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冰冷锐利的视线直直锁在江樵脸上,正要开口,一旁的盛汀兰已然起身,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说著便要上前查看。
“没什么。”秦墨抬手按住协议,拿起塞进办公桌抽屉锁好,语气冷淡,“这件事,日后再说。”
江樵瞭然点头。
有盛汀兰在场,確实不適合商谈离婚的事,只会徒增纷爭。
“还有一件事,关於上次的表演赛。”江樵再度开口。
秦墨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神色冷硬,態度敷衍:“赛事早已结束,有异议应该找主办方。”
江樵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盯著他:“我自然会找主办方。但我今天必须告诉你,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自己的实力,不是谁的权势可以隨意打压的。”
她此前说考虑重回德国,不过是最坏的退路。
属於她的公道,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盛汀兰听出她话里的针锋相对,瞬间拔高声调,带著几分厉声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们秦家仗势欺人?”
江樵自始至终没有看盛汀兰一眼,目光死死锁定秦墨,语气清冷:“是不是,秦总心里最清楚。”
“我们都是成年人,处理事情该成熟坦荡。”江樵语气带著明显的讽刺,“利用手中权势,对一个孩子泄私愤,手段低劣又卑鄙。我不信,这是秦总的行事风格。”
秦墨终於停下翻文件的动作,抬眸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既然如此,江小姐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关於领养的事。”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江芯的眉眼、侧脸、神態,每一处轮廓、每一个细节,都和江樵很像。
可余光瞥见竖起耳朵偷听的盛汀兰,他话到嘴边,终究压下,最终只淡淡道:“没什么。”
他烦躁地將手中文件隨手扔在桌面,方才的平静褪去,心底满是鬱结。
“总而言之,我希望表演赛这种不公的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江樵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秦墨抬眸,语气冷沉:“可以。但在此之前,江小姐先摆正你和秦康潯的关係。”
江樵微微一怔,瞬间恍然。
她从前一直以为,秦墨针对江芯,是为了报復自己。
可现在她才明白,秦墨所有的针对,不过是在替儿子出气。
细细想来,秦墨纵使凉薄,也確实不至於卑劣到迁怒无辜小孩。
她敛了神色,轻声问道:“是康康让你这么做的?”
秦墨眼底寒意更甚:“你对自己的儿子,就只有这点信任和了解?”
江樵猜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秦康潯。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目光坦然:“替我谢谢康康。谢谢他善良宽厚。”
话音一顿,她看著秦墨,字字清晰:“还有,身为父亲,你未必有我了解他。你用权势替他出气,和他小时候你用玩具零食敷衍他,没有任何区別。”
说完这句话,江樵不再停留,直接拉开办公室大门,转身离去。
盛汀兰听得一清二楚,虽没完全听懂两人的纠葛,却清晰感受到了针锋相对的意味。
江樵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嘲讽秦墨。
“她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顿时怒火上涌,起身就要追出去理论。
“等一下!”秦墨骤然沉声喊住她。
盛汀兰脚步一顿,满脸不解地回头:“你拦我做什么?这丫头现在说话也太难听了!”
秦墨眼底沉云密布,“我们的事,自己解决就行。”
不用旁人插手。
秦墨虽然没说,但態度摆明了就是这样。
盛汀兰满脸难以置信,鬱闷地坐下。
良久,盛汀兰才压下心底的不甘,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盛汀兰走后,秦墨才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草草扫完一遍条款,眼底掠过一抹冷嘲,隨手將纸张扔进碎纸机。
机器嗡嗡运转,密密麻麻的纸屑簌簌坠落。
“聂助理。”
秦墨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聂志鑫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应答:“秦总。”
秦墨直接將一张照片发送到他手机上,画面正是江芯樵拿下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高清新闻照。
“查一下这个小姑娘,把她的所有底细,摸清楚。”
聂志鑫微微一愣,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
江樵和秦墨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圆桌峰会节目的录製现场。
江樵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秦墨,但她向来公私分明,再深的私人恩怨,也绝不会带到工作中。
圆桌峰会的录製氛围轻鬆隨性,並非严肃的辩论赛场,更像是一场高端圈层的围坐閒谈。
由主持人拋出行业议题,各位嘉宾轮流分享观点、交流看法。
现场布置简约温暖,一张不大的圆形木桌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桌中央摆著一壶清茶,还有一瓶点缀氛围的鲜花,消解了职场的生硬距离感。
录製全程气氛融洽,直到节目尾声,一个行业话题,让江樵和秦墨再度產生了截然相悖的分歧。
两人全程冷静自持,字字清晰地阐述各自的立场,就连反驳对方的观点,都语气平淡波澜不惊,没有外露的情绪,却暗藏针锋相对的锋芒。
“我不认同这个观点。”江樵坐姿端正,语气篤定从容,“未来人工智慧、机器人会全面融入人类生活,但人类的伦理与情感,绝不能为科技发展让步。相反,它应当成为约束科技边界、推动ai行业正向进步的准则。”
秦墨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字字轻鄙:“愚人之见。”
江樵抬眸看向他,眼底清冷带刺,淡淡回懟:“没错,正是你口中的愚人之见,掌控著国內目前最顶尖、最先进的ai核心算法,也推动星枢智能项目的落地实施。秦总倒是厉害,可您名下的轻舟项目,是星枢的手下败將,我想民眾和市场已经做出了选择。”
其他大佬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樵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谁都知道星枢和轻舟几乎同时落地,然而后续发展差距很大。
现在轻舟已经基本处於半死不活状態,於偌大的秦氏资本而言,就是鸡肋。
主持人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连忙开口打圆场、活跃气氛,化解了这场无声的对峙。
录製结束后,江樵並未將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知道刚才自己直白地讽刺秦墨为手下败將,播出时大概率会被节目组直接剪掉。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