云蕎刚想下床,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溯危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水。
他眸光复杂地看了她许久,久到云蕎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他才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说:
“醒了?”
云蕎站在床边看著他:
“你抱我过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司机抱的。”
並没有回答后一句。
但云蕎知道,不可能是司机抱的她。
那司机瘦弱得跟条细狗似的。
“我这衣服……”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一动就露肩的宽大t恤。
“你看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云蕎噎了一下。
这人说话还真是,不討喜。
不过管它谁换的,反正换都换了。
这衣服带有他身上的味道,应该是他的衣服没错了。
“这里是哪儿?”
“沈家另一处房產。”
沈溯危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垂眼看她,“既然醒了,就出来吃饭。”
“今晚还回去吗?”
他动作微顿,低垂的眸子晦暗中闪过一丝自嘲。
他抬眸时,神色越发的冷淡:
“我又没有绑住你手脚,你想回去就回去。”
云蕎无辜。
怎么觉得他生气了呢?
不就问了句回不回去嘛……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道:
“如果你想好了怎么和沈诗雨解释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
云蕎沉默。
她確实还没想好怎么和沈诗雨解释。
那……还是等沈诗雨心情平復了她再去见她吧。
云蕎一瘸一拐走出去时,客厅里已经没有第三个人。
那个医生应该是走了。
偌大空旷的客厅,安静得只能听到外头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风有点大,看著好像要下雨。
沈溯危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云蕎循声走过去。
见他竟然在盛饭。
云蕎內心惊奇。
“饭是你做的吗?”
“你看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
看他打了两碗饭的份上,云蕎决定不和他计较。
乖乖地跟著他入座餐桌。
吃完饭,云蕎再次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今晚回去吗?”
他眸光微动,幽幽地看著她:“你希望我回去吗?”
又试探?
不过这次云蕎是真不希望他回去。
陌生的环境里,看起来还要下暴雨,刚才吃饭的时候外头都打雷了。
她可不敢一个人住在这么空旷又偏僻的房子里。
云蕎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几乎带著恳求:
“我当然希望沈总能留下来陪我。”
“沈总,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很奇怪,云蕎諂媚不是第一次了,但头一回,沈溯危的脸色因为她的諂媚缓和了许多。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云蕎一见,赶忙跟著起身,“我来洗——”
“你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她的脚。
云蕎訕訕,不说话了。
但还別说,沈溯危挺令她意外的。
不光做饭做得好吃,洗碗也很利索。
这人是有什么强迫症吗,怎么什么事都能做得这么完美?
就差他那张嘴巴不討喜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外头果然已经下起了暴雨。
客厅有一面墙是整面都是玻璃製作的,云蕎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越下越猛的雨,有些犯困。
雨声什么的,最催眠了。
但沈溯危还没给她说她今晚睡哪儿,她现在不能睡。
为了打起精神,云蕎开始在屋子里四处走动。
有两间房间,门都是虚掩著的,一间云蕎一眼看到里面放著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想起上次健身房的教训,这次她没有走进去。
转而走进另一间看起来很正常的房间。
应该是书房。
里头都是书,还有办公桌。
云蕎有些诧异。
沈溯危平时难道住这儿吗,为什么这里布置得更像是他的家?
“在看什么?”
正愣神著,沈溯危幽幽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云蕎嚇了一跳,手一甩,不小心將桌上一个东西给摔落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云蕎看了看地上一看就很精密的物件,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沈溯危,表情有些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逆著走廊的光,云蕎看不太清沈溯危的神色,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块形似手錶的东西上,停留了很久,才抬眸看向她。
云蕎有些心里没底,这“手錶”放在他书桌上,可能是他经常摸或者经常用的东西,也许是什么有纪念意义的物件。
可別被她给摔坏了……
云蕎慌忙蹲下去捡。
“应该……没坏吧?”
“你可以戴上试试。”他忽然开口。
声音幽幽的,带著一种莫名的古怪。
云蕎拿著手錶,疑惑地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发亮。
他走进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表,动作不紧不慢地解开表扣,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伸手。”他说。
这熟悉的语气和话,云蕎愣了一下,下意识乖乖伸出手腕。
沈溯危將表扣在她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缩了一下。
可沈溯危似乎以为她是要反悔,捏著她掌心的手微微用力,拒绝她抽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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